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真相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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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兮宮的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模樣,只僅少了一個末央。司翊每天大多時候都一個人待在梅兮宮,他已經忘了難過是什麽滋味,末央已經離開好久了,除了整理朝事,他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喝得酩酊大醉,只為了彌補內心無盡的空洞。

天羽最見不得他如此頹廢,就為了一個末央,他幾乎放下了他所有的尊貴,可最後又得到了什麽呢?怪她從中作梗嗎?不,這本來就是天意,上天註定了,那卑微醜陋的蠻女不該待在戌羅王宮中,不該留在他的身邊。

“國主,聽尚監說你又未按時用膳喝藥,您這樣下去是不行的,龍體為重啊!”她蹲在他跟前,出手撫了撫他額前糟亂的碎發,滿殿的酒氣惹得她緊蹙秀眉。

他是司翊啊!他曾是那麽的驕傲,那麽的不懼一切……

“沒什麽事就走吧,朕想一個人清靜清靜。”他依舊雕刻著手裏的木皿,話裏聽不出任何的感情色彩,沾了酒意的他握刀不穩,稍有故意般的,在手指上切出了一道血痕。

天羽見此立刻緊張地拍掉了他手裏的東西,拖過他的手探看隨即大呼道:“快傳太醫來,國主受傷了!”

司翊擡眼看了看她,暗淡無光,他不需要她來多管閑事,“出去。”

“國主……!”

“朕讓你出去!”

“……。”她緩緩起身,心裏倍感委屈,當眼淚欲滾出來的時候,她生生咽了回去,“末央她到底有什麽好,能讓國主如此沈淪……。”

“是啊,她有什麽好的……”他黯然垂眉,“還那麽狠心……。”

“國主,臣妾好累啊……,你只要再多愛一個人,哪怕那個人不是我,我也不用去妒忌她末央!”

司翊並沒有刻意去聽她的話,他的心可以裝盡天下事,卻做不到裝下多餘的女人。

“末央費盡心思要殺了嬌娘,毀屍滅跡,國主以為是為什麽?是因為嬌娘就是桑住。”

“……!”

“桑住受雍太醫所救,為了報覆你,他殺了在和親途中的嬌陽美人,並喬裝成嬌陽混入了王宮。國主平時寵幸的夫人、美人不多,未留寢過在他宮裏,自然不清楚他的真實身份。末央也不知從哪裏知道了嬌陽的身份,為了維護你國主的尊嚴,她便決意獨自處理掉嬌陽。”

“……,”他問:“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我還知道國主天生有隱疾,無法生育……。”

“你是瘋了嗎?”如果不是,她怎麽會胡說八道!

“雍太醫一邊敬重國主,一邊寵溺自己的兒子,一開始,他隱瞞真相,在暗地裏研究偏方,企圖為國主治好身體,可後來宮中不斷有美人懷孕,他便放棄了研制解疾之藥。”

“你一定是瘋了!”他沖她大吼,稍又無比失望的問道:“包括恒兒嗎……?”他忍不住開始哆嗦,他這做的是什麽國主?這些聽來無稽之談,荒謬之極的事,真的與他司翊有關嗎?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

天羽緩緩閉上眼睛,兩行清淚順勢滑出,說出這些就等於是毀了他,可他若是不愛她了,或是從未愛過也不會再愛了,他如此活著,活在這麽大的一個恥辱裏,還全然不知,那該是多卑微,多不堪。如今她對自己心灰意冷,倒不如還他一個真相,至於他會如何選擇今後的生存方式,她也無法再去過問了。

“臣妾把這些告訴了末央,並逼她離開戌羅,她為了讓我永遠守住這個秘密,答應了。”

“你到底是不是朕認識的天羽!”他問,質問她。

“末央愛你,我想她對你的愛並不少於我們後宮中的任何一個女人,所以今天,我甘心認輸……。”說完她沖向店內的朱紅大柱,額頭朝前,一番天旋地轉之後,她仰面重重摔在了地板上。

“天羽……!”在這深宮之中,她作陪經年,就算前一刻她幾乎扒得他肉碎見骨,他還是忍不住緊張惶恐。

她額上散開的腥紅染亂了她嬌好的面容,她已經不想哭了,沒有悲傷,只有滿心的空蕩,她說:“國主,放過恒兒。”

