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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 離別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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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日,便是姜妘己與若豆回大滇的啟程之日。

若豆帶上竹子柳親自遞給他的國書,上面寫著夜郎國同意若豆皇子的提議,打開閔羅江的上游閘口,與大滇百姓一同共用閔羅江。

若豆自然是歡喜的,他亦知道這個功名是姜妘己替他爭取的。

如今離別在即,若豆終是紅了眼眶,他的手握在竹子柳的大手掌中,不願松手,竹子柳半傾身子道“回去以後,好好照顧你母妃。若是你有什麽需要,就尋了機會飛鴿傳書給我,或者告訴淩風,他會告訴我的。”

淩風是竹子柳安排在若豆宮裏的暗衛,曾經是江湖上武功排名的第一的少年奇才,之後被竹子柳收服,保護若豆。

這次,淩風並未跟來,因為自若豆出了大滇疆土,竹子柳就派人暗中保護他,若豆不會有一絲危險。

“好。”若豆強忍將要墜落的眼淚。

“舅舅,我能問你一個問題麽?”若豆又開口道。

“你問。”竹子柳伸出雙手捧起若豆的小臉和煦道。

“你為什麽要娶一個失明的女人為王後,你愛她麽?”若豆是聽多了姜妘己的疑惑,才向竹子柳問答案的。

姜妘己與他聊天時,不止一次的提起過竹子柳的王後,若豆也很好奇。

竹子柳的王後在他眼裏,長得不算貌美,連姜妘己也比不過,她也沒有什麽顯赫的家世,更不是他國的公主,只是一個來歷不明的失明女子。

換句話說,這女子的身份很是神秘,若豆很好奇。

“這個問題,不是你這個小孩能懂的,愛與不愛並不是我娶她的必要因素,最重要的是我想要她成為我的王後,陪在我的身邊。”

竹子柳的眼眸掠過若豆,落在姜妘己的面容上。

想來她也是不會懂的。

這天下間無人能懂。

若豆聽竹子柳這般說,果然撓著小腦袋想不明白。

姜妘己聽竹子柳的話,更是如霧中看花一般,聽不明白,既然不愛,為什麽又要娶她?娶她只是為了讓她成為王後,陪在他身旁?這不是愛麽?

那愛是什麽?怎樣才算愛一個人?

娶一個失明的人做王後不是因為愛?只是因為想讓她當王後?想讓她在身旁?這什麽思維?姜妘己的腦袋揪成一團,她理解不了這些情愛。

或者說,竹子柳便是一個謎一般的國君,天下間的人皆以為他喜歡男子,卻不見他宮裏有什麽俊美男子,連妃嬪也並無一個。

他現如今娶了盲女為後,卻說不是因為愛?難不成他真的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娶一個盲女為後,堵天下悠悠之口?

但是,怎麽看,竹子柳都不是一個在意旁人說什麽的國君。

在姜妘己的眼裏,竹子柳是一個無欲無求的君王,他活得灑脫至極。他是生性淡薄,還是另有所圖,她看不清他。

“若豆不明白。”若豆想破了腦袋也不明白。

“你當然不明白,若豆,舅舅有幾句話要與你姐姐說,你先去一旁等可好?”竹子柳不打算解釋,換了旁人問他,他一個字也不會吐露。

他才宣召要娶王後時,朝臣聽說這王後是一個來歷不明的盲女,沒有一個人同意,但竹子柳不過是例行通知他們罷了。

這夜郎國是他的,他說了算,他想娶誰便娶誰。

他並不是一個**的君王,不過他的王後,他不想別人指手畫腳。

若豆走遠,回頭瞧了竹子柳與姜妘己幾眼,竹子柳背對若豆,擋住了他的視線。

姜妘己一身娟紗金絲繡花長裙,外面罩一件梅花紋紗袍,披一襲色白色披風,挽著天鸞簪,薄粉敷面,更顯白璧無暇,妍姿俏麗。

如小鹿溫馴的眸子瞧著竹子柳,但竹子柳一雙深邃的眼眸卻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她有些羞澀,用帕子掩了半面妝容道“你瞧我作甚麽?”

竹子柳舒緩一笑道“你今日很美。”

姜妘己放下帕子挑釁道“夜郎王這是取笑我麽?”

“妘己,事先我隱瞞身份是我不對,行走天下,倘若不化名,會招惹殺身之禍,希望你能理解。”竹子柳覺得姜妘己的語氣很不友善,確切的說,她自從進了夜郎國王宮,她的態度就一向如此別扭,就像一只刺猬,讓人難以親近。

“對不起。”姜妘己這才澀然道歉。

她也不知為何見了竹子柳會這般態度,可能是因為他是夜郎王,不是端木錦。她一時轉換不過來,可是這幾日的相處一來,她很清楚的知道,端木錦就是竹子柳,他還是夜郎國君。只是她不確定,他還是不是她的師傅。

“你沒錯。妘己,我希望你能好好考慮之前我與你說的,與夜白退婚之事。”竹子柳舊話重提。

他是個極度自私之人,他不希望姜妘己嫁給趙夜白,確切的說,他不希望姜妘己嫁給任何人。

一是因為姜妘己太過聰明,她嫁給誰,她就會成為那人的左膀右臂,他不忍心除之。其二,他對姜妘己的感情很覆雜,若即若離。他自己都捉摸不透,他無法確定那是不是愛。

按照他蔔算自己的命格與運數結果,他是不會有好姻緣的,而姜妘己的命格很是詭異,她的命中有一段姻緣,卻是不得圓滿。

他蔔算不出是不是與趙夜白這一段,他有意打破姜妘己的姻緣,可那是逆天而行,是要受天譴的。

他已經破了不少人的命格與命數,他不知自己何時會遭受天譴,何時會死於非命,他已經失去大半蔔算的能力,受困天譴,不可自拔。

換句話說,他隨時都有可能遭受天譴,隨時都有可能死去,好在這幾年他沒日沒夜的布局,總算完成了大半。

他以為他會了無遺憾地赴死,可是上天偏偏讓他遇見了姜妘己,偏偏他再無力改變她的命格與命數。

“我是不會與他退婚的,除非他與我退婚。”姜妘己態度堅決。

趙夜白於她而言,是合夥人,亦是救命恩人,她誓要助他登上太子之位,她需要趙夜白的待嫁王妃的身份蒙蔽眾人。

“你是不是有什麽苦衷?若是如此,你不妨說出來,我定會助你。”

“沒有。”

姜妘己不想讓自己的私仇牽連更多人,她要憑一己之力覆仇。竹子柳是她的師傅,她不想欠他什麽。

“好罷,你不肯說,逼你也無用。時候不早了,上路罷。”

竹子柳的眸光中閃過一絲不舍,在他轉身之後,那不舍的目光淹沒在他的背影裏。他不想親眼看她離開,也許她這一走,就是最後一面。

“師傅保重。”姜妘己對著他的背影躬身行禮。

然後,她頭也不回的走向若豆,牽起他的手上了馬車。

她知道,竹子柳是把若豆交給她了,她讀懂了竹子柳眼中的訣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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