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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我一直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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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鏡水不由瞪圓了一雙鳳眸看他,半晌,終於撐不住伏在他胸口大笑起來,笑聲甚是開懷。

鐘離意依然面無表情,雙手卻慢慢接住了他笑得不斷下滑的腰身。

花鏡水撐起身,捧著他的臉大笑著親了他一口,道:“阿離,你果然很是善解人意。”說完,他又趴在他身上笑鬧了一會兒,才拉了他起身洗漱。

束發的時候,花鏡水忽然道:“阿離,你生辰什麽時候?”

鐘離意看著鏡子裏仍然一臉笑意的人,慢慢道:“冬至。”

花鏡水訝然道:“那豈不是今日就是了?”拿著桃木簪頓了頓,俯首在他耳邊輕笑道:“那就當這個是我送你的生辰禮物了?”

鐘離意面無表情轉過頭來看他,然後又慢慢轉了回去,不說話。

“好吧,不算就不算,”花鏡水將桃木簪給他簪好,轉了個身到他面前,倚著妝臺微微歪了頭欣賞了會兒冰山美人,才道:“那你可有什麽想要的?”

鐘離意目光微微閃了閃,慢慢道:“沒有。”

花鏡水看了他一會兒,笑道:“我有想要的,你沒有,那你陪我,如何?”

鐘離意慢慢站起身,道:“好。”

花鏡水拉著他進了小廚房,將他按在小桌前坐好,在廚間略略翻找了一會兒,端了一個兩尺見方的蓋著布巾托盤,笑吟吟道:“冬至日北方的習俗是吃餛飩,蜀中的習俗是喝羊肉湯,我們家是兩樣一起備著,大家愛吃哪個就吃哪個。正好借花獻佛,我給你煮個羊肉湯素餡餛飩,就當賀你生辰了。”

他很是從容的擼了袖子,蹲到竈臺前生火,煞有介事的搗鼓了半天,卻也沒見半點火星起來,反而被濃煙嗆得直咳嗽,連眼淚都出來了。

鐘離意慢慢走過來,蹲到他身邊,伸手將他眼角的淚珠、臉上的灰塵慢慢擦凈了,這才拿過他手中的火折子,將竈臺裏塞得滿滿的木頭取出來大半,剩下的架空起來,又取了一把幹草點燃塞到下面,火很快便起來了。

花鏡水一直笑吟吟的看著他,映照著火光的丹鳳眼裏波光粼粼,艷色動人,鐘離意不由怔怔的看著他。

青花自外間走進來,嚇了一跳,失聲道:“大少爺,你們這是要做什麽?早飯等我來就好了。”

花鏡水站起身,不經意間擋住鐘離意,笑了笑道:“你下去吧,我們自己解決就好。”青花躬身一禮,默默退了下去。

花鏡水轉身,看著依然蹲在地上的鐘離意道:“你添柴,我煮餛飩?”順勢拉過竈臺前的小凳讓他坐下,又將小爐子上燉著的羊肉湯細細撇去了浮沫和油花,只取了清湯倒入鍋裏,然後將餛飩一股腦丟了下去,舒了口氣道:“你知道什麽時候算熟了麽?”

鐘離意望著他,慢慢搖了搖頭。

花鏡水為難的看向鍋裏,自言自語道:“我只吃過,從沒自己煮過......真該把青花留下。”

看著鐘離意拿勺子舀了根本看不出本來面目、只能稱之為混沌湯的羊肉湯素餡餛飩,慢慢一口一口吃著,花鏡水不由低聲嘆道:“下次,可別說讓我給你煮餛飩。”

鐘離意的手頓了頓,擡頭看著他慢慢道:“不好。”

花鏡水艱難的咽下口中的餛飩皮,也慢慢道:“我也感覺很不好。”

飯後,兩人又攜手去了蓮園。

待花憐水針灸藥浴後,花鏡水接了藥湯,又瞟了一眼屏風後的鐘離意,才慢慢灌花憐水喝了下去。

回到楓園,時辰還未過午,青花來報,一切準備妥當,然後遞上了一件包袱。

花鏡水揮了揮手,青花默默退下。他抖開包袱,取出一件顏色似火的狐裘,給鐘離意仔細披好,偏了頭打量著笑道:“一直覺得紅色會很配你,這麽看來果然很不錯。我都不想你出門了怎麽辦?”

