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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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宋修凡泡咖啡的功夫,陳安渡趴在窗邊往外看。

“看什麽呢?”宋修凡擡頭看了陳安渡一眼。

“你說船長和光熙在聊啥呢?”陳安渡跪在窗邊的椅子上,兩只小腳一晃一晃的。

“他跟我下棋下輸了,自己領罰去了。”

“領罰?什麽罰?”陳安渡來了興趣,從椅子上跳下來,跑到宋修凡身邊。

“慢點兒。”宋修凡皺了皺眉。

“什麽懲罰什麽懲罰?”陳安渡仰頭看著宋修凡。

“這麽八卦,”宋修凡瞥了她一眼,“輸的人隨便挑一名異性,在她面前背一段繞口令。”

“噗,”陳安渡笑出聲,“這是誰想的損招兒啊,船長那口音根本說不來繞口令啊……”

“……”宋修凡低頭認真的看了陳安渡一眼,“我想的。”

“咳咳,哦,”陳安渡揉揉鼻子,“那、那您繞口令一定說的很好吧?”

“不知道,”宋修凡淡淡笑了笑,“我沒輸過。”

咖啡的香氣飄出來,陳安渡深吸一口,“好香!比我老嬸買的速溶咖啡還香!”

宋修凡給陳安渡倒了一杯,陳安渡剛要伸手,“哎!”宋修凡說,“燙。”

兩杯都倒好了,宋修凡端著托盤走到桌邊,陳安渡也跟了過去。

“慢點喝啊,”宋修凡看著小狗兒似的到處聞的陳安渡說。

“啊,”答應是這麽答應著,陳安渡還是迫不及待的嘗了一小口,然後被燙的“嗷”的一聲叫出來。

宋修凡嘆了口氣,趕忙起身給她接了杯溫水。

陳安渡眼淚都飈出來了,伸著舌頭直哈氣,接過宋修凡的溫水含了一口。

“陳小狗,”宋修凡坐下來,無奈的看著陳安渡,“以後就叫你陳小狗吧。”

陳安渡唔唔唔的出聲,宋修凡投降,“好了好了,你不是你不是,你好好咽下去別再嗆著。”

陳安渡把那口水咽了,感覺舌頭還是火辣辣的。

“我剛剛說,我還真就是屬狗的,”陳安渡說,“我弟也屬狗,我家有兩只狗。”

宋修凡笑起來,“嗯,陳小狗。”

“……哎?哥你罵誰呢?”

宋修凡笑了半天,陳安渡說,“不帶你這麽坑人的,稍不留神就被你帶跑了,”陳安渡白了宋修凡一眼,“虧得夏光熙還說你人好。”

“對了,你跟夏光熙怎麽認識的?”宋修凡收了笑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可以喝了。”

陳安渡也笑瞇瞇的舉起杯子,學著宋修凡的樣子品了品,“就那麽認識的唄,她房間就在你房間隔壁,我給你收拾……”

“嗯?”宋修凡意味深長的看著陳安渡。



陳安渡趕緊捂上嘴巴,大眼睛骨碌碌的轉。

宋修凡曾側面敲打過她,那時候陳安渡告訴宋修凡是呂黎給他收拾的房間。

這下好了……

全暴露了。

“你給我收拾什麽?”

宋修凡好死不死的追問了一句。

陳安渡一時沒想出回答,好死不死的游移了那麽幾秒。

這事兒就板上釘釘,千真萬確了。

“好了,快喝吧,一會兒涼了。”宋修凡笑起來。

陳安渡心虛,抓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苦的她直皺眉,抱怨道,“這破玩意就聞著香,其實也不太好喝,惡苦惡苦,中藥似的。”

“咖啡機裏糖和奶加的都少,你要是喜歡甜的就自己多加點。”宋修凡說,“你還喝過中藥呢?”

陳安渡聽完站起身,端著咖啡杯找到糖,往裏加了不少。“喝過啊,小時候太瘦了,就我們家小區門口糖大夫給我開的。”

“這個糖大夫還能開中藥?這麽全能?”宋修凡淡淡笑了笑。

“是啊,超級全能,”陳安渡陽光的笑起來,“不過那副中藥到底不大好使,我該怎麽瘦還是怎麽瘦,後來出來工作了才漸漸胖起來。”

“簡單來說就是沒累著唄?”

“也不是,”陳安渡喝了口咖啡,甜了不少,感覺好喝多了,“小時候營養不良,所有有點瘦,光喝中藥加強吸收有什麽用啊,根本就沒有什麽東西可以吸收。”

“那你今後有什麽打算啊?一直送外賣?”宋修凡的咖啡喝完了,他目光平靜的看著陳安渡。

提到這個,陳安渡立馬就蔫了下來,“其實我也不知道,挺多地方想去,也有挺多事兒想做,但是都不行,有很多限制的,我現在也只能是什麽賺錢幹什麽。”

宋修凡垂下眼睛,“嗯,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沒關系的。”

陳安渡半天沒說話,宋修凡探究的看著她,“怎麽了?”

