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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不被期待的意外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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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娘白了他一眼,道:“治女人的病癥,全天下我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我竟然診出了....診出了....微弱的....”

花鏡水看著她,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七娘難得字斟句酌,慢慢道:“時日尚淺,還不能完全斷定,但十之八九不會出錯。”

花鏡水註視著她,七娘艱難道:“不會,不會,就是那位的緣故吧?”

花鏡水一頭霧水,道:“你說什麽?”

七娘忽然火了,站起來指著他的鼻子大怒道:“我對你說過多少次,不能!不能!就是不能!不能妄動武力!不能勞心勞力!不能多思多慮!不能耽溺情愛!你竟然,竟然,沒有一條不犯的!你,你,你真是要,要氣死我了!氣死我了!”說到最後,她不斷轉著圈兒跳腳,捶打自己的腦袋,狀若癲狂。

花鏡水不由失笑,道:“除死無大事,看你都一把年紀了,還這麽不淡定。”

七娘顫顫巍巍的指著他,忽然仰天大吼一聲:“氣死老娘了!!!”

她重新在他身邊坐下,一把抓過他的手,又開始閉著眼睛診脈。

良久,她又抓過另一只手,最後垂頭喪氣道:“我也沒法了,趁著時日尚淺,把它,送走吧。”

花鏡水瞪著她,半晌,才慢慢道:“孩子?”

七娘點了點頭,恨恨不已道:“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身體就好像一堆沙礫,外面看著好好的,內裏不堪一擊,幾乎到了山窮水盡油盡燈枯的地步。如今好歹還勉強維持著平衡,就算這麽樣下去,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崩潰了.......什麽叫危若累卵?十二顆壘疊的小石子上壘疊了十二顆大雞子,最上面那一個,就是你!更何況是孕育子嗣、生孩子這種本來就要命的事!!”

花鏡水怔了怔,忽然道:“這脈象,別的人診得出嗎?”

七娘瞥了他一眼,道:“你說的,是那位?”

花鏡水看向屋外,不說話。

七娘嘆了口氣,道:“如今還甚淺。這也是我熟悉你原來的脈象,本身也是浸淫此道已久的人,若是旁的人大概會被前面層層相沖的脈象蒙蔽過去.......離魂谷一脈我也有耳聞,多半喜毒善毒,驅使毒蟲一把好手,不曾聽聞有好濟世救人者。”

花鏡水按了按眉心,慢慢道:“你讓我想想。”

七娘正色道:“不可猶豫,如今都已是冒著風險了,再遲些就死路一條了。”

花鏡水目光直視著前方,淡淡一笑,道:“死亡如風,常伴吾身......我從來就不曾貪戀過......”

七娘猛地張開手臂抱住她,痛心道: “你是從不曾為自己貪戀過什麽,那旁的人呢?”見她仍然沒什麽反應,不由又嘆了口氣,道:“我師父還在蓮園,要看那位怎麽解了他的難題......我的難題,可要怎麽解?”

花鏡水將頭倚在她肩膀,問道:“鶴老沒被趕出來?”

七娘默默翻了個白眼,道:“不知道,或許離魂谷的人也懂得敬老?”

花鏡水笑道:“多半被你說中了,他對馮伯姜姨就還算客氣。”

七娘不由嘆道:“你......那位......真是......”

花鏡水低聲道:“他,挺好的......”

七娘摸著她臉,看著她道:“我看誰都覺得配不上你。”

花鏡水輕輕笑起來,道:“可惜你不是男子......”

七娘也笑起來,也道:“可惜你不是男子.......”看她臉上又現出困倦之色,便伸手扶了她躺下。

花鏡水低聲道:“誰也別說。”

七娘看著她,又摸了摸她的頭,慢慢點了點頭,看著她閉上眼沈沈睡去。

待花鏡水再睜開眼來,鐘離意正俯身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室內亮起了燭火。

花鏡水伸手摸了摸他眼底的青黑,卻道:“有沒有好好吃飯?”

鐘離意扶著他坐起來,從小幾上的砂罐裏盛了一碗清粥,用勺子舀了遞到她嘴邊。

花鏡水含著慢慢咽下,看著他微笑道:“你熬得?”

鐘離意瞄了她一眼,舀了一勺自己吃了,又餵她一勺。

她忽然笑起來,眼睛彎成了一彎新月,然後緩緩伸出手,在他鼻尖上點了點,將手指伸到他面前,上面一抹黑痕,道:“看來熬白粥也是天賦異稟,味道和藥粥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兩人分食了一整罐的白粥,花鏡水覆又睡下,睜了迷蒙的眼看著他道:“快去沐浴。”

片刻之後,鐘離意沐浴歸來,花鏡水已經挪到了床內側,背對著他似乎又睡著了。

他輕輕在她背後躺下,剛伸出手,她已經翻身到了他懷裏,頭埋在他胸口,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襟。

他慢慢把手放在她背後,感覺到胸口慢慢被什麽浸濕了,一片冰涼。他低頭看她,伸手去扶她削瘦的肩。

花鏡水抵著他心口,一手緊緊箍著他的腰,忽然低低換了一聲,模模糊糊的,好似“阿沅”二字。

鐘離意的手一頓,良久,他緩緩伸手去摸她的臉,觸手冰涼,正要翻她過來看,花鏡水卻突然抓了他手,低低道:“不要看。”

鐘離意低頭,看著她的頭頂,鴉黑的長發披散了他滿滿一手,他的長發不知什麽時候也散落了下來,和著她的廝磨在一起。

花鏡水輕輕道:“我似乎,越來越無法掌控自己了......”

