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豌豆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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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的春節特別晚，就像是一場球賽打了許久也沒能中場休息一般，使整個寒潭的辦公室都變得無比死氣沈沈。
何天擇的辦公桌上又多了好幾份法定報告的草稿，而他背後原先顧思語的常駐位置已經變成了歸檔文件堆砌場，整整齊齊地碼了幾十本，讓人不禁擔心起桌面的承重力。
隔壁的大格子間變得特別像它在審計民工中一如既往的稱呼——大排檔。他的團隊成員們幾乎是人挨著人排排坐在長條形的桌邊，桌面上間隔擺放著的黑色筆記本和白色文件又莫名其妙地好像可以扮成黑白琴鍵，仿佛自己可以真的彈奏出跳躍的音符般嘲諷著來來往往了無生機的一眾搬磚精英。
“天哥，你看看這樣分工行不行？”梁亦綾點了郵件發送按鈕，等待著何天擇的回覆。
何天擇兩指擠了擠眉心，眼下淡淡的青色，顯然也已經加入睡眠不足大軍有了一段時間，桌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半，已經沒有了熱氣。他拿起杯子皺了皺眉，還是一口氣喝完了剩下的咖啡，點開郵件掃了一眼，睫羽微微垂下思考片刻，隨後在IM上回覆道：
何天擇「投資那段讓顧思語寫吧」
梁亦綾「會不會太有壓力了？」
何天擇「沒事，她受得墜
梁亦綾「那你親自輔導哦:)」
何天擇「可以，不過難道你還怕她？」
梁亦綾「倒也不是，接觸久了覺得她人其實挺好的。可我總覺得只有你才最懂和她的相處之道。」
何天擇「呵？」
梁亦綾「你們聰明人溝通起來方便:P」
何天擇「……好吧，我直接覆核她的部分。」
***
距離過年還有沒幾天，所有人都頂著最後一鼓氣在堅持，希望可以交出第一稿過個太平年。
“寫報告不是寫小說，投資你寫那麽多，能說的不能說的全給你說完了，留著讓人捉把柄開黑呢？”何天擇右手拿著紅筆勾劃著，許久才擡起頭看向顧思語，顯然非常不滿意手上的這份草稿。
顧思語的臉上也掛滿了疲倦。辛辛苦苦寫出來的報告被批得一文不值，她卻只能悶悶地撅起嘴皺著眉，毫無反駁的底氣。一般來說，今年那麽多又新又覆雜的投資，這種段落很少會讓她這個級別的人來做。可既然這麽分了，她相信自己可以做好，便全力以赴去寫，卻還是被何天擇痛批了一把。
梁亦綾留意著隔壁的動靜，縮著脖子喝了一口自己杯子裏的熱拿鐵。神仙打架，還是何天擇親自挑選的對手，她一邊涼快著就好。
楊欣湊過來悄聲問了句：“他也有點強人所難吧？顧思語再厲害也就是來這第三年，我看她寫得已經很不錯了，只不過是不太懂業內不成文的小規矩罷了。”
“他對顧思語要求比較高。”梁亦綾偏過頭，戲謔地擠了擠眼睛，“要不是顧思語，被批的人就該是你了，這原本可是分給你做的，知足吧。”
楊欣頓時覺得背脊一涼，也縮了縮脖子，忽然發自內心地想感謝一下顧思語，弱弱地坐直，繼續手頭的工作。
已經是晚上九點，寒潭的整幢樓卻是燈火通明。最外側的走道傳來咕嚕咕嚕的推車聲，行政大叔正在分發公司為了關懷員工準備的牛奶、水果和點心。
三個小助理立即地站起身從大叔那裏領來了人數份的夜宵分給大家，坐回自己的座位上之後直接剝了香蕉開始第一輪的墊饑。一邊吃還一邊感慨著，“感覺自己特別像被關在籠子裏的猩猩，到點了就有飼養員投餵香蕉。可惜我們連猩猩都不如，光是關在籠子裏還不夠，要出份報告才行。”
“……”聽見這段神奇言論，周圍一大片大排檔裏的人都沈默了。真是話糙理不糙，實在令人無法反駁。
顧思語覺得辦公室裏又熱又燥，外加心情低落，徑自起身從茶水間拿了罐冰可樂灌了下去。這才覺得神清氣爽，拿著那份滿目瘡痍的草稿重新在電腦上修改起來。
過了正常下班時間辦公樓的頂燈隔半小時就自動熄滅一次，小助理們自覺地一次又一次站起來開燈。不知不覺0點已過，已經沒人願意說話聊天，空氣裏安靜得只有呼吸聲、鼠標鍵盤聲和紙筆摩擦的聲音。
何天擇放下筆皺了皺眉，為什麽近半小時總是有淩亂的腳步聲沖進沖出，攪得他心煩意亂。
他站起身瞥了一眼，發現是顧思語的背影，正急匆匆往洗手間方向趕。不知道她葫蘆裏賣得什麽藥，難道氣急了要把自己關起來發洩？
本想等著她回來好揶揄一番，卻只見她一臉蒼白的走了回來，眼裏還有些泛紅。著實讓他嚇了一跳，開始擔憂起自己是不是把她訓過頭了。
“你怎麽了？”沒等自己腦子裏盤算清楚應該怎麽處理，話卻已經問出了口。何天擇索性繞過自己的格子間走了過去。
“就是吐了幾次，有點胃疼。”顧思語說著，手臂用力壓著自己的胃部，微微弓著腰，眉頭也緊蹙起來。
梁亦綾見狀也趕緊站了起來，查看顧思語的臉色。“你臉色很不好啊。”說著還伸手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哎呀，好像還發燒了。”
