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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生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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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舒望晴問出了關於皇長子的話,田美人一張略帶青白的面孔,瞬間便漲得通紅。

舒望晴見到這情形,心中了然,她知道自己猜得不錯。

早年左寒雲還在世的時候,曾記得皇後隱約向德妃提起過,宮中一位姓田的低品級更衣有了身孕。舒望晴還記得皇後曾下令將這個消息嚴密封鎖,不想讓宮中之人知道到底是何人有孕,免得這田更衣生下皇子之後,恃寵而驕。

推算了皇長子出生的年月,與當時那位更衣有孕的時間,再加上田美人又姓田,舒望晴才大膽地做了這個推測。

她在青州的時候又曾師從醫藥名家,學過不少的醫術藥理,此時看著田美人的形容樣貌,便知道她應該是已經生產過,並且產後失於調養,因此身體底子並不太好。

所以她試了一試,果然將田美人的真實身份試了出來。

在這宮中,有不少人都知道皇長子是身份卑微的宮嬪所出,被何皇後養在膝下。

嫡母養庶子,天經地義。可是那庶母的命運究竟如何,甚至是不是還活在這世上,根本沒有什麽人關心。

皇長子養得好,何皇後臉上便有光;皇長子養得不好,何皇後也沒有什麽損失。

所以只是可憐了田美人。

她這個皇長子生母,冬日出門,竟然只得一件寒酸的鶴氅禦寒。到了這弄玉小築裏,田美人也是一副畏縮驚惶的樣子,似乎被人欺壓慣了。

舒望晴見了她待人處事的樣子,突然有點兒明白過來——早先賀長亭在玉菡宮病的要死的時候,玉菡宮的談貴人和田美人都是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

那時談貴人應該是處心積慮,落井下石;而田美人,則真的是畏縮慣了,又人微言輕,所以才會有那樣的表現。

聽見舒望晴的問話,田美人的臉漲得通紅,囁嚅了半天,才憋出了一句,“你,你怎會知道……”

舒望晴唏噓道:“田姐姐,你是皇長子的生母,本應堂堂正正地立在世人面前的,可是你怎會是這副樣子?”

她巧妙地避開了田美人的問話。

田美人聽舒望晴感嘆得真誠,忍不住也紅了眼圈,開口答道:“承明殿那裏,如今每逢五日、十日,才能過去探視一次皇長子。”

今天正是正月初十,早先田美人出門,正是往承明殿那裏過去,探視皇長子去的。

“當時是因為皇長子年紀還小,見不到親娘就哭鬧不休。皇後娘娘擔心皇長子哭壞了眼,才讓我偷偷前往看望。”

“如今皇長子漸漸懂事了,只怕皇後娘娘為了皇長子的將來,更加不讓我有接近皇長子的機會……”

田美人說到這裏,有些空洞無神的雙眼裏滾落下淚珠。

“……可是,只要為了孩子好,我寧可這樣無聲無息地在宮裏過一世,哪怕他……睿兒,從來都不知道有我這個親娘。”

“畢竟,我的出身,只會連累睿兒。”

舒望晴望著田美人,說:“田姐姐,你可曾聽過‘母憑子貴’四個字?其實你又何需妄自菲薄呢?”

田美人點點頭,猶豫了一下,又說:“可是,一切畢竟都是皇後娘娘、德妃娘娘她們說了算!”

舒望晴馬上接口,“是啊,宮裏的娘娘們說了算,所以您作為皇長子的生母,竟然也有人送這樣的東西給您!”

她話語說得柔和,可是目光卻淩厲無比,緊緊地盯著田美人腰間所佩的那一枚荷包。

田美人當即打了個寒噤,噎住了沒敢說話。

舒望晴察言觀色,立即全然明白了:

談貴人當初贈荷包給賀長亭,是想對賀長亭不利。田美人在宮中時間久,閱歷深,只怕當時就明白了談貴人的用意,只是礙著談貴人,不敢提醒賀長亭。

甚至談貴人用來掩人耳目,贈給別人一模一樣的荷包,也贈了一枚給田美人。田美人也一樣忍氣吞聲地接受了,而且還乖乖地天天佩在身上。

舒望晴輕輕向前俯身,一探手,已經將田美人腰上的那枚荷包給摘了下來,湊在鼻端聞了聞。

“這與賀婉儀身上的那枚一模一樣!香味也一模一樣。”舒望晴說。

田美人見到了舒望晴的眼神,想起賀長亭如今的情形,更忍不住打了一個寒噤。

“這……這與我無關啊,我……我也是受害者。”田美人心驚膽戰之餘,拼命搖著雙手,竭力向舒望晴剖白,好像怕極了舒望晴。

舒望晴的嘴角緩緩勾起,染上了一抹譏諷的笑容,“我已經查過,婉儀的病,全由這荷包而起。田姐姐,難道你就不曾想過,只要當初有人能給太醫一點兒提示,或許婉儀就不會背上那不孕的惡名?”

可這田美人逆來順受慣了,她怎麽可能會為了賀長亭出頭?

果然,聽見舒望晴這麽勸諫,田美人訕訕地道:“我……我又能做什麽呢?我人微言輕,無論說什麽,旁人怕是都聽不進去啊!”

舒望晴冷冷地看著田美人,聲音也隨之轉冷。

“田美人,本小主願意相信你是一個懂得是非曲直的人,知道什麽是為善,什麽是作惡。本小主有一句話,想要請你記住——”

一時間,田美人覺得舒望晴身上那種溫和憐下的氣質,瞬間全變了。似乎對方一轉臉便成了冷面無情的覆仇之神,而那熊熊的怒火,隨時可以燒到自己身上。

“幫賀婉儀,就是幫你自己。”

舒望晴見到田美人還在猶豫,更加冷淡地開口,慢慢地說:“你身上佩著這樣的香料,還每月數次前往探視皇長子,難道你就不怕這些香料對皇長子有什麽不利麽?”

田美人可以漠視談貴人加害賀長亭,卻萬萬容不得有人對她的親兒不利。

聽見舒望晴這麽說,田美人不免驚惶起來。

她更加聯想起入冬以來,皇長子漸漸地有些精神短少,令人憂心,一時更加手足無措。

田美人“撲通”一聲,跪在了舒望晴面前,聲音裏帶著哭腔,對舒望晴懇求道:

“晴嬪小主,求求你,教教我怎麽做。”

“為了睿兒,要我做什麽都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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