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燕冷笑一下也沒應聲。

木梵卻說，“我只想知道誰是牟戎！”

我盯著江一燕片刻之後，斬釘截鐵的說，“江一燕就是牟戎！”

木梵沈默片刻之後說，“一切都只是猜測，你有證據嗎？”

我胸有成竹的說，“有，江一燕胸口的鷲頭青！”

木梵把目光移到江一燕臉上，暗示她把衣服脫了。江一燕卻鎮定的對我說，“如果沒有怎麽辦？”

我把手裏的弓和箭全都扔在地上，遞給她一把劍指在距離我脖子不到一尺的地方。

我盯著她堅定的說，“要沒有，你立即把我殺了！”

江一燕緩緩解開衣襟，雪白的胸脯上的確沒有一絲雜質。我突然把手裏那碗水潑在她胸口，鷲頭青立即浮現！她和牟纖用的就是我在昔廊老頭那得知的那種“蠱顏”，一種遇水就顯的顏料。

所有人都震驚不已，江一燕終於也不再掩飾。

她說，“芥蘭，你真的很聰明！我就是牟戎！”

她自負的對木羽說，“我潛伏在你身邊這麽長時間又不殺你，就是為了一點點消滅遲瑤。我給你每天喝的是一種叫做褐蘭的毒藥時間長了會全身發褐氣力虛脫，雖毒不至死但實際上你五臟已全都腐爛。我亂君臣之倫就是為了讓你痛心讓你痛不欲生，讓你們遲瑤真的無後！不論我是生是死，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她又轉身憤恨的盯著我說，“你還記得六年前你們在牟葵營裏放走的那對姐妹吧，那就是我和牟纖。是你壞了我所有的計劃，又殺了我全家！”

她立的提劍朝我刺來。而我卻沒有躲閃，因為我知道牟戎絕對沒有那麽簡單能對付，即使我躲也絕對躲不過！我要讓她嗜血般沖來，讓她全心相信我立即就要死在她的劍下，讓她連自己胸口穿透一支長矛都沒有感覺！

這也許是我和木羽最後一絲默契了，我用自己的生命換得了木羽親手殺掉牟的機會。我也幸免一死，但是與其說是牟戎沒有殺我，還不如說是木羽沒有殺我。

不過孩子的哭啼聲也戛然而止，因為木羽用那支矛連他一起穿透。木羽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木羽在突然用力那一剎那，是否看見對面死去的子雒依然睜眼看著他，那是他的兒子！而他們君臣倆之間的情怨是否可以就此結束。

牟戎臨死都沒有回頭看一眼木羽。

她只是含著滿口血對我說了最後一句，那句話只有我聽見了，“謝謝你救了昔廊牟族氏…”

木梵走到木羽身邊靜靜俯視了他很久。

最後他卻抽出晴鑾劍遞給我說，“他答應過我，他若昏庸，我可以用晴鑾劍殺他的！你來吧！”

我沈思了片刻說，“你知道，我不會用劍！”

木梵說，“沒關系，一刀就可以！”

我能聽懂他的意思，我和木羽的恩怨已經遠遠超過他，兄弟情還是王位怨，可以一刀了結。

但如若不論什麽原因我沒有一刀殺了木羽，我就得殺了自己。

木羽捂著胸口吐了一口血痰，我知道他已沒有抵抗的能力。

他憑最後一絲力氣抱住了辛棠。

我們最後不再需要任何的言語，他也只是看著我不再想挽救什麽。

我提晴鑾劍直刺過去，辛棠突然擋在木羽前面癡傻的吟唱到，“沒有你，幸福是什麽...”

我的劍鋒一抖，只切斷了木羽頭上的發髻，他的整片頭發遮蓋住他的臉龐。

我沒有殺死木羽，辛棠讓我明白，那些生時積起來的怨只能用生來結束。

我把劍扔在地上，剛一轉身時我聽見劍被揀起又突然向我刺來的聲音。我手指在腰間一甩，可我的梅花針在血封木羽喉嚨之前，我的後背已經先劇痛了一下。

木羽死了，他含笑說了最後一句話，“我欠你的…太多，我就應該….死在你手裏的，可尹梅說…我的命比你長…他…他錯了！”

這時我才看清，木羽刺我時用的是劍把。

我正看著一地死屍發呆時，木梵突然把門關上了。

他走到我跟前淡淡的說，“我們倆怎麽結束？”

我依然垂著頭沒有說話，木梵接著說，“一直以來，我很奇怪為什麽你一次次都可以幸免於難，原來是因為你留著這一絕殺。假如我沒有猜錯的話，凡是見過你用這針的人肯定都死了！剛才我在城門前已經承認你才是遲瑤真正的天子，但我拼得的天下怎麽可能拱手讓人，所以現在我和你之間肯定要有一個人死，或者都死。我剛才也看見你用針殺人，我不得不承認你出手太快，再加上我失了右臂，所以即使我先出手殺你我也未必能防不住你的針。但是我想說的是，今天必須殺你，即使我殺不了你，你出去這個門也會被我的人殺死，所以今天我們倆的結局應該是都死！”

我沈思，其實在一天之前我也是他這麽想的，但是在昨天我離開小憶那一刻，我已經決定我必須活下來，活著回去。

於是我擡起頭真誠的說，“木梵，我不殺你，你也不能死，因為遲瑤需要你這樣的國君。現在我只求你也能讓我活著，我保證永世不奪你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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