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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翻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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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從天而降的“火雨”伴隨著巨響,在戰場的正中央瞬間卷起滾滾烈焰和熱浪。

震顫的大地,在接連不斷的轟鳴聲中發出了最最淒慘的哀嚎。

“瘋、那個瘋子!”

瞠目欲裂的拉斯洛瓦爾納大公雙目充血,難以置信的盯著猶如狂風暴雨般的“流星”劃過天際,零散的墜落在戰場中央的每一個角落,綻放出一朵又一朵染上血紅色的“烈焰之花”。

整個戰場都在半人馬無情的“火雨”下被蹂躪著;密集到可怕的彈幕瞬間就能籠罩一大片的範圍,染血的草地瞬間爆炸掀翻;被命中的士兵更是連叫喊都來不及,就已經被氣浪和石撕成了燒焦的碎肉。

震耳欲聾的轟擊和爆炸聲中傳來,原本已經開始徐徐撤退的數萬方陣步兵瞬間陷入混亂,士兵們在刺眼的火光和連綿不絕的爆炸聲中驚慌失措,因為巨響聲徹底被震聾,連聽誰的命令都不知道。

在這樣不間斷,大範圍的轟擊下;即便是有序撤退的百人隊也是傷亡慘重;而徹底崩潰,四散逃亡的方陣步兵和驃騎兵們,則被同樣身處“烈火地獄”下的半人馬們不斷絞殺。

無數的慘叫聲也在此起彼伏的響起,驃騎兵們的,方陣步兵們的,半人馬們的…不一而足。

這是理所當然的…相隔整整五百步,又沒有合格的(最起碼也得是小個子巫師的水平)射手,敵人的投射轟擊不可能瞄準,只能是無差別的轟擊。

換句話說,半人馬的大可汗…他這是打算連帶著一萬精銳重裝半人馬當祭品,將波伊大軍的四萬步兵方陣徹底消滅。

瘋子,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哪怕瓦爾納大公同樣也是一個為了勝利,能冷眼看著麾下士兵去送死的統帥,也被這種近乎於瘋狂的舉動徹底震驚了。

但還來不及震驚,瓦爾納大公就想到了另一個更可怕的情況。

一旦長槍方陣徹底潰散,就必然會直接沖擊到波伊大軍的正面不顧一切逃命的潰兵,漫天的火雨,加上趁勢掩殺的半人馬……

接下來,恐怕那場淒涼到極點的慘敗就會再次重演。

絕對不行!!!!

“賽特布哈拉!”

死死咬著牙,瓦爾納大公從牙縫裏崩出這個名字來。

“在!”面無表情的布拉哈伯爵猛地低下頭,眼瞳中閃爍著無窮的戰意。

“想覆仇嗎,想立首功嗎?!”

“想!”

“那我給你這個機會!”直接從身後騎兵手中奪過旗桿,瓦爾納大公將駿馬彎刀旗推到他懷裏:

“帶五千銀甲驍騎撕開戰場沖過去,把敵人的那堆破銅爛鐵砸個稀巴爛;砍了那個半人馬可汗的腦袋,否則不要來見我!”

“謹遵號令!”

布拉哈伯爵策馬沖向銀甲驍騎的軍陣,長刀出鞘,放聲怒吼。

“大綠海的勇士們,隨我進攻!”

下一刻,五千銀甲驍騎轟然作響;喝令聲下,發起了沖鋒。

“公爵,這樣真的合適嗎?”一旁面色凝重的哈林梵阿剎邁憂慮道:“摧毀投射陣地這種戰鬥,一般都是交給驃騎兵和游騎兵來完成;而且布拉哈伯爵孤身一人,恐怕……”

“不必擔心,我相信他!”瓦爾納大公冷冷的打斷他:“賽特布拉哈,他有這種能耐;越是艱苦的戰鬥,越是能顯現出他的本事來。”

“更何況,除了銀甲驍騎,還有那支軍隊能頂著火雨,撕開戰場,不顧一切的沖進敵陣?”冷漠的拉斯洛瓦爾納幽幽道:

“除了賽特布拉哈,還有誰能既有本事,又不怕死的把我的命令貫徹下去?”