還沒等何天擇說任何話，顧思語又一次捂著嘴沖向洗手間。
再等她回來的時候，臉色已經白得像A4紙。這下，所有人都回過頭擔心地看著她。
“去掛個急診吧？我陪你去。”梁亦綾說著就轉身去拿自己掛在椅背上的大衣，卻被何天擇攔下。
“我帶她去吧，今天正好開車了，會比較方便。大晚上的車未必好打。”
“嗯，好，那你陪她去吧。”
顧思語已經被楊欣扶著坐回椅子上，並幫她穿上了外套。梁亦綾把包遞給她，“看下還缺什麽我幫你拿。”
“沒有了，謝謝。”顧思語確認了一下基本的證件和錢包手機都在，便將包拿起來準備背在身上。
何天擇直接拿過了她的包拎在自己手上，伸出另一只手準備攙扶她出去。顧思語卻轉身向梁亦綾問了一句：“有沒破損的塑料袋嗎？”
梁亦綾楞了一下，“有，不過你要做什麽？”
“我怕吐車上。”
一瞬間，所有人都沒忍住，掩嘴失笑，不愧是處女座。
小助理三步並作兩步從梁亦綾為大家準備的各種加班必備品小箱子中拿出三個全新又堅固的塑料袋交到了顧思語的手上，“放心，新的，一定不漏。”
何天擇徑自垂眸考慮了片刻，重新擡起頭對大家說，“今天幹脆就到這裏，都收工回去吧。後天晚上拼一下。”這才轉身扶著顧思語去了電梯廳。
被扶上車的顧思語幾乎已經脫力，萎靡地躺在副駕駛座上，連安全帶都沒力氣去扯。何天擇替她扣好安全帶才坐上駕駛座發動了車子。
一路掛號驗血，全都是何天擇跑東跑西。顧思語體溫升高打起了寒顫，他便脫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身上。
“急性腸胃炎，輸液吧。”急診醫生唰唰唰地開了處方遞給何天擇，“看你們這打扮，還是大半夜的，是不是加班飲食不規律啊？對自己身體好一點，不要覺得年輕就瞎作踐自己。”
顧思語坐在凳子上病得沒力氣反駁，頭被站在一旁的何天擇扶著，無力地靠在他的腰間。
“是是，以後知道了，謝謝醫生。”何天擇努力扮演著乖乖家屬的角色，客氣地向一聲道謝，“對了，急診輸液室是不是沒法躺著？”
急診醫生詫異地擡眼，“對啊，都是坐著的。”
“那可以辦住院去病房輸液嗎？”
“床位緊張，你們這個辦不了入院，除非上VIP病房。不過你們就急性腸胃炎輸個液……”
“那就VIP病房吧，麻煩了。”
急診醫生內心大大的臥槽。這些白領工作起來不要命，燒起錢來也不眨一下眼啊。
待所有手續都辦妥後，已經病得迷迷糊糊的顧思語終於躺到了舒適的床鋪上。冰冷的藥液和超出正常的體溫讓她時不時打個寒噤，又因為胃部的疼痛尚未緩解，使她蜷縮著身體。
何天擇將燈光調暗，細心地替她掖好被角，兩手捂住她那只因為輸液而變得冰涼的左手。“能睡就睡吧，我會替你看著藥水。”
顧思語嗚嗚地應了一聲便略顯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可過了十來分鐘她也還是沒能睡著，不斷蠕動著身體。
“胃還在痛？”何天擇關切地問。
“不太痛了，就是不習慣這裏。”顧思語睜開眼睛，因為發燒的緣故，兩眼濕濕的，看得何天擇心裏都動搖了起來。
“沒事，我在的。閉上眼睛睡吧。”
顧思語再一次乖乖閉上眼，接著便聽見了何天擇好聽的聲音——
“從前有一位王子，他想找一位公主結婚，但她必須是一位真正的公主。
他走遍了全世界，想要尋到這樣的一位公主。可是無論他到什麽地方，他總是碰到一些障礙。公主倒有的是，不過他沒有辦法斷定她們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公主。她們總是有些地方不大對頭。
結果，他只好回家來，心中很不快活，因為他是那麽渴望著得到一位真正的公主……”
他在講《豌豆公主》，顧思語有些開心，也覺得安心了許多，耳畔的磁性嗓音讓她充滿了安全感，迷糊間便睡了過去。
何天擇欣賞著顧思語的睡顏，不禁失笑。過了十多年，他還是靠著同樣的方法把她哄睡，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晚安，我的小公主。”他笑著，依然握著她的手為她取暖……
第二天，顧思語因為饑餓感早早地醒來。睜開眼，便是猶如睡美人一般靠在旁邊沙發上睡著了的何天擇，手邊居然還是審閱到一半的報告。
顧思語覺得這幅景象太美，況且他還睡著了，便忍不住放肆地盯著他打量起來——臉，早就評判過了，盛世美顏；身高，絕對夠了，這一雙大長腿實在是讚到不行；身材，也見過了，不過度發達的肌肉，恰到好處的曲線；還有手，這簽報告的手，皮膚光滑骨節分明，好看極了……咦？
因為病房比較暖和的關系，何天擇卷起了襯衫的袖管，手腕以上可以見到幾條淡淡的疤痕，顏色已經很淺，卻還是留著曾經縫針的痕跡。
人無完人，果然是真理。即便是何天擇這種妖孽，也還是會有缺憾啊。顧思語沒有多想，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猛然想起昨天他為她講的童話，那聲音，真是……難以描述得……
像夜語大大。
就在閃過這個念頭的瞬間，病房門口傳來了沈楊老師洪亮的嗓音——
“哎喲考考啊！你怎麽進醫院了！”
作者有話要說： 那麽，大家情人節快樂。
