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金毛栗毛卷卷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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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你會和我一起回去。”
巴基微楞, 表情嚴肅起來, 認真的聽她之後的話。
奧利凡德把那枚金色的時間轉換器擡到兩人面前，沙漏和星辰的變換更加快速了。
“X教授和萬磁王他們曾說認識我……”
姑娘的唇色蒼白, 眼眸微微發紅, 但思緒卻轉動得很快。
“也許現在就是我脫離這個時間段回到過去的交錯點，這一刻之後的我和你都還在, 但回到的過去到現在之間的時間，我們都會經歷一遍。”
“我不確定我的情況會怎麽樣，也不確定你會記得多少現在的事情。”
“時間轉換的唯一原則就是不能改變時間, 一切都是既定的。”
“現在……”
姑娘的聲音慢慢低下來，她手上的時間轉換器開始了反方向的旋轉，那轉速越來越快, 在她手上漸漸形成了模糊的光影。
混雜了鮮血的綠寶石越來越發亮。
巴基感覺自己在很快地向後飛, 他手上托著的姑娘越來越輕, 她心口的火光像是即將沖破束縛一樣張牙舞爪。
他的眼前掠過各種模糊的雲彩形狀, 耳中有東西在猛敲，並且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奧利凡德似乎開口說了寫什麽。
但他沒有聽見。
……
“叮……叮當……當……”
風拂過窗沿掛著的小鈴鐺。
清晨的陽光夾雜著濕潤的水汽, 空氣中似乎彌漫著淡淡的茉莉花香。
窗外的白茉莉還染著晨間的露水, 嬌嫩的花瓣上細細密密一層水霧，小半個枝頭從窗戶外面探進來，不甘寂寞的往屋裏鉆。
深栗色頭發的少年從被窩裏猛地睜開眼，額上微微沁著汗，翡翠綠的眼眸裏還殘餘著未褪去的恐慌。
“幾點了……”
小少年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恐懼從瞳孔裏褪去，他努力又費勁的回想了一下，還是沒能想起自己到底做了一個什麽夢，怏怏的放棄了。
“好吧，好吧。”他嘟囔了一句，微微有點包子的臉頰皺了皺，“夢總是反的。”
“巴基！巴基！”
窗外隱隱約約傳來一個清亮的呼喚。
巴基遲鈍的腦子轉了轉，反應過來，扒拉到二樓的窗邊，往下一探：
首先就是一個金燦燦的腦袋，然後就是看起來一把風就可以吹跑的弱雞身軀，半舊的米色襯衫塞在卡其色的背帶褲裏，整整齊齊。
——他最好的朋友史蒂夫·羅傑斯正費力的揚起腦袋，小小的面孔沖著這邊露出一個小開心的笑。
史蒂夫費力的喊：“你起床了嗎？”
巴基懷疑他喊完這一句就會喘一喘。
然後史蒂夫就：“……呼，呼。”
巴基：“…………”
巴基用手擼了一把腦袋上因為睡覺翹起的毛毛，沖樓下喊：“上來吧，史蒂夫！我還穿著睡衣！你知道鑰匙在哪兒！”
金毛少年慢吞吞的應了一聲，左右張望了一圈，然後熟門熟路的在一個非常隱蔽的地方挖出了鑰匙，往巴恩斯家進來。
巴基甩了甩自己還有點迷糊的腦袋——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不清醒，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不記得前幾天發生什麽事了。
