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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柳清,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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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正是李天縱!只見他兩道劍眉緊緊鎖著,俊秀的臉上沈如死水,雙目中隱有怒氣冒出,那頜下白須隨風而動,竟有幾分威嚴的氣勢。

原來他本要從左側返回後臺,再繞回右邊去,怎想走不及數步,卻隱約聽見陸滇的怒斥之聲,心中暗覺不對,便折返而回。

聽著陸滇的妄言,看著柳清的黯然落淚,縱是鐵石心腸的人,都看不過去!何況是李天縱?他憐柳清的身不由己、惜柳清的善解人意,見得如此情景,自是又怒又憤,決不能讓佳人受此委屈!

他淩厲地瞪著陸滇,冷笑一聲,緩步走來。

陸滇被李天縱這麽一瞪,心中竟然一突,被怒氣扭曲的臉恢覆過來,疑惑不定:“是你?”

“正是!”李天縱硬邦邦地應了聲,話音落下,已經走到柳清面前,對陸滇視若無睹般,對她淡淡一笑,溫聲道:“別哭,已經沒事了。”

柳清擡起淚眼凝望著他,不發一言,眸中交織著一些覆雜的色彩。

可惡!他到底想做甚麽!看著李天縱如此舉動,陸滇躁怒不已,再看柳清凝視於他,心裏的怒氣更盛一層,這般旁若無人,還把不把他放在眼裏了!?

他低沈地重哼了聲,強忍著拍案的沖動,道:“李兄,你這是何意?”

李天縱轉頭看他,臉色又沈了下來。打量他半晌,嘆道:“陸滇,我本來以為你是一個瀟灑的狂士,值得一交;豈知竟是豺狼蛇鼠,實在可笑!”他言罷,冷冷地哈哈大笑數聲。

豺狼蛇鼠?陸滇聞言,終於忍不住。拍案而起,滿臉憤懣:“你道甚麽!”他吼了一聲。想來有些不妥,聲音又沈壓下來:“李兄,你確是才華天縱,非陸某可比,但你便是贏了,卻在陸某面前張牙舞爪、出言不遜!豈不可笑?”

李天縱輕輕地搖了搖頭,道:“可笑地是你。”他淡淡道:“說你是豺狼蛇鼠。或許還有些擡高你了。”陸滇雙目斂凝,一字一頓地道:“做人莫要這般過分!”

“誰人可分?!”李天縱立馬疾聲而駁,瞥了柳清一眼,想起她說不願跳舞的疲憊樣子,火氣直升,道:“柳姑娘明明有心結未解,不願挑起這花魁之戰,而你不開解她不止。反而硬要請戰!只為了滿足自己的好戰之欲,為了自己的私心,全然不顧佳人感受,令柳姑娘終日憂愁痛苦,這不是豺狼又是什麽?”

陸滇一楞,被李天縱斥得心神失守。為何他如此清楚?難道是清清告訴他的!

柳清亦甚是驚訝,聽罷李天縱的話,心中暗暗感激,卻又生出些憂慮,看了陸滇一眼,怕他尷尬。

不待兩人出聲,李天縱又繼續斥道:“等到這花魁戰輸了,仍不思柳姑娘感受,竟將敗因全部推到她身上,對她加之斥責。如此冷血狠心做法。不是蛇又是什麽?”頓了頓,他冷道:“敗就敗了。你不服氣不願接受此戰果,大可以再向我挑戰,我奉陪到底!可你卻拿一個佳人來撒氣,不是膽小懦弱的老鼠又是什麽!?”

“你!”陸滇漲紅了臉,瞪眉咬牙,喉嚨似被塞住,硬是說不出一句反駁地話來。

柳清不安地看看陸滇,又看看李天縱,她明知李公子在理,心中卻依然不忍情郎受此呵斥。她眸中隱現哀求之色,道:“李公子,莫說了!陸郎他只是一時怒火上心,才……”

“閉嘴!”陸滇瞪了柳清一眼,令她訝然停下話語,他心裏真是極不是滋味兒,柳清那番話,豈非認同李天縱,覺得他是豺狼蛇鼠?!

他根本沒想過讓柳清痛苦難受,不過是撫箏、起舞罷了,與他一起努力戰勝對方,就這麽艱難麽?現下好了,自己居然成了罪該萬死的惡人,不!

陸滇一念至此,大聲喝道:“根本不是這樣!”

