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拇指姑娘

關燈
顧思語最後還是一瘸一拐走下去的。因為她的激烈反抗,何天擇在樓梯口就將她放了下來。

於是,他們就在四個大人個註視下,一前一後地下了樓梯。低頭不語耳根微紅的顧思語走在前面,後面跟著一個滿臉笑意的何天擇,甚是讓人遐想聯翩。

沈楊盛了兩碗用料十足的赤豆湯出來放在桌上,簡直笑得合不攏嘴,“快來快來,坐下吃。”

兩人按照吩咐乖乖坐下喝湯。沈楊和沈榆雖說是親姐妹,可在廚藝方面的畫風卻大相徑庭。顧思語很是喜歡她的手藝,願意住過來也有這一層的原因在。

四個大人開始愉快地給剛才的一圈麻將覆盤。顧思語喝著湯,盯著他們出了神。這四個人,分別是企業高管、合夥人、工程師和大學教授,在外人看來光鮮無比,而往麻將桌上一坐,則和小區裏的大爺大媽沒太大區別。生活本就是如此,始於波瀾萬丈歸於平靜日常。

“唉,老何啊,多虧你們一家子肯來玩啊。你說我辛苦半輩子買了這麽一棟房子,結果女兒卻跑了。平時住著別提有多寂寞了,這一到過年,就更加冷清了。”沈楊邊站起身添了點湯邊說著,痛心疾首起來。

“還不是你自己早早把悠悠送出去的。”姨夫波瀾不驚地給補了一刀。

“哎呀,誰知道她個沒良心的去了就不回來了呢!幸好我還有考考在。沈榆這缺心眼的,有這麽好的女兒陪在身邊也不知道珍惜,她不要我要。”沈楊放下湯碗緊緊抱住顧思語的腦袋使勁揉了幾下她的小圓臉。

“我媽還沒不要我呢……”顧思語翻了一個白眼,真是受夠這位愛演的老師了。

“考考是因為要陪著沈榆老師所以才沒出國留學?”老何思考著,突然插話進來。

“雖然她不承認,不過我一直都是這麽認為的。”沈楊堅定地回答道,“沈榆又不缺錢。她讀高中的時候就已經準備好錢了,只要她提一句要出去念本科,馬上就可以去,結果她沒提。後來她上了大學,那時已經很流行出國念碩士鍍金了,她也沒動靜。太太平平讀完本科,直接出來就給你打工去了。”

“哈哈”,老何聽到最後一句不禁失笑,又若有所指地補充了一句,“現在的孩子自我主義的多,拋下一切遠走他鄉的孩子比比皆是,倒是考考這樣願意考慮家人的少啊。”

說完,他又王婆賣瓜似地看看自家兒子,繼續說道:“哦,我們天天也算一個。他也在這一路讀完碩士,沒急著從我們身邊逃出去。雖然他那個時候還不太流行出國,我是想著他想去就去,特意問了他卻說不用。”

“結果去了兩年美國回來就不肯再住家裏了。”何母一盆冷水澆下來。

老何笑著打圓場:“三十幾歲的人了,是該獨立生活了。這個我支持的,什麽年紀過什麽生活,不能一塵不變啊。”

“蠻好的呀,你不是說天天原來都不會做菜,結果出去兩年回來就變得很能幹了嘛!男孩子過過獨立生活鍛煉一下很好的,好男人都是這麽來的呀。”沈楊爽朗地笑著,給何天擇豎了個大拇指。

何天擇笑笑,微微頷首謝過了她的表揚。

“我們考考燒菜也很好吃的,沈榆生了她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哦!”沈楊也不忘將顧思語誇獎一番。

四個大人紛紛點頭表示同意。

東拉西扯地說著說著,何母低頭開始盤點起赤豆湯裏的料來:“赤豆、紅棗、桂圓、花生……蓮子……喲,沈老師你這料下得可真好!婚慶甜湯配置,早生貴子啊!”