他慢吞吞的從衣櫃裏找出一件襯衣和長褲，發現衣櫃旁邊散落著一個沒關上的皮箱子，裏面也堆著一堆衣服。
——他是什麽時候把這箱子丟在這兒的？怎麽沒有整理？
不記得了。
……
門外傳來一步一步慢吞吞的腳步聲。
金毛史蒂夫氣喘籲籲的敲了敲門、推開、走進來，就這上個樓梯的路程，他就累得額頭發汗，汗水把他長得出奇的睫毛浸潤得閃閃發光。
——看起來簡直像是一個小姑娘。
“嘿哥們，最近身體怎麽樣？”
巴基沖他擠了擠眼睛，順手把睡衣往上拽。
——十三歲的小少年已經有了腹肌的雛形，他和站在他面前矮了足足一個頭的小個子史蒂夫比起來，簡直像是健壯的小馬駒。
史蒂夫有點羨慕的眨了眨眼睛，汗水從他眼睫滴下來，他用袖子擦了擦。
“就那樣吧。”
他有點低落，但很快打起精神來。
“今天是周六，外面的天氣可好！我們約好的，要去布魯克林廣場。”
巴基套上襯衫，有點懵逼的眨了眨眼睛：“……嗷，是嘛。”
史蒂夫坐在一邊等他換好衣服，聞言也楞了一下：“巴基，你是不是還沒有睡醒？”
“可能吧……”
深棕栗色頭發的少年也皺了皺鼻子，給自己套上一雙白色的棉襪，踩進靴子裏。
但巴基很快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樣笑起來，笑容很開懷：“爸媽好像都出去了，我妹妹應該也已經去找朋友玩，我們今天可以玩上一整天！”
連他下巴中間小小的凹坑也很開心。
史蒂夫也笑起來，露出白得耀眼的牙齒：“那太好了！”
……
布魯克林廣場迎來了最近最好的一場天氣。
就算前後幾十天再精心挑選一遍，也找不到比今天更好的天氣了：
雲朵綿密稠軟、天空像是被最清的水狠狠沖刷了好多遍，層層疊疊的雲絮讓整個藍天看起來特別、特別的高遠。
周圍的小攤販在賣許許多多玻璃瓶裝的可口可樂汽水、各種各樣的小零食比如鮮梨和炸豬肉香腸，駱駝（Camel）和豪彩（Lucky Strike）牌的香煙……
香草冰淇淋和甘草糖果的香味順著和風飄出去老遠。
在路過一個老奶奶賣的手工香腸卷和烤餡餅的攤位的時候，巴基從滿當當的錢包裏掏出紙幣買了一大袋。
他們在廣場的草坪上坐下來，巴基和史蒂夫一個接一個、一條接一條、慢吞吞的吃。
有小孩子舉著紙飛機和棒棒糖跑過去，笑聲揮灑了一地。
巴基咬了一大口香腸卷，拍了拍史蒂夫的肩膀：“如果你帶上寫生畫板就好啦！今天的景色可真棒。”
史蒂夫趕緊把餡餅緊緊含在嘴裏，生怕巴基再來一掌，自己嘴裏的東西就噴出去了。
“細挺壕的（是挺好的）。”
他嚼了嚼說，然後又忍不住咳嗽了幾聲，還是把餡餅噴出來一點。
巴基做了個鬼臉，假裝很嫌棄的往旁邊挪了挪。
史蒂夫想，沒有帶畫板可惜了。
……
“媽媽……媽媽……”
身邊傳來一個含含糊糊的奶音。
史蒂夫擦擦嘴，眨了眨眼睛，轉過頭，看見一個肉呼呼的金發小男孩。
他一邊舔著糖棒，一邊扯了扯身邊的母親的裙擺。
“那個姐姐，怎麽這麽懶……”
他大睜著眼睛看向不遠處的噴泉，嘴巴也微微張大了，口水掛在糖棒上，黏糊糊。
“她為什麽，不自己，走路呀？”
史蒂夫一邊又嚼了一口餡餅，一邊往小男孩指著的方向看過去。
就在他轉過頭的時候，那個小孩的媽媽也看見了那邊，蹲下來輕輕捂住了孩子的嘴巴：“噓……那個姐姐不是懶，是沒辦法自己走路啊，你不要對著姐姐說，她會傷心的。”
這下連巴基也跟著轉過頭去了。
這個時候，廣場的噴泉剛好噴出來，嘩啦啦的水霧順著風飛來飛去，把許多小孩鬧得咯咯笑。