發糖了，滿意嗎？喜歡的話請用評論和收藏來砸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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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亦綾「倒也不是，接觸久了覺得她人其實挺好的。可我總覺得只有你才最懂和她的相處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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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思語的臉上也掛滿了疲倦。辛辛苦苦寫出來的報告被批得一文不值，她卻只能悶悶地撅起嘴皺著眉，毫無反駁的底氣。一般來說，今年那麽多又新又覆雜的投資，這種段落很少會讓她這個級別的人來做。可既然這麽分了，她相信自己可以做好，便全力以赴去寫，卻還是被何天擇痛批了一把。
梁亦綾留意著隔壁的動靜，縮著脖子喝了一口自己杯子裏的熱拿鐵。神仙打架，還是何天擇親自挑選的對手，她一邊涼快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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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顧思語要求比較高。”梁亦綾偏過頭，戲謔地擠了擠眼睛，“要不是顧思語，被批的人就該是你了，這原本可是分給你做的，知足吧。”
楊欣頓時覺得背脊一涼，也縮了縮脖子，忽然發自內心地想感謝一下顧思語，弱弱地坐直，繼續手頭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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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小助理立即地站起身從大叔那裏領來了人數份的夜宵分給大家，坐回自己的座位上之後直接剝了香蕉開始第一輪的墊饑。一邊吃還一邊感慨著，“感覺自己特別像被關在籠子裏的猩猩，到點了就有飼養員投餵香蕉。可惜我們連猩猩都不如，光是關在籠子裏還不夠，要出份報告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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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天擇放下筆皺了皺眉，為什麽近半小時總是有淩亂的腳步聲沖進沖出，攪得他心煩意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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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了？”沒等自己腦子裏盤算清楚應該怎麽處理，話卻已經問出了口。何天擇索性繞過自己的格子間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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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亦綾見狀也趕緊站了起來，查看顧思語的臉色。“你臉色很不好啊。”說著還伸手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哎呀，好像還發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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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她去吧，今天正好開車了，會比較方便。大晚上的車未必好打。”
“嗯，好，那你陪她去吧。”
顧思語已經被楊欣扶著坐回椅子上，並幫她穿上了外套。梁亦綾把包遞給她，“看下還缺什麽我幫你拿。”
“沒有了，謝謝。”顧思語確認了一下基本的證件和錢包手機都在，便將包拿起來準備背在身上。
何天擇直接拿過了她的包拎在自己手上，伸出另一只手準備攙扶她出去。顧思語卻轉身向梁亦綾問了一句：“有沒破損的塑料袋嗎？”
