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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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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當空,繁星相伴左右,柔和似水的月光撒落而下,讓柳河的凝煙碧水泛起盈盈的銀色。一艘四層的華貴畫舫徐徐而過,雅心閣傳出婉轉的簫聲,似哭似泣,欲語還休,道不盡的惆悵,說不完的憂傷!那兩岸柳絮輕飛,隱似在和著這哀鳴。

臨窗處,卻見吹簫者是個紫衣少女,細眉鳳目,嬌嫩的櫻嘴卷得微圓,下唇抵在水竹簫的吹口前,香風輕送,玉指變換,便響起悅耳之聲。

雅心閣不大的閣廳中,除去幽香四溢的花卉,還有兩個溫婉的少女,一個秀麗的婦人,和一個白衣少年,正是李天縱帶了兩個侍女、翠兒來百花畫舫排演。

綺綺柳眉緊鎖,楚楚的臉上盡是令人心碎的哀傷之色,她深深地看了李天縱一眼,低頭垂眸,正待念臺詞,卻聽到一聲“停”。她疑惑地擡起螓首,道:“公子,可是綺綺演得不妥?”

簫聲悠悠而止,粉嫩嘴唇離開,熙雲的右手握住竹簫簫身,與婉兒等人一同望著白衣少年。李天縱對綺綺微微一笑,道:“綺綺,你不覺得你方才少了些什麽嗎?”

綺綺抿著薄唇,杏眼裏初初盡是茫然之色,心中細想之下,茫然漸漸褪去,輕聲道:“公子說的,可是眼淚?”

“正是。”李天縱應了聲,道:“試問在那種情景之下,豈有不哭之理?這滿臉梨花雨,乃是點睛之筆!決不能少了。”綺綺聽得明白。只是讓她突然哭得淒慘,未免難了些。李天縱淡笑道:“我現在只是給你提個醒,並非要你馬上就能做到,所以你暫且不必苦惱。”

他是毫不擔心這點的,以綺綺地性子,要她練就這本領,倒非荒誕不經。

綺綺沈思著點點頭。道:“嗯,綺綺會努力的!”

眾人都以為李天縱言罷。不料他走到熙雲旁邊,拿過她手中的竹簫,道:“熙雲,你只吹奏出了這首曲子的哀傷意境,可是《枉凝眉》遠非這般簡單!”他十指按好,下唇抵在簫頂,閉上雙目。想著那淒美的故事,緩聲而起。

淒婉之聲從竹簫悠悠而出,在如哭似訴的哀傷之中,又有著追悔遺憾,對於命運無情的痛苦,白白地皺起眉頭,全都無用,只換得一聲嘆息。

聽得此簫聲。誰人不是感到揪心裂肺,婉兒緊緊咬著銀牙,嬌軀被寒意侵襲,心裏生出一陣懼意,倘若換了她似是戲中那樣,還不如自盡罷了。

一個綿長地尾聲之後。悲聲漸散,只留下心頭的噓唏。綺綺地杏眼微濕,霧氣凝結成一顆淚珠,她輕輕一抹,便滑落眼眶,她柔弱的聲音中,多了幾分哀嘆:“公子,綺綺似乎有些明白了,我們再來一遍吧。”

李天縱將竹簫交回熙雲手中,走到綺綺身邊。開始新一輪的排演。

直到戌末時分。畫舫停泊靠岸,便是離去返府之時。熙雲、婉兒戴上罩著黑色薄紗的帷帽。先後與綺綺道別,李天縱落在最後,微笑道:“我今晚想在此處留宿,不知可否?”綺綺聞言一怔,旋即滿臉羞紅,她低垂俏顏,細不可聞地嗯了聲。

將兩個侍女及翠兒送到畫舫一層大廳,李吉和幾個魁梧侍衛迎來。李吉聞得自家少爺要留宿,頓時為難地苦臉道:“少爺,若被老爺知道,怕是不妥吧?”

“無妨,今時不同往日。”李天縱笑著擺了擺手,拍拍李吉肩膀:“好好護送三位姑娘回去。”李吉見他主意已決,便蔫頭蔫腦地哦了聲,他皺起劍眉:“怎麽了,打起精神來!”李吉立馬昂首挺胸。他不禁莞爾,道:“你便安心吧,老爺定然不會責怪的。”

好說歹說,李吉終於肯離去,留下兩名護衛,待明早送少爺回去。李天縱目送著兩個侍女上馬車,那邊熙雲撩開帷帽的黑紗,露出那絕世容顏,她回頭一笑,接著微嗔地撅了撅嘴,身子鉆進車廂之中。

李天縱心裏一蕩,似酥似癢的,這鬼丫頭真是天生媚骨啊!不過她卻想錯了。他搖頭一笑,往回路走去,再次登上畫舫。他留宿下來,並非是想幹什麽壞事,而是想與綺綺再排演一會,或者跟她細說劇本故事,好讓她地代入感更強烈些。

