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沒有看到眼前這副場景之前，我真的在糾結是否要殺陸老公公的。可現在我確定木羽已經死了，現在坐在遲瑤城中央的是個魔鬼，殺人喝血的魔鬼。

我真的想讓陸老公公死在遲瑤的國境的，可那絕對不可能。因為我沒有回頭我都猜到木梵早就派了千軍萬馬跟在我們身後，只要我踏進遲瑤半步身後會有無數支箭射爛我們的胸膛。木梵沒有那麽傻真的放我們走，他只是想借用陸老公公來試探我是否真的鐵心要殺木羽。

這是我和木梵心照不宣的盟約，他帥兵從外攻擊遲瑤城我潛入城內直接暗殺木羽。將來的天下以潼文關為界，南邊屬於我褚芥蘭，北邊屬於褚木梵。但我和他也很清楚，最後的一句根本不可能成立。因為即使我們能殺死木羽，木梵消耗這麽大精力，他絕不僅僅只想占據潼文關以北。當然他也清楚，既然我能殺木羽就不會把江山割一半給他。但我們更清楚，現在我們兩人離開誰都不可能殺死木羽。而陸老公公只是這個盟約的祭祀罷了。

我上前掐住陸老公公脖子上向外噴血的動脈讓他把話說完。

陸老公公含著血微笑著說，“木羽可憐死了…”

我緩緩的松手，陸老公公睜著眼死掉了。

我用箭頭把老馬的肚皮橫著拉開，馬的胃裏裝著五只月形黑玉和十九顆日形金幣。我大膽的猜測他應該是在告訴說五月十九日滅遲瑤城。裏面還有一張錦帛上面用金絲繡了一行字：茲拜褚芥蘭，漠北一字齊肩王，行使漠北第二權，見禦如見王。漠北王——褚木梵，上面加摁了木梵的血手印。

小憶倭在車窗邊驚恐的看著我。我撿起陸老公公的白手帕捧一把灰燼。小憶是個聰明的人我不用給她解釋，我背起她向日落的方向走。是時候回遲瑤國了帶上阿婆跟陸老公公。不過在回遲瑤國之前，我得去趟那陌生而遙遠的昔廊國度，拿回那張證明天下真正屬於我褚芥蘭的遺詔。

小憶卻癡癡的看著我，他在問我我們真要繼續下去嗎？我繼續騙她說，假如我找不到遺詔我就死心了，到時候我們就一塊浪跡天涯。

出於隱蔽起見我把一塊黑玉敲壞變賣掉。我以為壞掉之後最多能換幾百兩銀子，卻依然換了五百兩的金錠。所以一塊完整的黑玉價值是多少我都無法估測，但最起碼證明木梵並沒有想要騙我。其次我最關心的是這個“一字齊肩王”的權利到底有多大。

這裏是漠北跟昔廊的交界處叫做姮關。它是昔廊國和遲瑤國除荼荼谷之外的第二道關卡。姮關的對面就是昔廊的盅城，兩座城池隔一條河流遙遙相望卻易守難攻固若金湯。

幾百年來只要國君不癡，兩國沒有從這裏向敵國發起突襲的，就更不用說常規進攻了。眼前的姮關卻沒有兩國交界應有的肅殺和靜謐，相反卻是兩國百姓一片繁榮升平。

陸老公公所說昔廊密謀進攻遲瑤顯然是騙木梵回遲瑤的伎倆。不過異常的是今年昔廊發生了一起特大洪災，造成大量的昔廊難民向漠北湧進來。因為漠北地廣人稀，所以木梵在這裏實行許進不許出的關卡政策，對這些進關的難民同化最後為我所用。

不過我剛一進關就看見關門上掛了兩道白綾，經過打聽我知道木羽得知木梵把陸老公公殺死之後就立即賜死了虹妃。

我們在姮城山上的一家客棧住了下來，這裏的環境僻靜。雖然我急切的想盡快去昔廊，但我清楚的記著小憶被我所刺得傷依然沒有痊愈，我必須表現出足夠的耐心和依靠讓他安心修養。

夜深人靜的時候，我站在門外一個湖邊看著自己的倒影。就在我馬上就要回遲瑤時我依然想起的是辛棠，那個亦真亦幻的女子，她現在還好嗎她還活著嗎！不過此時我突然又有一種愧疚感，我是否更應該去珍惜眼前這個女子，這個默默承受著我的痛苦與不幸，還帶著傷的跟我一起去一個生死難蔔的國度的女子。

數日後的淩晨，蒙蒙細雨把我從睡夢中醒來。我起床站在客棧窗口向北邊的昔廊國望去，小憶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我的身後，她穿著昔廊國的服飾還給我準備了件昔廊男裝。她知道我已經等不及了。

小憶給我撐開傘。我朝她笑了笑把傘奪過來幫她撐上。我們走！從今天開始小憶是我唯一要保護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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