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原形畢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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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憶爬過來朝我驚恐的指向窗外。

我回頭一看,窗外的夜空突然燃燒起熊熊烈火。

我剛要跑出去時又立刻回頭從和尚的脖子上拔出梅花針,然後拽起小憶直奔院外的馬廄。我們騎上那匹老馬小憶又突然轉身跑掉。我大聲呼喊讓她回來,她跑進我的房間捧回了那盆的吊蘭。

我急奔過去順勢把她扯上馬。

奔到門前,老馬突然哧的一聲停下。大門已被火點著。

我勒直馬僵抽出一支箭猛刺進老馬屁股,老馬揚起前蹄嗖聲突破火門。門外士衛一起朝我開射火箭,我用左臂環住小憶右手抄起長弓亂打箭頭。頃刻間,我的左臂已中三個箭頭。

逃出雨花鎮,我們朝那片漆黑的喬木林奔去。剛鉆進叢林,所有的喬木立刻又被燒起來,老馬驚恐的猝死在地。

此時四周喬木上早已站滿了兵士,飛箭如雨水般墜落。這一刻我絕望的意識到我真的無路可逃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小憶壓在我的身下最後一次為她遮風擋雨。

冰霜的天,冰霜的地,黑色毒液橫流的冰霜荊棘花。有一種貪婪的香氣依然值得我為他們視死如歸,萬劫不覆。可在我的手指剛觸及到花蕊時,突然有一股暖流從天空崩潰融化掉所有的冰霜。

我的確就這樣死了,我不知道這場戰役是怎麽結束的,不知道死了多少人。盡管最後木梵天降神兵的出現殺死了遲瑤的軍隊。但我能知道的是木羽對我的態度很明確四個字,趕盡殺絕。因為每個領口繡著杏花的遲瑤戰士全都睜目而死。

這個雨花鎮也就這樣燒成一片汪洋般的灰燼,疾馳的寒風都吹不起半縷煙塵。

帳篷裏一襲雪白的床單掩埋著我的屍體。在這場亂戰中我應該是面目全非了,唯一能辨別我的就是木牌上的五個字,仁弟褚芥蘭。

帳篷外,兩名漠北將士擠在篝火邊竊竊私語。他們應該是負責值守我的屍體的,我應當用靈魂感謝他們。而就在此時他倆突然被箭射穿,是被三名黑衣人暗殺的。他們領口上依然繡著刺眼的杏花,他們依然是木羽派來的刺客。

他們一人在外盯哨,另外兩個人鉆進來揮刀砍掉了我的腦袋用黑布包裹起來疾步出了帳篷。

我知道木羽看到我的腦袋才絕對相信我死了,可當他真的看到這頂模糊的頭顱他還能認出我嗎?

我默默的看完了這一切,木梵輕輕落下帳篷後面的窗簾。

那個人自然不是我,小憶自然也沒有死掉,這一切都不過又是木梵彈指間的游戲。可在他密麻的絡腮胡裏並沒有露出太多的喜悅,因為這是一場失敗的游戲,漠北王木梵公開判國,還用千名漠北兵士只換了我這個纏滿石膏可能連明天都活不過去的人。

木梵沒有解釋救我的原因也沒有表示多少的失望,轉身丟了句“好好養傷”就走了,這四個字輕微的我幾乎沒聽見。

這是我在漠北見過的唯一一座木質庭院,完全模仿了梟央殿的樣子包括院落前那些杏花。可不論如何漠北的地質始終不適宜它們,盡管是三月天可這些杏花依然是一片幹涸和死寂。

現在這個庭院除了我跟小憶之外,還有九個跟她一樣不會說話的仕女。能在黃沙橫飛的漠北建造這樣的庭院木梵內心的野心已經一覽無餘。木梵早就把我的長弓給收了,我撇了一只杏花枝制成微型的弓。

院落的正南方是這個庭院唯一的門,門栓始終緊閉著。我沒有試但我知道不可能出去,因為小憶用手勢告訴我,九個啞女從去年這座庭院落成進來之後就再沒出去過。

出人意料的是,我身體無數的箭孔竟然在短短三個月內神奇的愈合。也就在這三個月內,每當茶水輕晃的時候我都明白,一墻之外的漠北正在經歷著無數次的癡笑,冷艷和哀吼。而三個月內木梵也沒有來過一次,我知道他是在給我足夠的時間考慮是否願意聯合他一起殺木羽,不是讓我考慮應該是讓我接受。

此時我正在翻閱著一本古老的草本書籍,擡頭的時候看見那株吊蘭在夕陽下再次變成褐色,我心頭猛然一悸。小憶悄悄把一只繡花針放在我桌子上,這是我剛問她借的。她偷偷的看了眼我桌子上的微型弓什麽也沒問就往外走。

她剛走到門口時,我立刻厲聲吼到,“站住!轉過身來!”

小憶剛一轉身,我已經搭針引弓直射小憶的肩膀,小憶立刻慘叫一聲癱軟在地。

我走過去緩緩的蹲下來,看著緊鎖眉頭的小憶有些陌生還有些心疼的問到,“為什麽不閃?”

小憶擡起無辜的眼神,提醒我怎麽忘了她聽不見。

我都不知道我從哪裏來的耐心和平靜,細聲的問到,

“小憶,你聽得見的,你剛才不是轉身了嗎?”

當一切被猜破的時候,她也沒有多餘的話,“您..您怎麽知道的?”

聽到小憶說話我真的不忍心閉上了眼睛。

我鎮定了許久才默默的說,“你還記得上次木梵的紅矛兵嗎?我教你箭術不過三月。那天在我倒下那一霎那我看見你能那麽迅速的射殺他,而且直中眉心。所以你的箭術不可能從我這裏學來的,你也絕非一般女子!”

“還有呢?”小憶的眼神開始陌生。

“我剛在這裏無意間翻閱了一本漠北草本古書,書上記載了一種古老而奇異的植物叫做褐蘭。這種植物如果長期養在室內,它的葉子可以化解人體內所有的毒素。所從那次我被牟冀所傷以及這次的箭傷,其實都是因為這株吊蘭才能治愈的。而矮胖商人在阿婆和我的房間裏都吹了熏香。阿婆死了,可我當時卻只有些頭痛,也是得益於這株褐蘭。但這種葉子素若塗在利器上卻能見血封喉。唯一能留下痕跡的就是,死者耳垂會變成褐色。我上次所殺的那個假扮商人的遲瑤兵死時耳朵就顯褐色,你肯定是在我的箭上凃了吊蘭葉素。”

我向窗臺望去時,那株褐蘭愈顯蔥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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