梁亦綾楞了一下，“有，不過你要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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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所有人都沒忍住，掩嘴失笑，不愧是處女座。
小助理三步並作兩步從梁亦綾為大家準備的各種加班必備品小箱子中拿出三個全新又堅固的塑料袋交到了顧思語的手上，“放心，新的，一定不漏。”
何天擇徑自垂眸考慮了片刻，重新擡起頭對大家說，“今天幹脆就到這裏，都收工回去吧。後天晚上拼一下。”這才轉身扶著顧思語去了電梯廳。
被扶上車的顧思語幾乎已經脫力，萎靡地躺在副駕駛座上，連安全帶都沒力氣去扯。何天擇替她扣好安全帶才坐上駕駛座發動了車子。
一路掛號驗血，全都是何天擇跑東跑西。顧思語體溫升高打起了寒顫，他便脫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身上。
“急性腸胃炎，輸液吧。”急診醫生唰唰唰地開了處方遞給何天擇，“看你們這打扮，還是大半夜的，是不是加班飲食不規律啊？對自己身體好一點，不要覺得年輕就瞎作踐自己。”
顧思語坐在凳子上病得沒力氣反駁，頭被站在一旁的何天擇扶著，無力地靠在他的腰間。
“是是，以後知道了，謝謝醫生。”何天擇努力扮演著乖乖家屬的角色，客氣地向一聲道謝，“對了，急診輸液室是不是沒法躺著？”
急診醫生詫異地擡眼，“對啊，都是坐著的。”
“那可以辦住院去病房輸液嗎？”
“床位緊張，你們這個辦不了入院，除非上VIP病房。不過你們就急性腸胃炎輸個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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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所有手續都辦妥後，已經病得迷迷糊糊的顧思語終於躺到了舒適的床鋪上。冰冷的藥液和超出正常的體溫讓她時不時打個寒噤，又因為胃部的疼痛尚未緩解，使她蜷縮著身體。
何天擇將燈光調暗，細心地替她掖好被角，兩手捂住她那只因為輸液而變得冰涼的左手。“能睡就睡吧，我會替你看著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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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我在的。閉上眼睛睡吧。”
顧思語再一次乖乖閉上眼，接著便聽見了何天擇好聽的聲音——
“從前有一位王子，他想找一位公主結婚，但她必須是一位真正的公主。
他走遍了全世界，想要尋到這樣的一位公主。可是無論他到什麽地方，他總是碰到一些障礙。公主倒有的是，不過他沒有辦法斷定她們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公主。她們總是有些地方不大對頭。
結果，他只好回家來，心中很不快活，因為他是那麽渴望著得到一位真正的公主……”
他在講《豌豆公主》，顧思語有些開心，也覺得安心了許多，耳畔的磁性嗓音讓她充滿了安全感，迷糊間便睡了過去。
何天擇欣賞著顧思語的睡顏，不禁失笑。過了十多年，他還是靠著同樣的方法把她哄睡，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晚安，我的小公主。”他笑著，依然握著她的手為她取暖……
第二天，顧思語因為饑餓感早早地醒來。睜開眼，便是猶如睡美人一般靠在旁邊沙發上睡著了的何天擇，手邊居然還是審閱到一半的報告。
顧思語覺得這幅景象太美，況且他還睡著了，便忍不住放肆地盯著他打量起來——臉，早就評判過了，盛世美顏；身高，絕對夠了，這一雙大長腿實在是讚到不行；身材，也見過了，不過度發達的肌肉，恰到好處的曲線；還有手，這簽報告的手，皮膚光滑骨節分明，好看極了……咦？
因為病房比較暖和的關系，何天擇卷起了襯衫的袖管，手腕以上可以見到幾條淡淡的疤痕，顏色已經很淺，卻還是留著曾經縫針的痕跡。
人無完人，果然是真理。即便是何天擇這種妖孽，也還是會有缺憾啊。顧思語沒有多想，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猛然想起昨天他為她講的童話，那聲音，真是……難以描述得……
像夜語大大。
就在閃過這個念頭的瞬間，病房門口傳來了沈楊老師洪亮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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