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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你好像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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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他慢慢道。

“那我們等到晚上再和阿憐一起吃面?”花鏡水擡了擡他的下巴,看著他的眼輕笑道。

鐘離意看著她,默然不語。

花鏡水又輕笑一聲,親了一下他微抿的唇角,低低道:“你說過要幫我收賬的。”

“他今天不會醒。”鐘離意道。

“那就等他醒了再補上。”她含笑道。

他看著她,靜靜道:“半個月後。”

花鏡水往上蹭了蹭,抵著他額頭輕輕道:“你說,我該不該告訴阿憐......”

他微微垂眸,無情無緒的說道:“你決定。”

“你說過,以後,我什麽也不要想。”她拿鼻尖蹭了蹭他的,含笑道。

“那就什麽也不要想。”鐘離意回道。

花鏡水將頭重新埋到他肩膀上,低低道:“什麽也不說?”

鐘離意慢慢閉了眼,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花鏡水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心口,緊偎著他的肩頭緩緩闔了眼,很快又睡著了。

直到夜幕初降,兩人才睡醒起身。

雙雙沐浴更衣後,正吃著各自特制的臘八粥,青花走了進來,為難的看了看花鏡水和鐘離意,欲言又止。

花鏡水看了她一眼,舀了一勺粥慢慢吃了,才慢條斯理道:“有什麽事直說。”

“上次的那位遲公子,被值夜的人捉住了。”青花低聲道。“他說,有非常緊要的事必須親自見你。”

花鏡水看了鐘離意一眼,後者手頓了頓,不緊不慢的咽下口中的粥,淡淡道:“不見。”

青花看向花鏡水,見她微微頷首,默默躬身一禮,無聲無息的退了下去。

花鏡水看著鐘離意,微笑道:“其實,見見也沒什麽的。”

鐘離意瞟了她一眼,慢慢道:“其實,不見也沒什麽的。”

花鏡水將最後一口粥吞下,手撐了腦袋歪著頭看著他,含笑道:“要是能帶點笑說,就更好了。”

鐘離意也放了碗,看著她道:“你會的,我不用。”

花鏡水伸出另一只手探過去,拈了沾在他嘴邊的半顆米粒,在他眼前晃了晃,睨著他輕笑道:“你好像誤會了,這次來的,是遲小公子。我們家青花姑娘,並沒有見過那位,遲大公子。”

鐘離意面無表情看著她,不說話。

花鏡水將手指放在口中抿了抿,這才拿出帕子給他擦了擦嘴,笑吟吟的拉他起身,向門外走去。

鐘離意卻站住了,一動不動的看著她。

花鏡水不由失笑道:“你好像又誤會了,我們去院子裏走走,消消食。”

她自架子上取下火狐裘披風,給他穿好,又給他整了整衣襟,理了理披散的長發,微笑著在他唇上親了一下。正要伸手去拿自己的,鐘離意已經取了白狐裘,垂著眼眸細細給她系好錦帶,然後默默攜了她手朝外面走去。

兩人就沿著門廊慢慢溜達來溜達去,院中的美人蕉已經全然無影無蹤。

到處擺的是盆栽的金錢橘,碩果累累,個個紅潤可愛,淡香宜人。

花鏡水挽著鐘離意的胳膊,伸手摘了一個,在手中轉著玩。

“若想見,就去。”他瞄了她一眼,靜靜道。

花鏡水將不知什麽時候被剝了皮的橘子塞了半個到他嘴裏,將剩下半個放入自己口中慢慢吃了,這才笑吟吟道:“我挑的,味道果然很甜。”

她重新挽了他的胳膊,伸手又摘了一個,低了頭慢慢剝著皮,漫不經心道:“我知道大概會是什麽事,聽不聽也無所謂。”

“是什麽事?”鐘離意慢慢道,在她面前攤開手心,赫然一個剝好的小橘子。

花鏡水將手中還未剝完的放到他手心,拿了那顆小橘子,掰了一瓣放入口中,不由微微皺了皺眉,很快又隨意道:“最壞的情況,不過是三五千軍馬圍府罷了。”

正要伸手去掰第二瓣,已經被鐘離意接過去,手中又被重新塞了一個。

花鏡水看著他面無表情一瓣一瓣的吃著橘子,不由失笑,轉著手中的橘子低聲道:“是不是以後我覺得不好吃的,你都可以幫我吃了?”

鐘離意慢慢咽下最後一瓣橘子,看向她慢慢道:“你不打算做些什麽?”

花鏡水隨手又摘了一個橘子塞到他手中,然後掰了之前的橘子慢慢吃了一瓣,又塞了一瓣給鐘離意,這才含笑徐徐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強龍不壓地頭蛇,狡兔還有無數窟,應對的法子多的是。”

鐘離意咽下口中的橘子,慢慢道:“你決定退讓。”

花鏡水撥了兩瓣橘子放入口中,又遞了兩瓣放到他嘴邊,看著他吃了,微笑道:“這要看你們還想不想重做蜀中王。”

鐘離意伸手將剝好的遞給她,又接過她遞過來的橘子,淡淡道:“與我們無關。”

花鏡水睨了他一眼,含笑道:“我們?是你和阿憐,還是你和我,還是都是?”