哈林梵阿剎邁默然,涉及到公國內政的事情容不得他插嘴。

他也清楚公爵說的沒錯能夠不畏生死,執行這種“送命任務”的,也只有對瓦爾納家族絕對忠誠的銀甲驍騎,還有來自旁支的賽特布拉哈伯爵而已。

其他的軍隊,怕是還沒有沖到敵人陣前就已經原地潰散了戰爭不是棋牌游戲,士兵也不是棋子;每一個戰士都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情緒。

“步兵方陣已經來不及撤退,必須盡快結束混亂,穩住陣線…用投石機無差別轟擊,證明那個蠻子已經無計可施;只要穩住陣線,我們就贏了”恢覆了冷靜的瓦爾納大公沈聲道,側目轉向哈林梵阿剎邁:

“四萬方陣步兵的生死就交給您了,阿剎邁大師哪怕註定全數陣亡,也要讓他們堅持到戰鬥勝利的那一刻!”

這一次哈林梵阿剎邁沒有在說什麽,默默的舉起了手中的短柄錘魔杖,揮舞著戰旗朝向被火雨焚燒的戰場沖去。

“血債血償!!!!”

火光的照耀和轟鳴聲中,在賽特布拉哈的率領下,五千名銀甲驍騎氣勢洶洶的沖入了戰場陷入混戰的重裝半人馬們根本來不及反應,陣線就已經被撕成了碎片!

銀甲驍騎們頂著漫天的火雨席卷而下,直接沖垮了一片混亂的戰場;無窮無盡銀甲洪流氣勢如虹,勢不可擋的朝著半人馬大軍的投射陣地直接發起了突襲。

顯然這樣一支強悍的重騎兵不可能不被發現,綿延的軍陣的兩翼立刻沖出了兩隊半人馬勇士,揮舞著投槍和長柄斧前來阻截他們。

但布拉哈不在乎,連看都沒多看一眼。

他知道瓦爾納公爵給自己的那個命令是什麽意思。

摧毀投射陣地?是鑿穿半人馬的軍陣,讓他們全線潰散!

只有這樣的命令,才配得上銀甲驍騎全線出動,配得上讓這五千名忠心耿耿的波伊騎士赴死!

在這一點上,波伊人和半人馬的思維達到了一種無比“默契”的層次押上最大的底牌,賭上最兇猛的攻勢,一次性擊打斷敵人的脊梁骨,永世不得翻身。

“舉槍!”

布拉哈一聲喝令,銀甲驍騎們立刻放棄了弓箭,紛紛放下長槍加速沖鋒,而且越沖越快。

阻截的半人馬勇士們狂呼酣戰,斜刺的朝向呼嘯而來的重騎兵們發起突襲。

來自矮人鍛造工藝的投槍威力極其驚人,接連不斷的有沖鋒的重騎兵慘叫倒地;但賽特布拉哈依舊沒有放慢速度,夾緊長槍,不閃不避的直接進攻。

“沖鋒!”

砰!

駭人的巨響聲中,阻截的半人馬勇士們被銀甲驍騎狠狠的從正面撞了上去。

長槍折斷之聲,響徹雲霄!

下一刻,看似密集的半人馬勇士陣線猶如陽光下的冰雪般,瞬間消融。

在波伊銀甲驍騎們的“騎墻沖鋒”下,這些半人馬重覆了不久前曾經在戰場上演過的一幕,只是角色互換了下。

狂呼酣戰,驍勇剽悍的半人馬勇士們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就被長槍撕裂了胸膛,砸碎了腦袋,貫穿了軀幹……

然後,淹沒在了銀甲驍騎們沖鋒的鐵蹄之下。

在足以令人膽寒的轟鳴聲,踐踏著滿地屍骨,渾身浴血的銀甲驍騎們猶如厲鬼般吼叫著;手中的拜恩騎士重劍不斷的揮舞,收割著所有還敢擋在他們面前的半人馬的生命。

這就是精銳的重裝騎士,大草原上絕對的王者!

“沖鋒,沖過去,讓他們血債血償!”

揮舞著手中的馬刀,身上甲胄已經破破爛爛的賽特布拉哈伯爵聲嘶力竭的咆哮著,吶喊著:

“今天!是赴死的好日子!”