陽光下的水霧把整個廣場都虛化了，被陽光和水汽共同造就的彩虹掛在各處，而那個陽光下膚色蒼白的混血少女，更像是從七彩的光霧下誕生的一樣。
少女有一頭打卷的黑發，燦爛的陽光和水霧讓她的頭頂蒙著一層霧氣，她的表情很淡，濃密的睫毛半闔著、似乎正盯著膝蓋、露出一點孔雀藍色的眼瞳。
她整個人像是化在陽光裏，像一個漂亮的英倫夢。
但她身下那張精巧的輪椅成了打破這一幻想的一部分。
巴基坐在草地上，遲緩的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
“可惜了……”
所有看著這一幕的人們，腦海裏都不約而同的劃過這個念頭。
黑發少女身後推輪椅的、是一個著黑衣的執事，那人的表情嚴肅又僵硬——在布魯克林這種地區，出現這樣一位執事，實在是一件非常格格不入的事。
“那看起來像是個英國姑娘。”旁邊有人說。
有位消息靈通的男士神神秘秘、又洋洋自得的對他周圍的一圈人炫耀：
“我跟你們說啊，高級住宅區那邊有一處空了許久的房子，因為價格太高一直沒有賣出去，前幾天突然就被人買走啦，買的人還是個管家模樣的黑衣男人，據我在那塊區域當差的表妹說，她前兩天剛剛聽見那所房子裏有輪椅轉動的聲音呢！”
對於這種八卦，巴基通常是什麽興趣都沒有的。
可今天，聽了這一耳朵，他突然就聽進去了。
旁邊的史蒂夫大約是覺得這樣看一個姑娘不大好，再加上他自己本身是個極其靦腆的個性，就有點不好意思的轉過頭來，重新假裝要從巴基手上的袋子裏拿東西吃。
史蒂夫扯了扯他手上的袋子，巴基回過神來，含糊道：“唔……別扯我，我看見啦。”
史蒂夫：“……啊？”
……
那邊的少女似有所感，微微偏過頭來。
之前噴泉噴出的水霧有一些落在她的面頰和發上，這個角度，陽光剛好和她眼睫上的水汽碰撞，掛上一抹細碎的虹色。
像一抹小小的畫筆在她眼尾勾勒的一樣。
半闔的睫毛一顫，慢慢擡起來，露出了少女完整的孔雀藍色瞳孔。
——她的眼裏有一汪風輕雲淡時的瓦爾登湖水。
沒有來得及收回目光的巴基，猝不及防的就對上了她看過來的視線。
翡翠綠的眼睛裏閃過一抹尷尬，巴基覺得自己的耳朵都燒紅了——真可怕，他什麽時候對著姑娘也這麽不淡定啦？
——又不是連姑娘的手都不敢牽的小寶寶史蒂夫。
就在巴基想要裝作若無其事只是不小心對視的模樣挪開視線的時候，那姑娘卻平靜無波的直接轉回了頭——好像只是無比隨意的瞥過了這個方向。
棕栗色頭發的少年就覺得心情怪怪起來。
他把這個奇怪的心緒歸結於史蒂夫忘記帶畫板了。
沒毛病。
……
那名執事推著那把精巧的輪椅，避開了周圍的水霧。
他的表情很僵硬，像是從來不習慣笑一樣，一舉一動也像是教科書裏走下來一樣刻板。
史蒂夫發誓他聽見有人說“英國人管家都這樣嚴謹可怕嗎？”
他覺得英國管家不一定每個都這樣，但這一個確實是有點可怕的。
這樣一想，他對那個輪椅少女就不免有點同情。
——被這樣的人照顧，該有多無趣啊。
但轉念一想，哎呀，他這個窮小子加病秧子有什麽好同情別人的呢？
這樣一想，連手上的餡餅都有點不美味起來。
“你不想吃餡餅了嗎？要不要換點香腸卷？我覺得這個味道不錯，嗯，挺不錯的。”
巴基沒話找話。
史蒂夫“嗷”了一聲。
翻香腸卷的時候，被推得經過這邊的輪椅方向突然傳來一個有點稚嫩、但很獨特好聽的聲音。
“我餓了，阿糊。”
作者有話要說： 大聲！
告訴我！
是不是！