戲臺已經在搭建之中,想來再過十來天,就可以完工了。減去要應酬那位表妹的一、兩天,便只有十天左右了,要排練好這出劇,勉勉強強。

回到雅心閣,撥開珠簾子,走進綺綺的閨房,卻見她正盤腿坐在花梨羅漢床上,臉頰依然淡羞而紅,雙手輕撫著綠綺琴,琴聲卻有一調沒一調,顯然撫琴者心不在焉。她看到李天縱進來,羞意更濃,顫聲喚道:“公子。”

李天縱淡笑不語,星眸裏閃過一抹促狹,他走到羅漢床邊坐下,脫掉腳上的雲履,挪身上去,凝視著她道:“綺綺,可是哪兒不舒服?為何你的臉這麽紅!”

綺綺捂了捂臉蛋,細聲道:“沒事的。”她斜眸看去,看到李天縱一臉壞笑,頓時知曉被捉弄,她不依地雙手蓋住臉,羞嗔道:“公子,你知道綺綺面薄的……”

伸手摟住她的腰身,讓她蜷伏在自己大腿上,緩緩撫著她的柔軟玉背,李天縱溫聲道:“綺綺。”如同只小貓的綺綺乖巧地鼻嗯一聲,側仰著頭,明眸裏癡癡的。他抱以微笑,道:“我今夜留宿,不是有何綺念,只是要給你補充劇本的詳細故事。”

“哦。”綺綺滿臉飛霞,仍是羞赧難言,原來是她誤會公子了。

撫著她玉背的手滑落到小香臀上,李天縱柔聲道:“我會讓你清清白白地離開柳河的。”綺綺看著他的目光更癡,心頭感動莫名,能有幾人似公子這般憐惜她?她方要說話,卻嚶嚀地“呀”了聲,隨之便是一陣笑聲。

這一夜,李天縱摟著綺綺嬌柔的身子和衣而眠,過中自有不少香艷溫馨的柔情蜜語,但是除了摸摸碰碰,他還真是沒幹什麽。

清晨的天色還甚是朦朧,新鮮的空氣撲入鼻子,不覺讓人心曠神怡。一駕小馬車停在李府府前,趕車的護衛掀起廂簾,恭敬地對廂裏的少爺說到了。李天縱跳落下馬車,隨手作了幾下擴胸動作,往府中走去。

他已在百花畫舫處吃過早點,便不回無為居,而是直接往菊花園的一曲池邊去。那兒有池有樹,還有秋千等可供嬉戲,他向來喜歡清早在那裏打打太極,鍛煉身體。

花香襲鼻,翠樹重重,李天縱揮動著手臂,信步走在青苔斑斑的石板路上,快到曲池之時,隱約聽到幾聲清婉的歡笑。他不禁疑惑地眨了眨眼,如此之早是誰在那兒,莫不是哪個丫環?他一時好奇,便輕手輕腳地繞到一棵大樹後,以此遮掩住身子,微微探頭望去。

只見清澈地曲池邊,那架紅漆秋千蕩得正歡,坐在秋千上地,是個約摸及笄年華的少女。那少女身著粉白色地交領襦裙,腳穿一雙繡花鞋,以金釵紮髻,髻外的青絲和珠飾隨著秋千的晃蕩而飄舞;她那張精致的瓜子臉上,細眉柳目,挺鼻櫻嘴,長得極是清秀雅致。

她此時的纖手正緊握著秋千繩,那雙微彎的柳葉眼裏盡是歡快,微露著皓潔的貝齒,不時發出銀鈴笑聲。

少女又蕩了一陣,呼吸漸喘,她便慢慢停了下來,擡手抹了抹額頭的細密的香汗。她又是輕笑一聲,往曲池邊的草地抱膝坐下,慵懶地揉搓著那雙發麻的纖手,自語笑道:“真累啊!”她忽而一咦,睜眼看著身邊的綠草,探手去沾,輕聲道:“好大露水。”

她好玩兒地抹著綠草上的晨露,還待一會,她便停下手來,頗是難受地扭了扭身子,不消說,方才她出了一身汗,此時正粘著呢。她翹起小嘴,伸手脫掉玉足的繡花鞋放在旁邊,抓起那白色襪子透氣,柳目盈盈顧盼著周圍的花卉。

躲在樹後面的李天縱卻是看得入神,欣賞著那少女嬌柔活潑的風情,心中隱隱想到什麽,要看清楚些,便探出半邊身子。

少女清澈的目光正巧落在那棵大樹上,驀然間看到有人,立時驚訝一聲,再想到自家衣衫不整,不禁滿臉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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