鐘離意重新躺下來,手放在她背後緊了緊。

半晌,花鏡水輕輕道:“阿離。”

鐘離意閉眼默然不語。

花鏡水又輕喚了一聲“阿離”,半晌又道:“我想聽你的聲音,阿離。”

他終於輕輕嗯了一聲。

花鏡水輕笑一聲,道:“這個不算。”

鐘離意慢慢道:“你想聽什麽?”

花鏡水閉眼在他心口輕輕吻了一下,道:“你說什麽我都愛聽。”

鐘離意沈默了一會兒,才道:“你的生辰,什麽時候?”

花鏡水收回放在他腰間的手,撐在他胸口,慢慢道:“若今天便是我的生辰,你會送我什麽?”

鐘離意靜靜道:“你,想要什麽?”

花鏡水沈默良久,才道:“我想要,——你。”

鐘離意不說話,慢慢低下頭來,在她頭頂發心輕輕吻了一下。

花鏡水忽然伸手捂了他眼,湊上來吻住他,在他的唇上綣慕流連不休,卻始終不曾深入。

鐘離意握住她腰肢的手不由緊了緊。

花鏡水溫熱柔軟的唇忽然沿著他優美的下巴緩緩滑落下來,停留在他微微顫抖的喉結上,一下一下連綿不斷的親吻著。

他忍不住微昂了頭,輕輕喘息出聲,旖旎的聲息幾令人神魂俱喪。

花鏡水卻似未聽聞,雙唇開始斜斜向上,挪到他好似暖玉般發著熱的耳根處,含著他發紅的耳垂舔了下,然後似乎格外鐘情般專註的輕咬啃噬起來。

鐘離意的手驀的收緊,一個翻身將花鏡水反壓在身下。

他的雙眼仍然被她的手牢牢掩著,他的唇卻準確無誤的找到了她的,頭一次失了溫柔,幾乎是惡狠狠的□□遍了所能及的每一處。

良久,花鏡水突然推開他,放開了捂著他眼的手,轉而抓著心口,伏在他胸前急促的喘息著。

鐘離意撐著身子微微喘息著伏在她上方,低頭去看她的臉,花鏡水輕輕搖了搖頭避開他,低低道:“不要看。”

鐘離意重新躺下,伸手將她攬進懷中,嘶啞著嗓音慢慢道:“好。”

花鏡水在他心口留戀的蹭了蹭,良久忽然低低道:“我的生辰,是五月初五。”

鐘離意輕輕嗯了一聲。

花鏡水輕輕道:“這天出生的孩子,”她頓了頓,續道,“要麽另改出生日,要麽,棄而不養......”

鐘離意一下一下撫著她的長發,半晌才道:“為什麽?”

花鏡水輕輕一笑,道:“我忘了你似乎不是很懂這些。想必你一定知道,一年中毒氣最盛的一天是哪天吧?”

鐘離意伸手去摸她的臉,卻被花鏡水反手抓住了。

花鏡水將他的手放到嘴邊默默吻了一下,才慢慢道:“五月初五,惡月中的惡日,邪魔鬼物盛行。端午日出生的孩子,長大後不是自害就是害父害母......如今看來,傳言似乎不假。”

花鏡水五指扣著他的,將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低聲道:“你怕不怕?”

鐘離意看著她,靜靜道:“你忘了,我是什麽人。”

花鏡水不由輕輕笑起來,笑聲好似一根羽毛輕輕刷過人心間。

她低低道:“住在無處不毒的離魂谷的,勾魂的白無常......我這樣的小惡鬼,折在你手中一點也不冤。”

鐘離意沈默著不說話。

花鏡水抓著他的手指,放在嘴裏輕輕咬了咬,輕輕道:“我能意外的闖進去,肯定不是因為那些毒物......對我出生的時辰格外有好感吧?”

鐘離意將頭埋在她的脖子處,良久才慢慢道:“自然......不是。”

花鏡水卻猛然松開了手,他慢慢低下頭來,身子向後微微撤了些,入眼是一幅美好難言的睡顏。

花鏡水臉上淚痕猶在,平添一股楚楚動人的可憐之意。

他慢慢撫上她莫名憔悴蒼白的臉,大拇指摩挲著她的眼角,探下身來在她嫣紅似血的唇上輕輕一吻,久久不願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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