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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你在,我覺得很是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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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鏡水靠著鐘離意,不由失笑道:“帶他進來。”

沒多久,一個十六七歲的英俊少年沖了進來,險之又險在兩人面前停下,眨了雙明麗無雙的鳳眼,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看定了花鏡水微微含笑的丹鳳眼,雙膝一屈跪倒在地,抱著她的小腿哀嚎道:“大表...表...表哥!救!救!救命!要是你不肯收留我,我的小命就要被那黑心黑肝的收去了!”

花鏡水姿勢未變,只嘴角噙了一絲笑意,正要抖開少年說話,少年已經高舉著雙手拼命蹦跳開了。

少年鼓著腮幫子對著兩只白玉一般的手死命哈氣,道:“好冷!好冷!我的手!凍僵了!大表哥,快救我!”

花鏡水瞟了面無表情的鐘離意,看著少年含笑道:“你是何人?你的命與我何幹?”

少年驚詫的瞪圓了眼,全然忘了手上的莫名寒意,叫道:“大表哥?你怎麽能不認我?我是朱酉啊!”

花鏡水恍然點了點頭,笑道:“原來是酉年酉月酉時出生的小酉.....”

話還未說完,少年驚奇的瞪著她,喜道:“大表哥果然是最聰明的!竟然一下子就猜出來我的生辰!”

花鏡水笑意忽斂,面無表情道:“不認識。”轉頭對青花,淡淡道:“將他關到小黑屋,沒我的命令別放出來。”說完,瞄了鐘離意一眼,後者冷冷接道:“豬油沐浴。”

青花點了點頭,拽了目瞪口呆忽然失聲的少年默默退下了。

“你表弟。”鐘離意看著她道。

花鏡水點了點頭,微笑道:“一目了然,無可否認。”

“他做了什麽,讓你不可原諒的事?”他靜靜道。

花鏡水看向角落,平平道:“素未謀面,能有什麽不可原諒的事?”

鐘離意看著姹紫嫣紅的美人蕉,慢慢道:“他父親,對不起你?還是你母親?”

花鏡水轉過頭來,嘆道:“我真希望,你有時候可以偶爾,不要像你的鼻子一樣,那麽敏銳。”

她忽然醒悟過來,恍然道:“那次你說我的香氣,我還當是你的鼻子很靈,沒想到是你的小寵物......”

感覺她有些虛晃,鐘離意輕輕攬了她的腰。

花鏡水睨著他,輕哼道:“是不是以為有了它,我就逃不出你的五指山了?”

鐘離意和她對視,靜靜道:“你是我的。”

花鏡水倚了他,將全身的重量壓在他身上,輕嘆道:“感覺好久沒有聽到這句話了,竟然真有些懷念。”

兩人用過晚飯,站在廊下消食,看著陽光灑落的庭院,花木的影子一點一點的伸長。

“這幾日,阿憐情況如何?”花鏡水忽然道,“今晨我過去,阿二傳話說,他不想見我。”

“很好。”鐘離意目視前方,平靜的說道。

花鏡水不由輕笑,慢慢道:“場面一定很難看。”

“必要的代價。”鐘離意慢慢道。

花鏡水轉過身子,和他面對面,伸手撫上他因失血過多而格外蒼白的臉龐,摸著他愈加沒了顏色的唇,一字一頓道:“你的代價呢?”

她抵了他心口,低低道:“這種時候,我不該讓你......”

鐘離意放在她腰間的手不由緊了緊,道:“我答應你。”

花鏡水詫異的擡頭看他。

鐘離意一字一頓的道:“只要你告訴我,真正的理由。”墨玉瞳深沈得不見一絲光。

花鏡水的雙手不由滑落下來,緩緩攥緊了他的衣襟,看了他許久。

“不是你想的那樣,不是因為花家後繼無人。”她輕輕吻了吻他冰冷的唇,低低說道,“你看,天生一個你,天生一個我,我們都是孤身一個人。”

她微微苦笑了一下,又埋在他胸口悶聲續道:“他,可能是我們此生唯一一次的機會,身體裏既流著你的血,也流著我的血......將本來毫無關系的我們,緊密的聯系在一起。”

說到這裏,她頓了頓,極輕極輕的道:“多麽奇妙的一個存在......哪怕,日後我們的情淡了,人去了,他的存在,能證明,有那麽一個時候,我的心裏只有你,你的心裏也只有我,我們,曾經在某一刻,身為一個人,產生了最深切的愛意,感受到了來自他人最真切的愛意......也能證明,我,花鏡水,抑或是朱鸞,原來真的,曾經存在於這個世上。”