沒有半點的花哨,沒有裝腔作勢,帶著決然的目光沖入了嚴陣以待的半人馬軍陣。

而在另一端的戰場上,隨著哈林梵阿剎邁的及時趕到和終於停息的投射轟擊,總算遏制住了長槍方陣的崩潰勢頭;逐漸開始聚集潰敗下來的散兵,在戰場較為靠後的位置上重新組織陣地。

雖然阿剎邁大師並不是什麽真正的統帥,但見多識廣的他的經驗卻不是一般的豐富。

他知道戰場上的潰兵除了徹底嚇破膽的,多半潰兵都是因為隊伍建制打散了,不知道該聽誰的命令,只能選擇逃命而已。

於是揮舞著戰旗的他首先召集了最先撤退,建制還完整的軍隊;然後以他們為核心不斷收攏潰兵,原地組織防禦陣地,同時不斷的派騎兵舉著彎刀駿馬旗,給士兵們鼓舞士氣,同時用弓箭射殺一切逃兵。

在這樣連恐嚇帶打氣的一番手段下,總算讓絕大多數步兵穩定下來,不至於全線潰敗;而後以長槍方陣為核心,再次開始踏著鼓點步,開始向戰場推進。

隨著步兵們逐漸穩定,戰場的天平再一次向著波伊大軍偏斜;在經歷了淒慘的火雨之後,傷亡慘重,幾乎人人帶傷的長槍方陣恢覆了士氣,而且瞳孔中都浸滿了憤怒的顏色。

整整十個大方陣,數以萬計的方陣步兵們架起了手中的長槍和盾牌,披著浸透了汗水的甲胄,喊著氣勢洶洶的口號,朝向半人馬大軍的發起了進攻。

勝利與否,只在頃刻!

………………………………

不好。

很不好!

不管是因為什麽,但父親的那番話的確對布蘭登造成了影響…原本好不容易塑造起來的,可以和他平等對峙的氣勢,瞬間就被壓下去了。

棋盤上的交鋒,說穿了就是兩個人心力的博弈;心情的好壞,氣氛的悲喜,乃至氣勢……都是最直接的主觀決定因素。

緊咬著大拇指甲,布蘭登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棋盤,心情越來越緊張。

看起來雙方似乎有來有往,並且都損失了不少棋子;但實際上自己的每一次進攻都會在兩三步內被父親完全化解,甚至出現找不到棋下的窘境。

每一輪的交鋒,棋盤上的棋子就減少幾個;用不了多久,自己就真的“無棋可下”了。

怎麽辦?

“註意時間。”艾克哈特二世陛下淡淡的開口道:“還有一刻鐘。”

瞬間,布蘭登如墜冰窟!

看著那雙永遠冷靜,平淡的眼睛,布蘭登仿佛都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怎麽辦!怎麽辦!

……縱使吃掉了王棋,也不可能對我們造成任何傷害……

寒毛豎立,心跳加速,情緒緊張。

……棋盤上角逐勝負,切不可將思維局限於棋盤,而應超脫於棋盤之上……

攥緊手中的棋子,布蘭登死死低著頭…他不想讓父親看見自己此刻的表情。

惶恐、沖動、猶豫……各種各樣艱難覆雜的表情,不斷的在蒼白的臉上閃現。

這一刻的布蘭登,他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還有…不到一刻鐘。”

話語聲再次幽幽響起。

像是放松似的,布蘭登長舒一口氣。

放下棋子,雙手按在了棋盤上。

“砰!!!!”

面無表情的皇帝陛下擡起頭,平淡的目光穿過被掀翻到半空中的棋盤,穿過零零散散從空中墜落的棋子,註視著布蘭登那雙充滿決絕的眼睛。

“啪!”

棋盤重新砸落在桌子上,緊抿著嘴角的布蘭登撿起自己的王棋,用力敲在了棋盤的正中央。

“父親……”拼命抑制著聲音裏的顫抖,面無表情的布蘭登強作鎮定:

“將軍了。”

氣氛,降至冰點。

艾克哈特二世沒有理會兒子的話,瞳孔依舊在打量著兒子的臉色。

“你該不會以為,這樣做我就能承認你贏……”

還沒等他說完,布蘭登已經默默的舉起了左手,一點寒芒自袖口下露出。

“原來如此,所以你早就做了準備?”

“一個小小的紀念品,來自我的某個…手特別巧的巫師顧問,臨走前送我的。”布蘭登淡淡道,仿佛在說“晚餐吃什麽”之類的小事:

“門外有守衛,房間裏可能也有皇家侍衛或者守夜人的暗哨,但…在這根弩箭射穿您脖子之前,他們來不及。”

“那麽後果呢?”皇帝陛下繼續問道:“事情的後果,你有沒有考慮到?”

“不,我不考慮。”

下一秒,布蘭登的臉上重新露出了孩子般的微笑:“一百局的勝負…最後是我超越了棋局,打敗了您。”

“剩下的,是我和親愛的康諾德皇兄之間的博弈。”

“而您…已經出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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