甜的發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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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嘻嘻嘻嘻嘻嘻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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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的唇色蒼白, 眼眸微微發紅, 但思緒卻轉動得很快。
“也許現在就是我脫離這個時間段回到過去的交錯點，這一刻之後的我和你都還在, 但回到的過去到現在之間的時間，我們都會經歷一遍。”
“我不確定我的情況會怎麽樣，也不確定你會記得多少現在的事情。”
“時間轉換的唯一原則就是不能改變時間, 一切都是既定的。”
“現在……”
姑娘的聲音慢慢低下來，她手上的時間轉換器開始了反方向的旋轉，那轉速越來越快, 在她手上漸漸形成了模糊的光影。
混雜了鮮血的綠寶石越來越發亮。
巴基感覺自己在很快地向後飛, 他手上托著的姑娘越來越輕, 她心口的火光像是即將沖破束縛一樣張牙舞爪。
他的眼前掠過各種模糊的雲彩形狀, 耳中有東西在猛敲，並且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奧利凡德似乎開口說了寫什麽。
但他沒有聽見。
……
“叮……叮當……當……”
風拂過窗沿掛著的小鈴鐺。
清晨的陽光夾雜著濕潤的水汽, 空氣中似乎彌漫著淡淡的茉莉花香。
窗外的白茉莉還染著晨間的露水, 嬌嫩的花瓣上細細密密一層水霧，小半個枝頭從窗戶外面探進來，不甘寂寞的往屋裏鉆。
深栗色頭發的少年從被窩裏猛地睜開眼，額上微微沁著汗，翡翠綠的眼眸裏還殘餘著未褪去的恐慌。
“幾點了……”
小少年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恐懼從瞳孔裏褪去，他努力又費勁的回想了一下，還是沒能想起自己到底做了一個什麽夢，怏怏的放棄了。
“好吧，好吧。”他嘟囔了一句，微微有點包子的臉頰皺了皺，“夢總是反的。”
“巴基！巴基！”
窗外隱隱約約傳來一個清亮的呼喚。
巴基遲鈍的腦子轉了轉，反應過來，扒拉到二樓的窗邊，往下一探：
首先就是一個金燦燦的腦袋，然後就是看起來一把風就可以吹跑的弱雞身軀，半舊的米色襯衫塞在卡其色的背帶褲裏，整整齊齊。
——他最好的朋友史蒂夫·羅傑斯正費力的揚起腦袋，小小的面孔沖著這邊露出一個小開心的笑。
史蒂夫費力的喊：“你起床了嗎？”
巴基懷疑他喊完這一句就會喘一喘。
然後史蒂夫就：“……呼，呼。”
巴基：“…………”
巴基用手擼了一把腦袋上因為睡覺翹起的毛毛，沖樓下喊：“上來吧，史蒂夫！我還穿著睡衣！你知道鑰匙在哪兒！”
金毛少年慢吞吞的應了一聲，左右張望了一圈，然後熟門熟路的在一個非常隱蔽的地方挖出了鑰匙，往巴恩斯家進來。
巴基甩了甩自己還有點迷糊的腦袋——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不清醒，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不記得前幾天發生什麽事了。