噗——咳咳咳咳咳……

顧思語嚇得差點把一顆桂圓滑進氣管裏,連連咳嗽著。何天擇順勢在她背上輕拍,再給她順順氣。

隨後沈楊收到了來自她的幽怨眼神。

“我把家裏能放的材料都放了,還真巧啊,哈哈哈……”沈楊豈會害怕顧思語的眼神,直接無視了她,若無其事地回答了何母的問題。

吃完下午點心,四位麻友又摩拳擦掌準備接著去休閑室裏壘長城。何天擇很是乖巧地攬下了收拾餐具的工作,而顧思語自然是被沈楊以“要有主人翁意識”這樣的理由被一同塞進了廚房。

“都我來洗好了,你要是怕沈老師說你的話站那裏就行,待會兒一起出去就是了。”何天擇說著卷起自己的袖子開始沖洗手上的瓷碗。

顧思語還是走到他的身邊,摘下另一塊抹布,“我幫你擦幹吧。”

“好”,何天擇自然是樂意的。

他手腕上的疤痕又一次映入了顧思語的眼簾,止不住的好奇心還是讓她開口探了探虛實:“你的手上,有疤痕呢。”

“嗯”,何天擇的反應很平淡。

“看起來很久了……”

“初中的時候吧。”

“哦,那是挺久了……”

“嗯”

他的反應太過平淡,讓顧思語覺得有些挫敗,便放棄了追究。

喝湯的餐具沒多少,兩人合作,三兩下就解決完畢,擦幹凈手走出了廚房。

顧思語望了望窗外,時間已不早,太陽也逐漸落了下去,便徑自上樓從陽光房取回茶具放在了茶幾上。“看電視嗎?”她偏過頭問了問已經坐在沙發上刷手機的何天擇。

“好”,沙發上的長腿美男點了點頭。

稍稍搖了搖頭,顧思語試圖甩掉腦子裏一些奇怪的想法。打開電視,往上調了幾個頻道,隨便停在了一臺晚會上,又將聲音開得不大不小,走到隔開何天擇一個人的位置,也坐在了沙發上。

“你不出國是為什麽?”顧思語裝作若無其事玩手機的樣子,隨口提問道。

“不想理所當然地花父母很多錢,出國念書也不是必須要走的路,所以我就沒有選擇出去。”何天擇淡淡地回答,隨後偏過頭反問她:“你呢?”

顧思語低頭抿了抿唇,“當初父母離婚,我選了媽媽,就是怕她一個人會寂寞。如果我還是選擇出國,不就違背我最初的本意了嗎……”

承認了。

何天擇覺得自己心裏的某處暖暖地化開,他挪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坐到了顧思語的旁邊,伸手摸她的頭。“你這麽愛她,你媽媽很幸福。”

顧思語卻覺得眼眶裏湧上來一股濕意:“可我卻時常覺得,自己才是被拋棄的那個人。父母都有自己的生活,我卻落了空。”

“不會的。”何天擇發現了她漸漸紅起來的眼眶,伸手摟過她的腦袋按在自己懷裏,“也許只是他們和你的生活方式有所不同,並不代表他們不愛你。況且……”他頓了頓,將自己的下巴輕輕擱在她的頭頂,“就算全世界都拋下你,我也會是最後一個留下陪著你的人。”

“哪兒學來的臺詞……”因為太文藝了,顧思語反而完全不為所動。她用手輕輕推了一把,從何天擇的懷裏直起身子,“說得這麽順口,是撩妹經常用到的臺詞嗎?”

何天擇舉起雙手作投降狀:“我並沒有經常撩妹。”

猛然想起跨年夜的那個蜻蜓點水的吻,顧思語忽然就亂了呼吸,唰地一下紅透了臉。她低下頭努力調整好自己,才重新平靜地擡起頭,“哦,也是。畢竟你在美國待了兩年,回來打招呼都用親嘴的……唔”

沒等她繼續揶揄下去,何天擇伸出食指抵住了她的雙唇。

“我想你誤會了一件事。”他看著顧思語略顯震驚的臉色,將食指從她的唇邊移開,“即便是在美國,我也不會隨便和人親吻。我吻你是因為我喜歡你,沒有別的原因。”

顧思語眨了兩下眼睛,迅速轉過身去避開他的註視,“哈哈哈哈,你開什麽玩笑呢,是不是晚會看多了自己也想講個段子啊呵呵呵呵。”

“我沒有開玩笑。”何天擇站起身繞到她面前蹲下.身,“你對我來說有很重要的意義,我也想成為對你而言不可或缺的存在。”

“你是在求交往?”顧思語有些難以置信。

“是”

“我拒絕。”顧思語坐直身體,不容置疑地給出了答案。

“為什麽?”