鐘離意頓住腳步,看著她道:“你知道,我的意思。”

“你也知道我的意思。”花鏡水歪了頭沖他眨了眨眼,低笑道,“不愧是我們阿離,甚知我心。”

“你做這些,”鐘離意直直看著她,慢慢道,“是為了誰?”

花鏡水默默掰了半個橘子一口吃了,又將剩下半個塞給他,慢聲道:“我外祖父曾說,若我是男兒,封王拜相等閑事。或許是,為了證明這一點?”

鐘離意慢慢咽下口中的橘子,靜靜道:“不是真的。”

花鏡水將他手中的橘子接過來,吃了一瓣,微微皺了皺眉,又遞回給他。

看著他一瓣一瓣吃完,她取了帕子給他擦了擦嘴,又拉過他的手低頭細細擦著,一邊漫不經心道:“我答應了我母親,要保護一個人。”

鐘離意沈默的看著她,花鏡水不由擡頭。

他伸手輕輕摩挲著她格外紅潤的唇角,慢慢道:“真話。”

她微微一笑,捉住他的手吻了一下他的指尖,道:“自然,都是真話。”

“那個人在哪?”他看著她英氣凜然卻寫滿繾綣柔情的眉眼,低聲道。

花鏡水轉身,遙望著北方,帶了些許悵惘低語道:“如今,他已經足夠強大,足以保護自己了。”

她很快又回過頭,沖他笑了笑,笑意卻未達眼底。

鐘離意看著她,慢慢道:“你是我的。”

花鏡水微笑著點了點頭,回視著他應道:“我是你的。”

他攜了她手慢慢往屋裏走去。

花鏡水跟在他身後跨進屋子,看著他的背影含笑道:“怎麽不問是誰了?”

“你若想,自然會說。”他目視前方,不緊不慢的說道。

花鏡水不由笑起來,斜了他一眼,含笑道:“原來我們阿離,才是最擅請君入甕的高人。”

“近朱者赤。”他走進裏間,脫了火狐裘衣,瞟了她一眼,淡淡說道。

花鏡水看著他給自己解了披風,然後指了指他一身風姿雅望的靛青色蠶絲衣,又指了指自己蓼藍色的暗雲紋蜀錦,伸著一根蔥白玉指在他眼前搖了搖,微歪著頭瞅著他笑道:“是青出於藍。”

“然後,”鐘離意抓了她的手緩緩放下,看著她道,“獎賞是什麽?”

花鏡水不由眨了眨眼,輕笑道:“以後,都聽你的話?”

鐘離意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才輕輕道:“好。”

她倚了他的肩膀,低低道,“這是給出了高徒的師父的獎賞?”

鐘離意伸手攬了她的腰,輕輕嗯了一聲。

花鏡水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撫著他的心口喃喃自語道:“是不是接下來的日子,都會動不動就犯困,想要睡覺?”

鐘離意看著她,又輕輕嗯了一聲,給她脫了外衣,然後攬著她到了床上躺下。

花鏡水雙手抓著衾被,睡眼朦朧的看著他道:“你也陪我睡。”

待鐘離意一躺下,花鏡水立刻縮到他懷中,在他胸口輕輕蹭了蹭,心滿意足陷入沈睡之中。

兩日後,花鏡水自昏沈沈中徹底清醒過來時,七娘剛離開不久,屋內還殘留著最後一縷夕照。

鐘離意靠在床邊眼也不眨的看著她。

她在他的攙扶下慢慢坐起身,倚著床頭看著他微微一笑,嘶啞著嗓子低聲道:“只是吹了點夜風,看你們個個如履薄冰似的,我還不至於到了那個地步。”

鐘離意輕輕嗯了一聲,端了杯溫水給她喝了,又盛了一碗粥,舀了一勺遞到她嘴邊。

花鏡水看了他一眼,道:“我讓後廚燉的湯,你有沒有按時喝?”

見他微微點了點頭,她這才將粥一口吃了,慢慢咽下。

鐘離意又遞給她一勺,慢慢餵了半碗粥。

花鏡水對他輕輕搖了搖頭,低聲道:“今天又躺了一天,好悶。”

他放下碗,摸了摸她仍然憔悴蒼白的臉,慢慢道:“還不能起來。”說完又扶了她躺下。

“我現下不想睡。”花鏡水抓著衾被看著他,眨著眼略委屈的道。

他摸了摸她的腦袋,探過身子自小幾上取了一只金燦燦的酥梨,不緊不慢的一圈圈削著皮。

花鏡水微笑道:“碭山的金蓋酥,我外祖母的最愛。外祖父以前,常拿來用冰糖燉了哄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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