鐘離意靜靜站在屋中,冰雕玉琢一般的人如同裹在一團燃燒的火焰裏,看著花鏡水披上另一件和他款式相差無幾的白狐裘,目光微閃,嘴角也微微抿了起來,沒說話。

花府正門,停著一輛駟馬雙轅的大馬車,車架前站著一個二十多歲的端莊青年,見到兩人出來,便無聲的畢恭畢敬行了一禮。

花鏡水微微頷首,讓鐘離意先上了馬車,隨後也鉆了進去。青年躍上車架,甩了甩馬鞭,車輪便緩緩滾動起來,速度不快,卻也不慢,坐在裏面的人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花鏡水微笑道:“還是明非的馬車趕得最穩,上次明是大哥趕車,一路上多半的時間我是在半空中的。”

鐘離意坐在他身邊,靠著他閉目不語,花鏡水自暗格內取了個雙層的小食盒出來,揭開來都是一口大小的小點心,還冒著熱氣,五顏六色煞是好看。他用手拈起一個塞到他嘴裏,笑道:“生辰日還餓肚子可不好,吃點甜食,以後每天都是甜的。”

鐘離意睜開眼,看花鏡水自己也吃了一個,又閉了眼任他投餵,吃了幾個後便搖了搖頭不肯再吃。

花鏡水又打開食盒第二層,端了一盅甜湯出來,舀了一勺遞到他嘴邊。

鐘離意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眸慢慢喝了,花鏡水笑著自己也喝了一口。

兩人分食完了一盅甜湯,花鏡水將食盒放回遠處,取出帕子給他擦了擦嘴角,然後伸手在車壁角落裏按了一下,角落裏升起一張可供一人坐臥的小榻。

他扶了鐘離意在榻上躺下,在邊上坐了,慢慢將他的頭枕在自己的腿上,隨後將桃木簪抽了,又輕輕給他攏了攏散發,低頭微笑道:“還要走大半個時辰,你先睡會兒。”

鐘離意伸手拿了簪子,拽在手心,慢慢闔了眼。

花鏡水在他額頭吻了一下,倚了車壁閉眼假寐。

等他再睜眼,發現自己不知什麽時候被放在在了小榻上,車廂裏空無一人。

他起身撩開車簾,太陽已經有些西沈了。

馬車停在了大象山腳下,趕車的端莊青年明非卻不在。

鐘離意正站在馬車後邊,看著官道的另一頭。

對面,一個身量挺拔,形容昳麗的青年男子輕衣緩帶緩步而來,在十步之外緩緩站定,一雙勾魂攝魄的狐貍眼,微微一笑,甚是招搖,道:“阿鸞,好久不見。”目光直直越過鐘離意,看向花鏡水。

鐘離意面無表情,花鏡水慢慢走上前,正要越過他,手卻被拉住了。

他回過頭對他微微一笑,就此站定,然後看向來人,平靜道:“你比我預期的,來得早了些。我以為,你此時當在都城。”

“我一直在等你。”男子慢慢走上前來,伸手去摸他的臉,卻沒能成功。

鐘離意突然拉了花鏡水後退一步,冷冷道:“他是我的。”

男子這才看向鐘離意,緩緩道:“這位,不是你的護衛?”

花鏡水淡淡道:“我不記得和你有什麽約定。”

男子又是微微一笑,燦若春花,道:“你出生沒多久,你外祖父可就把你定給我了,你母親去世之前,可是親口對我父親說過,讓我好好照顧你。”

花鏡水直視著他,淡淡道:“我們之間,無所相欠,你回去罷。”

男子微微瞇了眼,道:“我若不走,你是不是也要將我裝進棺材裏送出蜀中?”

“何必那麽麻煩,”花鏡水冷然道,“哪裏不能挖坑埋人?”

男子反而笑開了,一臉和熙道:“那我還要感謝阿鸞好心,似我等馬革裹屍本是尋常,如此倒也免了我曝屍荒野的宿命。”

花鏡水不由嘆了口氣,道:“阿沅,你不要鬧了。”

阿沅上前一步,含笑道:“阿鸞,你總算肯叫我的名字了。”

花鏡水微微皺了皺眉,道:“你究竟想怎樣?”

阿沅看著他,一字一頓道:“跟我回去。”

花鏡水靜靜道:“回哪去?”

阿沅忽然斂容,一臉正色道:“回家。”

花鏡水不再理他,牽了鐘離意轉身就走。

阿沅正要邁步,卻發現自己全身僵硬,根本不能動彈。

他看向一直面無表情默不作聲的鐘離意,冷冷道:“離魂谷出來的人,果然不能小覷。”

花鏡水看向鐘離意,後者面若冰霜,看著他慢慢道:“他是我的。”

阿沅卻看向花鏡水,忽然道:“你就不怕我告密?”

花鏡水轉身,沈默的看著他。

阿沅放低了聲音,道:“那位,若是知道了,又會如何?”

花鏡水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阿沅忽然低低道:“你,背上的傷,可還好?”

花鏡水腳步頓了頓,又向前走去。

鐘離意慢慢跟在他身後。

風中傳來一聲輕嘆。

“對不起,那時,沒能認出你......”

花鏡水牽著鐘離意,也不回馬車,沿著官道緩緩而行。

“你給他下了什麽?”轉了個彎,眼見大佛寺在望,花鏡水才開口問道。

鐘離意望著上山的石階,靜靜道:“僵僵粉,露水可解。”

花鏡水拉著他一步一步往上走,道:“今晚,我們可能要留宿寺中了,明日一早再回城。”

鐘離意看著他,慢慢道:“好。”

花鏡水笑了笑,道:“寺院後面有個僻靜的小院子,是花府專用的,我們就在那歇息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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