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潛伏者

關燈
三、潛伏者

充足的睡眠早已讓阿諾德無法入睡。這座讓阿諾德產生莫名憎恨厭惡感的城堡,就算環境再舒適也難以入眠。

走上高塔旋梯的拱門前站立了士兵,他們滿載怨言,終究歸根於阿諾德的逃脫和裏布拉斯隱瞞了實情“漢汀那家夥,現在連指揮都懶得幹,十有八九他在他的寢室埋頭大睡。”

“你恨不得那麽多,誰叫他是伯爵大臣的親信……”

交談的兩人看到了遠處火光下搖搖晃晃的人影“發生了什麽事?你沒事吧?”喬爾聖斯堡士兵統一的服裝,軟皮嵌甲的護甲,亞麻長布的外套,帶著血跡,似乎是受傷了。

趕上扶持的士兵沒有看清楚阿諾德的樣子,但只有兩步距離的時候,那搖晃的身體突然突進過來,沒有空餘,兩個人緊貼在一起。

看著不動的兩人有所戒備的士兵叫問起來“嘿?!怎麽了?”手已準備伸向腰間的鐵劍。那回旋的弧光,由劍尖在火光中劃出銀弧,一聲悶響士兵翻身揚天,劍刃穿插士兵咽喉。

跨過那屍體,阿諾德沒有打理這兩具逐漸退熱冰冷的士兵。黑夜是最好的掩護。登上高塔回旋的階梯,沒有駐守的士兵,也沒有多餘的聲音。軟皮靴也難消除那一絲細小,與地面摩擦的聲音。空洞的塔心就像是一根粗壯螺絲上的螺桿,黝黑中發射的亮光是它的螺紋,結實且粗獷。

高塔的中層是一個平臺,堆放著各種藝術品,還有各種精致的盔甲,卻沒有發現那散發幽藍氣息的魔劍。樓梯的對側是另一端繼續上走的石梯,但被點亮的瀝青火把讓阿諾德感覺異常。也許這就是第六感,危機意識。

有誰潛伏在這裏。

瞬間,沈寂的盔甲嘰嗝嘰嗝的響了起來,那種空蕩蕩的聲響就像是幽靈附體,在那盔甲上作祟。風的流向走向了身後,火把上的焰炎被強扯一邊。

“當——”

激蕩開來的沖擊似要把周邊的工藝藝術品給震倒,松散的盔甲,掉落的小飾品,雜七雜八的聲音造成了樓塔上的騷動。

看著快要斷裂的鐵劍,面前那由後偷襲的刺客丟棄了手中只有半截的佩劍。

灰白的鬥篷,遮發蓋臉,只看到那一簇金黃的胡須和須根,半身的軟皮護甲被皮帶繃得緊緊,掛系胸前腰間的匕首飛刀足有六七,手袖底下那鼓鼓的不難想象,刺客的拳刃或手弩。

“我還想是哪裏的毛賊竟敢如此莽為,想在韋特賽林伯爵的城內偷東西。”潛伏者抽出了三寸長帶有鋸齒的短刃“原來是普隆的英雄,阿諾德·亞歷山大。你不應該是在永恒的夢鄉中等待死亡的到來嗎?”

“那還真讓你們失望,我死的地方由我自己決定。”裏布拉斯那野心滿滿的家夥不過是個庸才。阿諾德把散落地上的佩劍隨手撿了一把“你是刺客,夢克的刺客。”

片刻後才回話的潛伏者露出了他閃爍銳利的目光“一般人不會這樣說。”但他的行為和舉動能讓阿諾德定奪剛才的判斷。

“因為他們再沒有開口的機會。”

“你也一樣!”

兩道細如針光的袖箭飛射而至,這種顯然易見的攻擊阿諾德一劍便揮擋開來。至少也不是什麽有難度的事情。但隨之而來的幾把無規則的飛刀,阿諾德只好左閃右避,甚至有的匕首是沒有準頭的飛到周邊。

三步的距離,刺客發揮致命攻擊的距離。潛伏者已經來到了面前,輕盈且迅速,雙手拳刃如同巨型剪鉗快速剪切過來。揮,刺,劈,砍都不像普通的刀刃的攻擊,那是依靠身軀雙臂的揮動,用著無情的力,狂風暴雨般的攻擊過來。就像是兩條荊棘的鞭。

八卦掌。阿諾德只能想到武術上的這個詞。同樣是依賴雙臂如鞭般的揮動,發揮強大的殺傷力。

擋格壓根就是挨打。在狂風襲亂的風中遭受施虐。

“怎麽了?普隆的英雄,你就這點能耐?”潛伏者被拉開距離的瞬間發出袖箭,兩人的距離始終無法拉開,緊緊貼緊阿諾德兩三步距離之間“蠻族的王子那也不過如此。”