“天羽!天羽……!”這是第二個讓他流淚的女人,她曾那麽懂他,她也把一生給了他,而他卻未能做到,讓她真正的幸福。他恨自己懦弱不堪,造就了這些無法後退或減輕的惡果。

越國領先來犯,鏡國大勢在後,戌羅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外來危機,而在這種緊急時刻,國主司翊卻染了重疾,上不得朝堂,下不得病床。本襄毅然出面,替司翊擔當一系列國事,每日在紫陽殿外設坐,按照司翊以往的慣例聽大臣們的朝詞,並根據實際情況給予出合適答案。

戌羅國領土雖小,但其繁榮富強,在司翊這些年的努力治理下,百姓安居樂業,朝堂安定。除了慕容家勾結外賊企圖謀朝篡位之外,這些年,諸多大臣的關系都是互相和睦的,忠臣良將也不在少數,正直戌羅大難之際,也無人在挑不必之理來排擠本襄一介女流幹擾朝事了。

“還沒找到國主嗎?!”

“暗探幾乎把戌羅翻了個遍,夫人,國主會不會已經不在戌羅了?”

本襄神情凝重,她問:“葬末央夫人的那個小鎮有仔細找過嗎?”

“找了,國主像是刻意躲了起來,讓探子無從尋起!”

“繼續找!戌羅沒有,就派人到周邊的國家去找!”

本襄就快愁壞了,司翊在這個當頭離開了王宮,讓她一介婦人如何擔當得下來。在找遍整個王宮還不見司翊蹤影的時候,她立即派心腹出宮請黎南宮跟北宮入宮來商量計策,他們是司翊平日裏最信任的文武大臣,戌羅國門被破迫在眉睫,司翊失蹤之事是不得不告訴他們二人的。

司翊不是那種會臨陣脫逃的人,在這個節骨眼兒不見了蹤影,本襄很擔心他的安危。她不知道司翊遭遇了什麽,她也不明白天羽那日去勤政殿跟他說了些什麽,以至於天羽會自殺,次日司翊便失蹤。

“鏡國來犯氣勢洶洶,這是在報覆我們之前擾鏡之事,北宮擅長大規模作戰,這南邊的危機便只能由你帶兵去擋了。”

本襄點頭附和道:“南宮大人說的有理,對付鏡軍,只能勞煩北宮大人了!”

“越國來犯,是因為知道了國主失蹤之事,想借著戌羅混亂占個座把城池,不足為患,我便去北邊。至於本襄夫人,這王宮可就要靠你了。”

“如今國主失蹤之事雖然已經被越國人散播出去了,諸臣忙而不亂,王宮有他們坐鎮不會有事的。你們放心去吧!如果需要支援,便隨時來信,我會即刻跟諸大臣商議出對策來的!”

“嗯!”黎南宮點頭苦笑,這種時候,最不該享清閑的國主卻不在。

“後宮裏的越國人怎麽處理的?”北宮問道。

“未能查出是誰向越國通的密信,我便將宮裏所有的越國人囚禁了起來,等戌羅破了這次危機,也等國主回來之後再行處理。”

“也好,那我們走了,夫人保重!”

“兩位大人也要註意安全!”

末徙倚喜歡打仗,喜歡硝煙彌漫的戰場,他自認為自己是為戰爭而生的,所以每一次選擇出征都絕非勉強。在城中他未能等到要等的人,他不甘示弱,她不來,他索性就不等了,他也明白了,戰場才是他的歸宿。

上一場大仗是敵眾我寡,這回,他以三十萬大軍直逼戌羅國界,勢如破竹,打得北宮節節敗退。他並不開心,因為眼下戌羅的情況他知道,北宮若也有三十萬軍隊,不至於輸他多少。

林風華跟隨末徙倚出征了,臨別那天他去看了林塵。聽說了他要離開的消息,那天晚停躲在了屋外,她不知道該跟他說點什麽,也不想自己習慣性對他冷言冷語。

“張大夫,這麽晚了還不休息嗎?”

晚停見是末淵來了,連忙欠身行禮,這是她在宮裏新學的禮儀:“參加皇上!”

“起來吧!塵兒近來可好?朕太忙,好些日子沒去看他了!”

