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十八、山城再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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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盡的土與地,空曠的焦土山頭,這裏原是一個村鎮,一夜的大火將其毀於一旦,包括奧匈汗克人的營地和屍體,統統化為焦黑的塵埃。

十船數百人,一夜的奇襲殺死了過百奧匈汗克人,有的得到了救贖和赦免,有的還沒有。

根根圓木在麻繩和絞輪的拖動下,一根接著一根的爬上山。海德威人要在溫雅圖建立他們的防線,他們糧草充足,哪裏有兩口清涼的水泉,僅有的土地能夠種植瓜果,他們會據守山上,甚至包圍起所有山崖峭壁,讓人無法偷襲。密不透風的木城墻能夠阻擋奧匈汗克人的進攻,奧匈汗克獲得的弩車面對高陡的山坡和石壁毫無用處,它們夠不著,鞭長莫及。

馬匹狂呼怒嘶,它願意馳騁戰場或是大漠沙原,也不願意停留在同一個地上。烈馬原地打轉,**著土地,馬蹄足把附近的草地給挖了個光禿。散發數十小辮下的烈日紋身也跟隨舞動,神之子露西亞拉動韁繩,調轉馬頭策馬奔離。此處已是無益之地,奧匈汗克的領土被海德威人紮上了錐子,克維薩卡德必須成為奧匈汗克的朋友,而不是敵人。

“那是蠻族的斥候嗎?放任他來偵察沒有問題嗎?”

副團長的副官並非屬於身份顯赫的人,只是普通的平民“他只是偵察,即使帶數千人的大軍來,他們也是攻陷不了溫雅圖。”溫雅圖易守難攻,兩個進出口,一海一陸,無論那邊進攻,都只有一條道路可走。傾斜的坡道,雨天會更難攀登翻越,泥水讓土地疏松,路面變得鋪上黃油一樣的滑。

“馬可男爵的人今天發現了蠻族的殘存,我們已經下令追捕。”

“沒必要,現在我們更應該加固溫雅圖的防禦,我不保證蠻族會采取怎樣的強攻,來拔起他們身上的這根釘子。”防禦不做好只會徒增僅有人手的消耗,聖保羅目前還沒有安定下來,蠻族帶來的破壞讓聖保羅殘缺不堪。

邊上的士兵默默離去,副官繼續沈思細想。中繼的運輸點必須守住,否則溫雅圖最終只會成為困獸之鬥。普隆的戰場在海上有優勢,但不適宜靠岸攻城,跟蠻族的戰艇一樣“聽到這個消息應該會讓普洛斯科國王重視起來。”科特威海灣的包圍網,蘇萊德北面海岸線的威脅,足夠造成對蠻族的威懾。

“阿諾德閣下,如果昨夜我的偷襲失敗了,會是怎麽樣的一個結果?”

“那我們會和他們的位置對換。”這只是虛張聲勢,絕無可能的事情。

無盡的白骨和灰燼,在濃煙下隱約顯露。隨行的神父念叨他的安魂曲,在蘇萊德地區上,安魂曲和審判頌詞要比海德威大陸上柔和的聖詩語調更沈重,那是對異教徒的清洗,用公正教的光輝剝去異教那虛偽不真的外衣和假面。

“怎麽了?聽不懂神父在說什麽嗎?”寬帽子開始有點喜歡卷起的胡子,因為特有紳士風。

“我真不知道,他在念什麽?”

寬帽子攤手“我也不知道。”顯然無語的阿諾德斜眼看著寬帽子“那我真不知道公教的神父在嘮叨什麽,我每聽到他們念經我就頭暈轉向,就像是數百蒼蠅圍著吵。”雙手指頭胡亂無規則地甩“還不如蠻族,那些奧匈汗克人‘阿卡拉,阿卡拉’的叫,又或者看著異教徒被架上火架,在火刑中的慘叫。”

“你是喜歡上卷毛的感覺了。”

“沒有,不完全是。它讓我記起,奧匈汗克人給我的烙印,而我返還給他們尖刀利刃。”撩動胡子,讓胡子保持卷勾“這是等價交易,十分公平。”對寬帽子是公平的。

“損壞的船只修覆得如何?”我要更早到達克維薩卡德,布塔珈大陸遠久的民族,沒有他們的支持,溫雅圖不過是一塊雞肋“我們要提前出發去東方,通過海上,我需要你的雙桿三角帆。”

寬帽子在阿諾德面前十分造作,特意地擺了個紳士的敬禮“大人你的希望就是我的願望。洛桑閣下也提出過,阿諾德大人你急需快船。”船都是寬帽子的,他嗅到了金幣的味道。

“是嗎?!”洛桑看來是得到了提示,知道我的想法。阿諾德輕點頭“那就有勞喬伯德先生了。”

跟在身後的費迪南德和艾倫探身上前“大人,接下來要去克維薩卡德嗎?”艾倫接上“似乎要等上幾天呢!不如我們走陸路,幾天的差距定能同時到達。”這才是兩人本意。海浪讓他們畏懼,失去了他們相等的身份。