“哎!”李天縱一嘆,道:“你到現在依然執迷不悟!你覺得不是這樣,那是你太過自私,凡事以己為先,都想著別人應該如何、如何!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一點。”

他看了看柳清,柔聲道:“柳姑娘不是木偶,她地世界亦不是為你而設,她與你一樣,都是有著自己思想、自己情感的一個人!”

柳清雙眸一亮,感受到李天縱真誠,芳心不禁癡了。這世間,真正如此尊重她、懂她的,又有幾人?

陸滇卻有些不以為然,女子若有了情郎,難道不應該全心全意地對待他麽?看到柳清出神的凝眸,他妒火中燒,冷道:“陸某承認,輸得甚不服氣,但的確輸了!我卻不會不認。但是倘若陸某贏了,倒不會似李公子這樣,跑到別人那兒說些漂亮話!”

“哈哈哈!”李天縱不禁搖頭失笑,嘆道:“只有你這種好勝之徒,才會這樣視勝如命,輸了就要發狂!罷、罷、罷,既然陸兄如此看我,我還有何話來?”

他真是不願與陸滇多言下去了,換作是別人,定會跟陸滇一樣,覺得女人不必有自己想法,全部想著夫家就夠了;而他從現代來,思想不同,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再說下去也沒意思了。

“請便!”陸滇哼了一聲,冷硬道。

李天縱淡淡一笑,也不去管陸滇了,望著柳清道:“柳姑娘,我們走吧。”柳清不由怔住,順著他的話問道:“去、去哪?”李天縱笑道:“離開這裏!”

說罷,不等柳清應答,他便上前捉住柳清的纖手,把她從方椅上拉起來。

見李天縱竟抓著柳清地手,陸滇如何不怒!他咆哮如雷:“你這混賬!放開清清!”猛沖過來,便要拉開柳清。

柳清極是不知所措,一臉慌亂。

“滾!”眼看陸滇的手伸至身前,李天縱雙眸一凝,空著的右手陡然貼住陸滇的手腕,使勁一送,便聽見陸滇痛叫一聲,往後退了幾步。

陸滇握著劇痛的左手,暗暗咬緊牙齒,卻“啊”的一聲,右手揮拳甩向李天縱。

拳風未至,李天縱就出手格開,任陸滇如何使力,拳頭都無法再進一步,李天縱冷哼一聲,反手抓住他的右手,看似輕輕一扭,陸滇便發出一聲宰豬般的慘叫。

“啊——”陸滇抱住右手,痛得眉目皺作一團,他早就該知道了,李天縱連葉楓都打贏,一身武力十分高強,他一個文弱書生,又如何能搶回清清!

一種深深地挫敗力爬上陸滇心頭,轉瞬蔓延全身,令他滿臉沮喪,他瞥了瞥柳清,低頭一嘆!

“陸郎!”柳清驚呼出聲,就要撲過去,奈何被李天縱拉著,又掙紮不脫。

李天縱早有分寸,兩次的還擊都不足以讓陸滇受到什麽傷害,也就是痛一陣罷了。他看也不看陸滇,對柳清道:“柳姑娘,我們走吧!不必理會他。”

柳清咬著那薄嫩的嘴唇快破了,芳心亂麻麻的,掙紮著,李公子的真誠她能感覺到,但他還有甚麽意思,她卻捉摸不透,跟他走麽?又能走到哪裏去,終究,還是要回忘憂樓的。

李公子是個好人,但她沒有福氣,這短暫地美好,也不應該擁有的!因為那不是她的東西,她不能拿。

她搖了搖頭,用力掙脫著被握住的手,望著李天縱的眼睛,輕聲道:“公子,清清還要與陸郎登臺,不能跟你走。”李天縱面不改色,神態依舊地看著她,笑道:“真不隨我走?”

柳清又搖了搖頭,卻沒有說話,那雙水眸早已黯然。

陸滇心頭一喜,清清還是向著他的!他方要說話,便聽到那邊李天縱哈哈一笑:“那就隨我跑吧!”

陸滇聞之愕然,只見李天縱拉著柳清往後臺奔去,柳清一時反應不及,便趄趄趔趔地跟在後邊,走了數步,她又喊道:“李公子、停一停!你放開我吧……”她不斷軟語哀求著,但李天縱依然如故。

清清!陸滇頹然坐落在方椅上,失魂落魄地望著遠去的兩人,他很想跑過去把柳清拉回來,但那雙腳兒,卻怎麽也生不出半點力氣。

敗了、敗得很慘,或許,他真的不該挑起這場花魁之戰。

陸滇拿起幾桌上的茶壺,仰頭便倒,清茶落入嘴巴,一時間,滿口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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