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矛兵士直接從馬背上斟一碗白酒，小憶瞪了眼酒懷疑酒裏有毒。木梵從酒斛裏倒到一杯一飲而盡說，“不喝就扔了，我還不至於卑鄙到這種地步！”

木梵沒有預料到今天會遇見我，他不可能提前下毒，何況他跟我喝了同一斛的酒。我推開小憶的手指仰面飲盡。

我看見木梵突然暈倒了，長矛士兵大笑，“芥蘭！酒裏沒毒但有*，你要活著走出去明天死的就是我們！”

那個長矛兵士走過來陰笑著揮斬而來。我輕微的合上眼睛，可就在矛頭觸及到我眼睫毛時，小憶已先一步箭穿紙般刺破他的喉結。

我朦朧間看見笑容凍僵在長矛兵臉上，然後轟隆倒下。

昏迷中，我又夢見自己變成一只鴻拼命向南飛，然後翅膀被遲瑤上空的火焰燃燒殆盡。

一陣虛熱，我睜開眼是阿婆把整塊毛巾搭在了我的額頭上。

房間裏彌漫著濃郁的熏木香，小憶把所有的窗口都貼滿了嶄新的紅剪紙。我又一次逃脫了死神的眷顧，看著小憶我只能用一瞥微笑回應她的疲倦。令我驚異的是，我用力起床時候右臂居然沒有疼痛的感覺了。

除夕的傍晚，我起身徑直走出院門想一個人出去透透風。阿婆和小憶停下手中的活靜靜看著我他們沒有跟上來。

人們已經把街道打掃的幹幹凈凈迎接又一個新年，村邊一群孩子舉著風車，他們不懼風寒向遠處跑去。

我彎腰剛要撿起一只遺落在雪地上的風車時，他卻被風吹走最後停在一個僧人的鞋上。我擡頭，僧人手持法杖和念珠，“塵世多紛擾，菩提若無心。”

僧人的草鞋很幹凈，他嘴唇似動非動的說到，“貧僧是昔廊瀾音寺行僧，前往遲瑤國講經渡生。奔走一日天色將晚，但請施主借宿一宿！”

我想了一下問，“你要能讓佛祖保遲瑤國明年不會有戰爭就保一年，我就讓你住我家一宿。”

這的確是我現在最大的心願。

但是我信佛不信僧，因為佛是無心的，他若真是修行很高的僧人就不應該以佛的名義答應我什麽。所以他若答應了反而說明他是假的。

和尚閉上眼睛說，“佛祖從不跟任何人談條件。世人無罪我最多在外露宿一夜而已。”他轉身就走，我終於截住了他，“跟我回去吧！”

快到家的時候，我隱約看見阿婆和小憶在門口圍著一個人。我緊步上前。

倒在地上的是一個左臂沾滿血跡的矮胖年青人，從他的著裝上看應該是遲瑤國的人。阿婆告訴我這個年青人是從遲瑤到昔廊販賣玉石的商人，卻被昔廊的土匪刺傷還被搶劫一空。

和尚仁慈的彎腰幫他止血，卻被年青人一把甩開。

矮胖商人捂著胳膊朝他喊到，“你給我滾開，我死也不被你們昔廊人救助。”

“我是遲瑤國的人。”我輕輕的用毛巾幫他裹起胳膊，看了眼地上的血跡只有他身邊有一片就問，“在哪碰見的土匪？”

矮胖商人說，“呃…潼…汶…汶關。”

小憶扶矮胖商人起身時，從他腰間滑下一管金色的短稱。

我幫他撿起來。矮胖商人急忙從我手裏奪過來顧不得胳膊的疼痛用衣袖揉擦它說，“這是我們家族傳家寶，金町稱。稱在人在，稱折人亡。”

和尚微皺了下眉頭，矮胖人迅速的把稱揣回袖口。

阿婆端著一碗草藥水幫他療傷。

我微皺了一下眉頭問：“你為什麽那麽討厭昔廊人？”

他感慨萬分的說，“你要是住在遲瑤城你就會明白，七年前昔廊人對我們遲瑤城發動過一場戰爭，那時候我還小，可就在那場戰爭我父母為保護我全都死在昔廊軍的鐵蹄下。”

我剛想繼續問下去，小憶端著一大盆羊湯掀開了簾子身後跟著剛才那位和尚。和尚手持法杖念到，“你的話我不小心聽見了。恨由心生，不論昔廊還是遲瑤都是眾生，希望施主能夠化恨為愛…”

矮胖商人突然捂著胳膊從床上滾下來。他掐住和尚的脖子幾乎把他拎了起來憤怒的說，“少跟我來這一套，我所有的玉石全都被你們昔廊人給搶了，你叫我怎麽回去見我的妻兒，你們昔廊人都是強盜和土匪，還要我化恨為愛，我先把你殺了我就化恨為愛！”

和尚費力掙開矮胖商人的手，咳嗽著說，“若我..我一死，能渡..渡遲瑤昔廊….兩…兩國的宿仇，佛亦心歡。”

矮胖商人憤恨的說，“那我就成全你。”

阿婆小心的把羊湯乘進小碗裏，漫不經心的說到，“我們這裏是雨花鎮，不分遲瑤和昔廊。今天是除夕誰要是不喜歡這裏，那就請自便吧！”

兩人終於糾分開。

我對矮胖商人指了指右座說，“你坐那吧！”

矮胖商人猶豫一下看了眼和尚，和尚倒是堂皇的坐下了。

小憶幫我們挨著乘湯，矮胖商人舉碗對我們豪爽的說到，“我這個人脾氣率直，不會說什麽客氣話。但我父母從小教我知恩圖報，各位的救命之恩我此生不忘。以後若有緣再見必將百倍償還。”矮胖商人和和尚同時幹下一碗羊湯，卻都像我第一次喝一樣吐了很多。

阿婆趕緊拿起毛巾幫他們擦拭，著急的對我說到，“不知道你們喝不慣，我忘了多加點水了！”

我也起身說，“阿婆，我把房梁上晾制的酸菜取下來咱吃那個吧。”

我爬到梯子看見和尚在我正下方背對著我。

酸菜晾制的有些高，我用力的夠可就是夠不著，順手拎起墻上一個鐮刀想勾過來，一不小心鐮刀突然滑了下去。

阿婆驚慌失措的喊到，“高僧…”

和尚恰巧不經意的一移法仗，鐮刀恰巧被甩開了。

矮胖商人立刻驚恐的站起來盯著我。我急忙從梯子上跳下來到和尚跟前說，“實在對不起，讓您受驚了，我在上面腳滑了！”

和尚依然不慌不忙的吟念，“佛祖不枉殺冥生。”

飯罷所有人準備回屋休息時，小憶突然跑進來用手比劃著，後院那間客房被雪壓倒了，只剩我旁邊那一間屋了。

這表示和尚和矮胖商人必須睡一間屋子了，矮胖商人陰邪的瞅了和尚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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