陳安渡猛吸了下鼻子,擡起頭,“沒事兒,就是吧,還從來沒有人跟我探討過我的未來呢,”陳安渡笑了笑,“有點激動。”

宋修凡笑了笑,“咖啡都涼了,別喝了,倒了吧。”

“哎!別呀,”陳安渡趕緊阻攔,“還剩大半杯呢,我好容易喝一次這麽高級的咖啡怎麽能浪費了。”

“對身體不好。”宋修凡語調平緩。

“沒事兒,我身體好得很,”陳安渡怕宋修凡過來搶,趕緊喝了一大口。

“哎!你別這麽喝!”宋修凡厲聲道,“你喝你喝,我聽你的還不行嗎。”

陳安渡笑了笑,“你別說,這玩意兒越品越好喝呢。”

“行吧,那你在這慢慢品,”宋修凡看了眼手表,“到點了,我得過去看看儀器。”

“哎哥!”陳安渡叫住了他。

“嗯?”

陳安渡想了想,搖搖頭,“沒、沒事兒,你去吧。”

其實陳安渡想說的是“能不能也帶我去看看”,但是覺得這樣不太好,已經跟著宋修凡進了這麽高級的咖啡廳了,再去人家實驗室……

嘖嘖,陳安渡還沒臉大到那個程度。

況且實驗室裏還有個索菲呢。

第一個采樣點過了學生們也挺開心,像放映室咖啡廳圖書館這樣的地方漸漸都有了學生們的蹤影,而不只是泡在實驗室或者值班室裏做實驗寫報告了。

後廚的工作就漸漸忙了起來,每天船上的衛生都要打掃一遍,不定期還有政委下來檢查。

陳安渡自上船以來,第一次感覺到累。

有時候挺想給家裏打電話的,但是信號一直不好。

以前沒感覺,現在出來了才猛然發現,其實少了一個她,那個家裏一點都沒有變化。

奶奶依然是愛孫子更多一點,老嬸和陳鶴翔相親相愛,現在這幾天好像老叔還快回來了,唯獨和陳安渡有直接關系的,就是她老媽了。

陳安渡一直都挺想她的,生怕她在家受委屈。

老嬸時常欺負老媽,倒不至於很嚴重,但是冷嘲熱諷是會有的,在陳安渡的記憶裏,奶奶也一直不大喜歡她媽似的。

具體的原因陳安渡也說不清,就是一種感覺。

晚上出門的時候剛好看到大廚在用手機給花拍照,陳安渡笑著和大廚打了聲招呼。

“開花了?”陳安渡走過去瞧,“真好看。”

大廚這個人沒什麽別的愛好,平時就好養個花草什麽的,他跟船很多年了,經驗豐富,花盆上有不少心機,在風浪來臨的時候能夠保證花盆不會摔碎。

“好看吧?”大廚無比驕傲,“哎,安渡你過來拿著手機,給我和花合張影。”

“嗯好啊。”

大廚半蹲在花旁比了個“耶”的手勢,笑的無比開心。

“等有信號的時候發給我媳婦兒姑娘看看。”大廚看著照片滿意的笑起來。

大廚有一個剛上幼兒園的女兒,剛上船那天陳安渡就見過照片,大廚的媳婦兒還挺漂亮,笑容溫婉,女兒也挺可愛,粉嫩嫩的感覺。

大廚很掛念她們,一有信號就往家打電話,視頻。

“快到一個月了,就快要回去了。”陳安渡說。

“小姑娘長得快,稍不留神就長大了,我就錯過了我女兒好多個‘第一次’,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叫爸爸我全都錯過了。”說起來有點難受,大廚低了低頭,嘆了口氣,“沒有辦法,做咱們這一行的,工作性質就是這樣。”

陳安渡剛開始還不理解,現在她無比理解大廚。

船上的生活很單調,很純粹,沒有網絡,外面是無邊無際的汪洋大海,船就是一個小小的社會,人與人之間都保持著最簡單的交流方式。

這種寧靜空閑的狀態下,就會格外想家。

陳安渡忙了一天,想到甲板上走一走,吹一吹海風,九月已經中旬了,但是船上還不覺得冷。

晚風吹在臉上很舒服。

陳安渡尤其喜歡漫天的繁星,有的時候坐在甲板上能看好久好久。

“哎?陳安渡?”楊朔過去拍了拍陳安渡的肩膀,“你幹嘛呢?”

“看星星啊,”陳安渡回過頭,看到船頭那邊人挺多。

“我過來拿東西,”楊朔笑了笑,“首席在那邊夜垂呢,大家都跟著湊熱鬧,一起看看去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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