本來阿諾德就沒有打算帶上他們,斐迪和他的騎士團雖然戰勇且強大,但能夠調撥相互輔助的人不多“不,我們要走水路。”他們失望的表情預示著他們必須再次對上海浪,還有令他們無法應對的嘔吐“但你們兩留下,斐迪副團長需要人去輔助他,你們就當是學習和修煉。”

這是個好壞參半的指令,該服侍的領主不要他們的效忠,這是對貴族的一種侮辱,即使是短暫的。而艾倫則欣然接受,平民不談論貴族階級與矜持,最基本的是不用身軀接受自然的摧殘。兩人的表情有了明顯對比的變化,喜與悲。最後的結果是必須接受的,這是阿諾德特指的命令,或許在強調領主任務的時候費迪南德心境又有了些許變化。

“這是我給予你們的任務。”輔助這詞並不適當“你們要幫助斐迪副團長,堅守這裏,在我回到這裏來之前,不容有失。這是我第一次給予你們的任務,別搞砸。”

“是的,阿諾德大人。”兩人同聲回應。這是光榮的使命,溫雅圖是科特威海灣致命的要點,據守這裏是我的任務。費迪南德握緊了腰間佩劍,神情變得堅定。

次日,溫雅圖基礎的防禦已經修建完畢,重要的道路和容易被入侵的地方被加強防禦。木制的防塔布置了弓弩手,坡道以及山腰的平地也築起了關隘城門。一切都是通過慕斯伯爵的指點,采取針對性的防禦,能夠使溫雅圖不在短時間內被攻破。山崗有騎士團守護,他們以一當十,占據地利的普隆軍不可能輕易被扳倒。

“船上的是誰?那不會是那群海賊在釣魚吧?”斐迪時刻警惕著海賊的舉動,絲毫沒有疏忽過。海賊喬伯德花花腸子裏裝得不是好東西“讓船隊走遠一點,被蠻族襲擊我可派不出任何人。”

“副團長閣下。”副官剛由海灣淺灘渡船回來“讓船隊走遠,到時候我們就沒有撤退的方法了。”船隊遠去也就意味他必須跟隨船上,普隆國的海上軍事力量太過脆弱了。數百年前普隆的飛空艇稱霸海德威,無人敢窺視,能與之對等的就只有曼爾日克帝國的伯隆船隊。

凝視無際大海,地平線在藍與白之間顯得模糊,它們連成一線,就像小瑪蓮,聖保羅,溫雅圖一樣連成一道無際的防線,威脅科特威海岸的所有蠻族“軟弱的人在危險和困難前只會選擇逃避,沒有了選擇,它們將會和聖騎士團一樣,奮勇殺敵,只有這樣,他們才會拿出他們的勇氣。”若果遇到難關,背水一戰總比落荒而逃要來的英勇,敵人不會給自己留後路“你去吧!剛好這裏有一封信需要你親手交到國王手裏。”

“閣下!”斐迪理解他“阿諾德已經留下了他的兩名扈從和騎士給我,他們能維護他們領主的榮譽,遵從我的命令,也不會讓溫雅圖這座山城再次落入蠻族手裏。”

收過書信的副官把信藏到懷裏,由他接手的一刻起,琥珀色的蜜蠟和獅盾銀章,讓副官意識到信件的重要性“在下務必送到。以我的性命擔保。”嚴肅的神情讓人放心,副官沿著坡道回去,走過碎石淺灘登上小船,再次往寬板大帆船劃過去。

雙桿三角帆在下午成雙成對的三角帆小船往太陽的反方向漂去“在阿諾德子爵閣下回來之前,你們兩人必須遵從我的指令。”目光收回到艾倫和費迪南德身上,斐迪概嘆。阿諾德竟然把自己的劍與盾交給自己,栽培他們。那就要看他們兩個能夠成長到怎樣的程度“攻與守,進與退,溫雅圖將會成為進入蘇萊德的重要路線。”

“是的,斐迪爵士。”對於稱謂斐迪並不完全接受,但他們並非騎士團的人,爵士也算是對自己的尊重,同時也略顯降格。斐迪皺了下眉,倒彎的嘴唇顯得威武。

西南方的樹林被切割掉十分之一,這是用於溫雅圖修葺和鞏固防線必須的。原本溫雅圖在被侵占前原居民早已逃離,逃向伯尼爾,奧匈汗克人的入侵突如其來,兩年前的今天甚至沒有一個人會關註溫雅圖這樣臨海的山頂小鎮,直至今天落入阿諾德他們控制之前,誰都沒想過,這個小鎮成為了監控蘇萊德的瞭望塔。

溫雅圖的要點在於能夠連接克維薩卡德,海德威大陸的盟友,地利上的戰略要點。闊大羊皮地圖上一目了然,正是蘇萊德地區與布塔珈大陸相連之間的門關,可以說是咽喉位置,入侵的奧匈汗克人如果得不到克維薩卡德的支持或是統治他們的情況,那等於一雙手正緊緊捏住對方脖子。

滿臉愁容的國王,燭光下特顯憔悴,咳嗽讓普洛斯科難受,整個肺就快要被吐了出來似的“聖保羅和溫雅圖,我們要增援派遣更多的士兵過去……咳咳……咳……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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