“都還好!”她轉了轉眉眼問道:“皇上,末央公主真的是你從戌羅接回來的嗎?”傳言是這樣的,因為戌羅不顧鏡國昔日恩情率先起兵在先,皇上決意攻打戌羅,還暗中派人裏應外合接回了他最疼愛的皇妹。

“夜裏天兒涼,早點回去休息吧,朕還有要事要忙!”說著末淵疾步離開了,他不想回答她的問題。

剛進鴛鸞宮就聞到一陣花香,花鸞正在院子裏盯著一盆他不認得的花出神,像是在等那幾朵隨時都可能展開的花苞綻放。她沒有聽到末淵走近的步伐,依舊看得凝神,等他的影子打在花苞上時,她才慌忙轉身行禮。

“參加皇上!”

“免禮。”

“謝皇上!”

“這是什麽花?這花苞未放,為何就香氣迷人?”末淵見那花生的美異,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花鸞今日打扮的很清新脫俗,她著一身淺粉的絨裙,略施有粉黛,在昏黃的燭光下很是漂亮。

“七哥!你來了。”花鸞學著末央的語氣喊道,那是一種產自高熱地帶的植物,被移植到濕氣偏重的地方的話,是無法正常開花結果的。那幽雅而令人神往的香味並非是花苞傳出來的,而是葉子發出的,這種香味能使人產生嚴重的幻覺。

末淵果然把她當成了末央,他很開心地將她擁進了懷裏,她任由他抱著,佯裝為難。當子戚手裏的水盆掉在地上發出“哐當”的巨大聲響時,花鸞推開了末淵,她瞬時拿起手邊的水壺給那盆夜來香澆透了水,不一會兒四下的香味便散去了。趁著末淵尚未清醒,她趕緊回了廂房。

聽了子戚的話末央趕緊下床出門查看,末淵一個人站在院子裏,他看著她,並未有什麽異樣,而本該在他旁邊的花鸞不見蹤影。她看向子戚,知道她不會說謊,於是她走到他跟前,打量他幾分,稍後才開口。

“七哥,這麽晚了,你怎麽還來鴛鸞宮?”

“朕就是來看看你,一會兒就走。”

“哦。”末央說完帶他進了主殿,“夜深了不宜喝茶,就不招待七哥了。”

“你就不想知道戌羅的情況嗎?”

“……!”

“徙倚已經打到了戌羅聚仐,聽說司翊躲起來了,戌羅無人當家。如今越國又在犯戌羅以北,不出半月,戌羅就不覆存在了。”

“是嗎?那恭喜七哥了。”她看上去波瀾不驚。

末淵本以為她會慌亂,本以為她會再次請求他放過戌羅,以天下蒼生的安寧為借口,可她沒有,她怎麽能沒有,這讓他感到深深地不安。

“央兒,朕只想要你,你明不明白……。”

末央知道末淵的心,知道他並非惡人,就算他真的統治了戌羅,也並非會是殺傷搶掠,如果人到之處,都是一個帝王,百姓不分你我,那種祥和未必不是好事。

他決意要打下戌羅,只是不想有人再搶走她,他只是一心的想要維護她,所以,就算他違背她的意願滅了戌羅,她也只會遺憾他的初衷,而不會去怪他,怨恨他。

“七哥,我知道。”她輕輕抱住他,她說:“你不要害怕,無論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會支持你,無論對錯。”她仍然清晰的記得,在不久以前,他還是她的一切,就是她愛上了別的男人,也改變不了他曾是這個世界上對她最好的人。

“央兒,如果你真的舍不得戌羅,朕可以下令退兵!”他說,其實,只要她一絲柔情就足以令他心軟。

“七哥,如果沒有我,你就該是天下最大的帝王,戌羅若是覆滅了,那也是上天許下的定數,有時候順應天命並非是壞事……。”

末央逃了,在宮人們的幫助下,她喬扮成宮女的模樣,跟隨出宮采辦的姑姑一道出的宮。她要去找司翊,她知道他在哪裏。

發現末央不見之後,末淵連夜出發趕往戌羅,他必須親自去,如果她一定會去戌羅的話。他深刻的明白,之前末央會離開他,是因為被外界逼迫的,他以為只要有足夠能力去保護她,她就會回到他身邊;可現在不一樣了,她會離開他,不再是因為他,就算他用盡千軍萬馬,也追不回她的心。他內心極其惶恐,害怕真的就這樣失去她。

☆、我難得如此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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