第一次見他臉上如此神色變幻莫測,她不由輕笑起來,慢慢道:“其實,只是我們一時迷瘴了。我想要的,是存在之物......朱鸞想要的,是所有之物。然而,有什麽比血脈更讓人信任,又有什麽比血脈更讓人憎恨,就我們自身的存在而言......情情愛愛,反而是最無謂之物。”

她埋首默默數著他的心跳,又輕嘆道:“然而,說到底,所有這些,都是虛的。每天,我們都會在睡夢中,死去一次。區別只是,第二天的我們,是還會醒來,還是會永遠醒不來,心跳是一直在,還是忽然就停在了某一刻。而那個世界,等待我們的,是什麽呢?誰也不知道。我們的身體只是靈魂的容器,如此輕易就腐朽了,又何必拘泥執著這脆弱無比的軀殼呢?連我們享受為人的時光都如此之少,又焉知他會如何做想?”

鐘離意的手不由漸漸收緊,嚴峻的唇幾乎抿成了一條直線。

“阿離,對不起......”花鏡水低垂了頭,低聲道:“我或許到最後也無法將你放在第一位,然而,這最後的時光,我答應你,我絕不會放棄你。”

鐘離意慢慢低了頭,默默在她□□的後頸處親了一下,看著遠處的夕陽一點一點的收回了最後一絲光明。

天色越來越暗,院落裏卻一點一點的亮起來。

鐘離意不由怔了一下,仔細看了看,原來是燈龕裏放的夜明珠開始瑩瑩發光,大大小小不計其數,有大如拳頭,也有小如米粒,還頗具匠心的凹出了十二只活靈活現的生肖獸。

花鏡水笑了笑,道:“南海那邊的特產正好到了,就拿了些來裝點。”

第二天,花鏡水在鐘離意的懷中早早醒來,後者罕見的睡得十分深沈,連她起身都不知曉。

待花鏡水自東書房出來,鐘離意披散著長發,一身單衣站在廊下看著她。

她不由快步走過去,將他推進屋內,直到回了溫暖的裏間才停下。

鐘離意只是看著她。

花鏡水將他按在椅子上,俯身壓向他,將他圈在太師椅裏,卻只挑了他下巴低笑道:“我的美人兒,看來是一刻也離不開我。”說完,在他唇上親了一下,隨手給他披了件外衣。

她很快去外間端了洗漱的進來,待要端過茶杯給他,鐘離意自己伸手拿了。

花鏡水不由微微一笑,看著他自己漱了口洗了臉,才將他拉到銅鏡前,仔細給他束好了頭發。

鐘離意目不轉睛的看著鏡中的她,花鏡水從背後圈住了他,又笑著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笑吟吟道:“你若再這樣看我,就別怪我管不住自己的手腳。”

她慢慢說著,修長秀美的手指沿著他肩一點一點的往下爬,緩緩探進了衣襟之內。

鐘離意巋然不動,只在那手指帶著些微的涼意爬到心口時伸手按住了。

他慢慢仰了頭看她,花鏡水探過去封住他的唇。

四目相對,直到他慢慢閉上眼,她才闔了眼,慢慢一點一點加深這個吻。

“昨夜都沒來得及對你做些什麽就睡著了,今晨醒來就覺得很是遺憾。”漫長一吻後,花鏡水偎著他低低道,“看你睡得那麽可愛,又不忍心打擾,心裏有個念頭忽然浮現,沒有什麽比每天醒來都能看到這樣的你,更讓人開心的事了。”

鐘離意垂眸,終於輕輕嗯了一聲。

花鏡水蹭了蹭他暖玉般的臉頰,不自覺闔眼呢喃道:“你在,我覺得很是圓滿。”

鐘離意不由扭頭看她,然後慢慢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今天像以前一樣坐在書案前,發現除了想你,竟然沒法做任何事......”花鏡水又用臉蹭了蹭他脖子,繼續道,“最近太多意外......不過,只有你,是最讓我歡喜的意外。”

她低頭在他脖子上吻了一下,低低道:“你有沒有想對我說的?”

鐘離意垂下雙眸,慢慢道:“你,餓不餓?”

花鏡水怔了怔,想起昨晚只是吃了盤橘子當晚餐,笑吟吟在他精致的耳垂上輕輕含咬了一口,忽然壞笑道:“相比早餐,我倒是更想將你拆吃入腹。”

她將頭埋得更深,伸出小巧的舌尖在他的喉結上軟軟的舔了舔,又略用力抿了不肯放,一直停在他心口的手慢慢往一邊偏去,暖暖的掌心貼在他心口,硬硬的指尖開始不動聲色的使壞,然後看著他的耳尖一點一點可見的微微紅了起來。

她輕笑出聲,又吻了下他漂亮至極的耳尖,順勢抽回了作惡的手。

鐘離意維持著面無表情,任她笑吟吟的拉他起來去用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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