沒人能知道那天的結果,甚至阿諾德自己也沒有了之後的記憶。蠻族之間的戰鬥似乎成了一個沒有結果的結果。

現在受制於對方那拳刃,雙手劍除了防禦,一點攻擊的餘地都沒有。軟皮的護甲也快要破爛茸茸,不少地方被切刮出道道鮮紅,卻沒有感受到那疼痛感。麻藥的效果把神經都變得遲緩,感覺上整個人輕飄飄。

雙方同時一腳踹開了對方。阿諾德丟棄了雙手劍,翻滾的同時撿起了匕首。對方的袖箭也見底,低聲叫罵了起來“切,見鬼的。”袖箭的填裝並非十分便捷,刺客的信條裏不允許浪費時間,時間就是他們的生命。潛伏者三步添作兩刺拳過來。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阿諾德投出了撿起來的匕首。

閃避是刺客自身得意的技術,正是這個,阿諾德利用這個機會,飛快的箭步,壓制住對方的一側,回轉肘擊向對方後腦。靈敏如鼬的潛伏者滑開,雙手撐地回踢向阿諾德。雙方見招拆招。回踢連帶翻身雙手拳刃連擊,閃避不及的阿諾德雙手被劃出血紅。

失衡起腳的阿諾德也只能來個魚死網破。看著那拳刃的弧光擺動至極致的末端,再度回擊過來存在一絲空隙。拳掌轉為膝肘,兇猛的連環短打,比起匕首拳刃還要來得更逼近。無痛感的阿諾德此時只是發狂地粘著對方一頓猛打,那輕飄的身軀始終沒有讓阿諾德獲得平衡的狀態。

“……”面對沈默無聲的阿諾德,潛伏者轉攻為守,死命地掙脫開來。那簡直就是一頭餓狼猛虎。潛伏者擦了擦嘴角的血,刺痛的臉部都不知道是不是被打得變形,心中暗喻。

“放馬過來吧!讓你見識見識武術的可怕。”

“哼!就憑你那副身軀和一雙拳頭?別小看人。”潛伏者再度沖向阿諾德,以之字形的步伐襲向阿諾德的右側。

翩擺搖動的身姿和怪異的腳步讓潛伏者無法預測阿諾德在使什麽,但每次的攻擊除了撲空就是被輕輕一手給擋開。一連七連攻下也沒有像之前那樣傷到阿諾德,更是絲毫無損的狀態挑撥。

早已擺出招架姿勢的阿諾德,在那離眼前不到一寸距離的拳刃。潛伏者忽感左手失去了感覺,那手肘關節的位置被阿諾德那盤蛇般的手跟纏住,使勁地往上托起,整只手的關節完全脫臼。這對潛伏者而言並不驚訝,但這一刻註定了他已經無法戰勝阿諾德。

吃痛的潛伏者並沒有大聲的叫喊出來,強忍著咬牙切齒地一陣亂揮拳刃。

兩步急速的後跳,潛伏者掏出了細小的玻璃瓶往地上摔。破裂的瓶子立刻散發出一股刺激鼻腔眼目的味道,同時冒出陣陣青灰的煙霧遮擋了視線。

輕笑的潛伏者在煙霧的對面說著“你別以為這樣就能夠走得出喬爾聖斯堡,潛伏者之旅不會就這樣輕易放過你的……”

顯然空間裏空氣的流動讓混濁的空氣得到置換,那些煙霧也跟著隨之而散開。

“……”阿諾德並沒有回答一句。要知道,時刻看準著阿諾德性命的人大有人在,此時此刻又哪裏會在乎一個刺客旅團盯上自己的性命。

即使傷口看上去並沒有想象中的嚴重,但阿諾德自己還是先作簡單的處理“這裏的感覺實在太糟糕了,盡是莫名其妙的事情。”失去了增強自己力量的道具和利器,對付起這些刺客簡直要命。

搖搖擺擺的阿諾德繼續往上,樓塔的夾層似乎並沒有發現自己所要找的東西。充滿銅臭和讓人匪夷所思的藝術品,現在在阿諾德眼中,統統不過只是一堆無用之物。

遲緩的痛感就像是被延遲傳達到神經中樞一樣“嗚哇——”慘痛的叫聲回響樓塔的上層“這真是糟糕得不能再糟……”呼籲喘氣的阿諾德躺臥樓梯石級上。似乎剛才收的傷一點都不輕,簡直要命得想死。

歇息片刻,樓塔的夾層傳來陣陣吵雜。但聲音始終之停留在夾層,沒有人願意再往上走的意思。

他們在吵雜什麽。阿諾德並不在乎,只在乎如果此刻被發現,要麽死,要麽就再度被扣押在另一側的樓塔裏。不論如何,現在就保持這個樣子,身體似乎不受控制,無法動彈,連指頭都像被石化的僵硬。城裏的士兵應該不會往上走……想著想著,阿諾德昏沈的身軀和眼皮在這種危機重重之下沈睡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