他慢吞吞的從衣櫃裏找出一件襯衣和長褲，發現衣櫃旁邊散落著一個沒關上的皮箱子，裏面也堆著一堆衣服。
——他是什麽時候把這箱子丟在這兒的？怎麽沒有整理？
不記得了。
……
門外傳來一步一步慢吞吞的腳步聲。
金毛史蒂夫氣喘籲籲的敲了敲門、推開、走進來，就這上個樓梯的路程，他就累得額頭發汗，汗水把他長得出奇的睫毛浸潤得閃閃發光。
——看起來簡直像是一個小姑娘。
“嘿哥們，最近身體怎麽樣？”
巴基沖他擠了擠眼睛，順手把睡衣往上拽。
——十三歲的小少年已經有了腹肌的雛形，他和站在他面前矮了足足一個頭的小個子史蒂夫比起來，簡直像是健壯的小馬駒。
史蒂夫有點羨慕的眨了眨眼睛，汗水從他眼睫滴下來，他用袖子擦了擦。
“就那樣吧。”
他有點低落，但很快打起精神來。
“今天是周六，外面的天氣可好！我們約好的，要去布魯克林廣場。”
巴基套上襯衫，有點懵逼的眨了眨眼睛：“……嗷，是嘛。”
史蒂夫坐在一邊等他換好衣服，聞言也楞了一下：“巴基，你是不是還沒有睡醒？”
“可能吧……”
深棕栗色頭發的少年也皺了皺鼻子，給自己套上一雙白色的棉襪，踩進靴子裏。
但巴基很快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樣笑起來，笑容很開懷：“爸媽好像都出去了，我妹妹應該也已經去找朋友玩，我們今天可以玩上一整天！”
連他下巴中間小小的凹坑也很開心。
史蒂夫也笑起來，露出白得耀眼的牙齒：“那太好了！”
……
布魯克林廣場迎來了最近最好的一場天氣。
就算前後幾十天再精心挑選一遍，也找不到比今天更好的天氣了：
雲朵綿密稠軟、天空像是被最清的水狠狠沖刷了好多遍，層層疊疊的雲絮讓整個藍天看起來特別、特別的高遠。
周圍的小攤販在賣許許多多玻璃瓶裝的可口可樂汽水、各種各樣的小零食比如鮮梨和炸豬肉香腸，駱駝（Camel）和豪彩（Lucky Strike）牌的香煙……
香草冰淇淋和甘草糖果的香味順著和風飄出去老遠。
在路過一個老奶奶賣的手工香腸卷和烤餡餅的攤位的時候，巴基從滿當當的錢包裏掏出紙幣買了一大袋。
他們在廣場的草坪上坐下來，巴基和史蒂夫一個接一個、一條接一條、慢吞吞的吃。
有小孩子舉著紙飛機和棒棒糖跑過去，笑聲揮灑了一地。
巴基咬了一大口香腸卷，拍了拍史蒂夫的肩膀：“如果你帶上寫生畫板就好啦！今天的景色可真棒。”
史蒂夫趕緊把餡餅緊緊含在嘴裏，生怕巴基再來一掌，自己嘴裏的東西就噴出去了。
“細挺壕的（是挺好的）。”
他嚼了嚼說，然後又忍不住咳嗽了幾聲，還是把餡餅噴出來一點。
巴基做了個鬼臉，假裝很嫌棄的往旁邊挪了挪。
史蒂夫想，沒有帶畫板可惜了。
……
“媽媽……媽媽……”
身邊傳來一個含含糊糊的奶音。
史蒂夫擦擦嘴，眨了眨眼睛，轉過頭，看見一個肉呼呼的金發小男孩。
他一邊舔著糖棒，一邊扯了扯身邊的母親的裙擺。
“那個姐姐，怎麽這麽懶……”
他大睜著眼睛看向不遠處的噴泉，嘴巴也微微張大了，口水掛在糖棒上，黏糊糊。
“她為什麽，不自己，走路呀？”
史蒂夫一邊又嚼了一口餡餅，一邊往小男孩指著的方向看過去。
就在他轉過頭的時候，那個小孩的媽媽也看見了那邊，蹲下來輕輕捂住了孩子的嘴巴：“噓……那個姐姐不是懶，是沒辦法自己走路啊，你不要對著姐姐說，她會傷心的。”
這下連巴基也跟著轉過頭去了。
這個時候，廣場的噴泉剛好噴出來，嘩啦啦的水霧順著風飛來飛去，把許多小孩鬧得咯咯笑。