“太麻煩了。我可不想因為和寒潭太子爺真的有什麽瓜葛而被人在公司用異樣的眼光看待。再說了,我原本在有些人眼裏就已經夠紮眼了,和你在一起,更是落了口實。”顧思語說完就打算站起身逃走,卻又被何天擇一把按了下來。

“沒有回旋餘地了?”

顧思語撇了撇嘴,“看吧。你自己也沒想從寒潭離開,反而問我有沒有回旋餘地。很不巧,我也不打算就這麽灰溜溜地退出,所以我們不適合。”她眉毛一挑,似乎是吃定了何天擇拿她沒辦法。

何天擇垂眸,輕輕嘆了口氣:“好吧,我不逼你。”隨即站起身坐回原先隔開她一個人的位置。

桂圓這東西,似乎是有著活血的功效。然後,顧思語的例假就很突然地到來了。

微妙的腹痛使得她的晚餐胃口不佳,話也很少。沈楊一看她的臉色和動作就明白是怎麽回事,餐後何天擇依然主動洗碗,她卻沒把顧思語再推進廚房。

“不行就早點洗洗睡吧。我們四個人會打到蠻晚的,你不用管我們,累了就上樓去休息吧。”沈楊輕撫顧思語的頭發,“躺下去以後要是痛得受不了想要什麽就打個電話叫我,我給你拿。”

“沒事,我知道了,你們也別打太久了。一把年紀了也要註意身體,餓了就再吃點夜宵。”顧思語輕輕揉著小腹還不忘囑咐幾句。

“是啦是啦。”沈楊笑著,便起身又去了休閑室。

顧思語確實沒再管客人的事。反正也和何天擇不歡而散了,身體又沈沈得難受著,不如早點洗洗睡。

窩在被窩裏,睡意卻不是很濃,顧思語就蜷縮著身體玩手機。

「還沒睡?」

何天擇的信息彈了出來。

顧思語回了個“嗯”,隨即聽見了敲門聲。

“請進。”顧思語坐起身。

一股濃濃的姜味立即充盈了整件臥室,何天擇將一杯熱茶放在了她的床頭櫃上。

“紅糖姜茶,沈老師讓我送上來的。”何天擇笑著,暖黃的床頭燈勾勒著他臉部的線條,襯出一種溫和的感覺,不禁使人心裏一暖。

“哦,謝謝。”顧思語客氣地回應。

隨後,何天擇又遞上了一只熱水袋。“拿去捂吧,小心別低溫燙傷。”

“姑娘家的事情你一個大男人這樣很討厭誒。”顧思語接過熱水袋往被子裏一塞,又嫌棄了他一番。

“我是以醫生的立場科學地給你提供一些緩解不適的方法。”何天擇面不改色。

“哦,那謝謝你哦何赤腳醫生。”顧思語掀開被子將雙腳落地,“我準備睡了,你可以走了。”

“那正好,我給你念睡前故事吧。”

……

“從前有一個女人,她非常希望有一個丁點兒小的孩子。但是她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可以得到,因此她就去請教一位巫婆……”

顧思語聽著拇指姑娘的故事沈沈睡去。在夢裏,她痛罵自己,為什麽如此沒有原則。

作者有話要說: 談戀愛的時候,洗碗是情趣

結婚以後,還是用洗碗機吧

機油說,我這個比較像種田文。連我自己都這麽覺得了。

C'est La Vie

喜歡就收藏吧!順便留點評論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