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裏格外整潔，我首先看了一眼門前兩側花圃裏的吊蘭仍在。

我感覺這裏面有人住在這裏，但所有房間都黑著而且經過我仔細盤查沒有發現一個人影。

我貼著墻繼續謹慎的向後院移。進入後院我很是吃驚，這裏堆滿了山巒般的臟床單和臟衣服，若是眼神不好還真看不出來中間還有一個頭發花白的中年婦女，正在點著蠟燭埋頭洗衣服。

這裏怎麽會變成這樣？那個中年婦女又是誰？她是否應該知道辛棠在哪？經過反覆琢磨我還是沒去，因為我不能忘了我來這裏是幹什麽的。

為了不驚動她我需要等她去睡覺之後才能做我的事情。

可一直等到過了子時她仍在洗，我已經等不及了只好先做事。我找到一把鐵鍬立在了那片吊蘭前面。那是我一生中心靈最受煎熬的半個時辰，直到我仰面倒在吊蘭叢中大聲喘著粗氣。

我剛睜開眼睛準備離開時，一只手絹恰巧落在我的臉上。

我攤開它心頭一震立刻驚了起來，上面繡的居然是我為辛棠畫的那兩只潦草的蝴蝶，它怎麽會在這裏。我再次謹慎的向後院走去，灰頭發老太太的確還在洗衣服，難道她真跟辛棠有什麽關系。

她只顧低頭洗衣服，以至於我走到她跟前她都沒有感覺到。

而這時我才發現老太的腳被鐵鏈鎖著，我謹慎的問到，“您好…您知道采女辛棠…”

她擡起頭那一剎那，我的腦海立刻夷為空白。

怎麽…怎麽是辛棠！不，不是，不可能…她驚恐的喊到，“你是誰，你怎麽進來的！”

是的…就是辛棠！

我立在原地不知該怎麽辦，許久之後我才扯掉我的假須和帽子說，“辛棠，是我芥蘭！”

辛棠盯著我不說話，片刻之後她搖著頭開始慢慢後退。

我早有預料般的在她逃跑之前抱住了她，辛棠奮力掙脫驚恐的喊到，“救命啊，有鬼…”

我用力捂住她的嘴巴輕聲說，“辛棠，別喊，真的是我！”

辛棠冷靜下來仔細的看著我，突然咬住我的手指淚如雨下。

我忍不住再次把她擁在懷裏說，“嘗出來了嗎？我是活的，活的芥蘭！”

辛棠癡癡的點頭。

她住的是我原先的馬廄，四面透風。

我坐在床上，辛棠有些癡呆的坐對面的草料上。我把她拉到身邊跟我坐在一起。辛棠拿起帽子要戴在頭上時，我抓住她的手問，“怎麽回事？”

我知道辛棠承受了太多的委屈，所以我希望辛棠會痛哭起來證明她還有感情，可辛棠卻只是垂下頭不哭泣也不言語。

我開始默默的再一次給辛棠講述了關於發生在我身上的一切，包括我和小憶在一起以及我們快要出生的孩子。我以為小憶會突然哭起來結果她淡然的接受了。而當我剛講到“阿婆”兩個字時，辛棠再也忍不住痛哭了起來。我知道她應該對她父母的事全都了然，而我更應該知道隨著時間的流逝我和辛棠之間已經淡若浮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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