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情景令我頓時噤語，一個綰蝴蝶結的胸前鷲頭青的女子被小憶用劍逼著，這個人絕對就是莫纖公主。不過我沒想到這次計劃如此簡單，更不敢相信傳說中的莫纖原來不過如此。

我抓起床邊的白莎扔到她身上遮住羞處輕聲的說，“我只問一句，也只問一遍遺詔在哪不說你就死！”

莫纖卻不搖頭也不反抗似乎生死已無所謂。

這時我突然發現血從她嘴裏流出來。

我怔在原地牙齒微微顫抖，我都不敢相信莫纖居然自殺了！所有有關遺詔的線索徹底斷了！而我也可能將死在這個陌生的國度。這個怪癖到令人發指的女人，也終於在精神上徹底將我擊潰。

我奪過小憶的劍開始瘋狂的邊喊邊砍，“你這個瘋子，把遺詔還我，瘋子…瘋子…”

幾支瓷器被我砍碎，宮外立刻傳來嘈雜的吶喊聲。

小憶拉住我從後門向外跑，我以為驚動了城內的禦林軍我們出門就會被亂箭射死。誰知殿外依然都只是些老幼不齊的侍衛，但由於他們人多我們還是被圍困在廣場上，前面是那座羽毛山。

容不得我片刻的思考我拉上小憶就往裏鉆。等什麽都看不見時，突然被什麽東西撞到了。我爬起來仔細揣摩居然是扇門，我和小憶用力的推開門豁然開朗，原來這座羽毛山裏掩埋了一座兵工廠。

廠房內燈火通明人頭攢動，我突然洞悟所有的羽毛全被加工成了箭翎，一簇簇箭壘起來都超過了房梁。侍衛也跟了進來廠房內突然亂作一團。於是我們拼命的跑，可跑到盡頭才發現整個廠房除窗戶外只有剛才那一扇門的進口。

小憶一連刺死五六個侍衛，他們不敢繼續向前卻向我們拋來密密麻麻的方戟。

躲不及其中一支刺在我的膝蓋上，我立刻跪倒在地。我以為我就要這樣死了。慌亂間小憶突然又拽我向一扇映著藍光的窗戶奔去，我們毫不猶豫的跳了出去。

原來窗外正好連著宮前的那汪湖。可這時我又發現小憶不懂水性，她掙紮著還是向湖底沼澤沈去。我追到湖底時小憶已經閉上眼睛嘴巴不停的冒水泡。慌亂中我發現沼澤後面居然掩了一扇矮門。我用力推開了門栓一剎那，一陣激流迅速的把我倆繞進漩渦立刻天昏地暗。

我清醒之後發現我們被沖到一個泛灰光的暗井，水還不停的向裏湧。我幾乎拼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才把它蓋上蓋。

我躺在泥漿裏大口大口向外嘔水，旁邊的小憶已經不省人事。我緩了很長時間才爬起來去解小憶的領口讓他把水吐出來，我的手指僵在她的脖子上驚恐萬分時，小憶突然抓住我的手醒來了。

片刻休憩。我在前小憶拉著我的褲腿我們在暗道裏匍匐前進。不知過了多久忽然一陣冷風襲來我知道到出口了。

這是一片漫天荒蕪的草原。

這裏沒有時間和殺戮，黎明前空氣裏的清新頃刻間*了我身心上的所有創傷。

我和小憶頭對頭舒展的躺開，像兩具被拋棄的屍體。

此景的靜謐和悠遠給了我一個冗長的夢魘。夢裏面杏花開滿原野那時候我們還小，木羽辛棠和子雒他們手拉手歡快的向一片火海跑去。我站在遠方使勁的喊卻喊不出聲音，只能眼睜睜的看他們被活活的燒死。

我從夢中驚醒，這讓我開始重新思考這麽長時間以來我為什麽一定要回遲瑤，為了給尹梅和阿婆報仇，為了奪回屬於我自己的江山還是為了百萬遲瑤黎民的安寧。錯了都不是，現在我終於承認我回遲瑤只有一個原因，我想家了想家裏那些與我生死不相見的親人們。

我的膝蓋有些發癢，晨光覆蓋過那記傷口。

十字型…

跟在潼關推車老人膝蓋的傷一模一樣，成批的難民……

羽毛山，高壘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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