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幫小憶熬完藥喝了，沒有收拾沒有多言語。我靠著墻角小憶倭在我懷裏。

她在想著什麽，我也在想著什麽。我們就這樣靜悄悄的望著窗外的日光落下，不知不覺都睡著了。

夜半我被一陣嘈雜的樹葉聲所吵醒，像是一陣雷雨又像是一陣疾風仔細聽聽又什麽都不像是。那聲音突然劇烈起來又立刻消失掉。

小憶的胳膊僵在我的脖子上我不忍心打擾她所以沒有出去。

借著微弱的月光，我開始靜靜欣賞小憶那張虛弱而冰冷的臉。她為我隱忍了太多的不幸與痛苦，難道真的註定這輩子再也不會嫣然一笑了嗎？再瞥見她微微隆起的肚皮，我陷入了莫大的愧疚。在我無休止的酣暢於對那些遠方人的思念時，卻容不得絲毫的空隙去關懷我最應該愛的人，小憶和我們的他。

我也突然間頓悟小憶在雨花鎮曾對我給我比劃過，我的幸福只有你能給，等到哪天你真的決定我倆一塊浪跡天涯時，也許我將笑靨如花。其實那時候小憶已經有了身孕她才這麽說的。而我也相實小憶早已有千百個我不能回遲瑤的理由，可為了我心中那記的虛榮的思念，她終於決定同我一起猖獗。

天微亮的時候我終於酣然睡去，不再去細數幾月幾日，因為那一刻我突然決定我們不回遲瑤了。

第二天的天氣有些陰郁，我出去街市買了香蕉。

聽那些俗民講，昨晚那聲音不是雷雨，而是“風鬼”獵殺獸物的聲音。這時候我才知道，“風鬼”是一股從潼文關順著雁侖山吹來的一股邪氣，白天很安寧可若是有人上山不幸遇見的話，死後連骨頭都沒有。而一到晚上它就開始咆哮，把山裏的野獸全都趕了出來。但有沒有人見過所以就被謠傳成“風鬼”了。

我聽了個大概就回來，快到中午的時候小憶才醒來。

我給她服下藥遞給她一支剝了皮的香蕉。

擡頭時，我看見小憶也也正用一種忡忡的眼神盯著我，那一刻我們居然有了些尷尬。一整天我們依然一句話都沒有說，小憶還是用胳膊勾住我的脖子酣睡。睡吧，過了今天我們就真正自由了，也許還將有一個人把我們的幸福連在一起。

溫暖的陽光刺痛我的眼皮。

我緩緩的睜開雙眼發現天已經大亮，卻猛然發現小憶不見了蹤影。我慌忙的跑出臥室，小憶端正的桌子旁穿了一身整齊而幹凈的男子裝。桌子上擺著我們的行李，行李旁邊是一碗熱豆漿和油條。桌子中間還有一碗清水裏面晃蕩著一攤濃血。我知道我們的孩子保住了。

小憶見我出來立刻站起來說，“芥蘭，你醒了。快吃飯吧，吃完飯我們趕緊趕路，離五月十九只有十一天了。”

我楞在原地沒有說話。

小憶又解釋到，“你不是怕有人認出我們的身份嗎，所以我才這身打扮。”

我盯著那碗濃血，頃刻間感動和幸福如註。

我幾乎用盡全身力氣把小憶擁進懷裏，嘴唇在她發鬟裏輕聲低訴，“小憶，我們的孩子還在我就已經很滿足了。其實我昨晚已經想好了我們不回遲瑤了，我們一起去浪跡涯好嗎！”

小憶邊幫我擦拭眼淚時，自己也已經淚如雨下。

她異常沈穩的對我說，“有些結局我們是逃不掉的，有些幸福是要付出代價的。我知道我們不回遲瑤，你這輩子都不會安心。我也已經想好了，不論生死我都會陪你一起回一趟遲瑤。我希望用我的一生來讓你明白我才是這個世上最值得你愛的人。”

小憶的話令我在悲泣中笑了，她讓我明白我不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但我已經是世界上最死而無憾的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