陽光下的水霧把整個廣場都虛化了，被陽光和水汽共同造就的彩虹掛在各處，而那個陽光下膚色蒼白的混血少女，更像是從七彩的光霧下誕生的一樣。
少女有一頭打卷的黑發，燦爛的陽光和水霧讓她的頭頂蒙著一層霧氣，她的表情很淡，濃密的睫毛半闔著、似乎正盯著膝蓋、露出一點孔雀藍色的眼瞳。
她整個人像是化在陽光裏，像一個漂亮的英倫夢。
但她身下那張精巧的輪椅成了打破這一幻想的一部分。
巴基坐在草地上，遲緩的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
“可惜了……”
所有看著這一幕的人們，腦海裏都不約而同的劃過這個念頭。
黑發少女身後推輪椅的、是一個著黑衣的執事，那人的表情嚴肅又僵硬——在布魯克林這種地區，出現這樣一位執事，實在是一件非常格格不入的事。
“那看起來像是個英國姑娘。”旁邊有人說。
有位消息靈通的男士神神秘秘、又洋洋自得的對他周圍的一圈人炫耀：
“我跟你們說啊，高級住宅區那邊有一處空了許久的房子，因為價格太高一直沒有賣出去，前幾天突然就被人買走啦，買的人還是個管家模樣的黑衣男人，據我在那塊區域當差的表妹說，她前兩天剛剛聽見那所房子裏有輪椅轉動的聲音呢！”
對於這種八卦，巴基通常是什麽興趣都沒有的。
可今天，聽了這一耳朵，他突然就聽進去了。
旁邊的史蒂夫大約是覺得這樣看一個姑娘不大好，再加上他自己本身是個極其靦腆的個性，就有點不好意思的轉過頭來，重新假裝要從巴基手上的袋子裏拿東西吃。
史蒂夫扯了扯他手上的袋子，巴基回過神來，含糊道：“唔……別扯我，我看見啦。”
史蒂夫：“……啊？”
……
那邊的少女似有所感，微微偏過頭來。
之前噴泉噴出的水霧有一些落在她的面頰和發上，這個角度，陽光剛好和她眼睫上的水汽碰撞，掛上一抹細碎的虹色。
像一抹小小的畫筆在她眼尾勾勒的一樣。
半闔的睫毛一顫，慢慢擡起來，露出了少女完整的孔雀藍色瞳孔。
——她的眼裏有一汪風輕雲淡時的瓦爾登湖水。
沒有來得及收回目光的巴基，猝不及防的就對上了她看過來的視線。
翡翠綠的眼睛裏閃過一抹尷尬，巴基覺得自己的耳朵都燒紅了——真可怕，他什麽時候對著姑娘也這麽不淡定啦？
——又不是連姑娘的手都不敢牽的小寶寶史蒂夫。
就在巴基想要裝作若無其事只是不小心對視的模樣挪開視線的時候，那姑娘卻平靜無波的直接轉回了頭——好像只是無比隨意的瞥過了這個方向。
棕栗色頭發的少年就覺得心情怪怪起來。
他把這個奇怪的心緒歸結於史蒂夫忘記帶畫板了。
沒毛病。
……
那名執事推著那把精巧的輪椅，避開了周圍的水霧。
他的表情很僵硬，像是從來不習慣笑一樣，一舉一動也像是教科書裏走下來一樣刻板。
史蒂夫發誓他聽見有人說“英國人管家都這樣嚴謹可怕嗎？”
他覺得英國管家不一定每個都這樣，但這一個確實是有點可怕的。
這樣一想，他對那個輪椅少女就不免有點同情。
——被這樣的人照顧，該有多無趣啊。
但轉念一想，哎呀，他這個窮小子加病秧子有什麽好同情別人的呢？
這樣一想，連手上的餡餅都有點不美味起來。
“你不想吃餡餅了嗎？要不要換點香腸卷？我覺得這個味道不錯，嗯，挺不錯的。”
巴基沒話找話。
史蒂夫“嗷”了一聲。
翻香腸卷的時候，被推得經過這邊的輪椅方向突然傳來一個有點稚嫩、但很獨特好聽的聲音。
“我餓了，阿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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