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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有了他,就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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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花氣喘籲籲的跑過來,兩手空空。明是臉上止不住失望,卻見她塞了個小瓷瓶給花鏡水,喘息著道:“大少爺,是鐘大夫,讓我,交給你的。”

花鏡水伸手接過,下意識看向楓園方向,笑了笑,道:“在家聽鐘大夫吩咐。讓他一日三餐按時吃飯,小廚房不要斷,每隔一個時辰給他端些熱食,不要給他吃難以消化傷脾胃的食物......阿憐那邊,”他頓了頓,續道,“一切聽鐘大夫的。”

明是在旁邊聽得慢慢瞪圓了眼,到最後根本合不攏嘴,青花神色自若的點了點頭,躬身行了一禮,道:“大少爺,一路順風,早日歸來。”

花鏡水微笑頷首,彎腰進了馬車,放下簾子。

明是楞楞的朝青花拱了拱手,躍上馬車,猛然一聲大喝,長鞭響亮的虛擊一記,駕著馬車飛馳起來,瞬間不見了蹤影。

花鏡水將瓶子放在耳邊晃了晃,然後輕輕拔開瓶塞,聞了聞,將小瓷瓶倒過來,掌心滾動著數顆綠豆大小的赤色藥丸。

他不由微笑起來,將藥丸重新倒回去,塞好瓶塞,放到了隨身的錦囊裏,收到懷中,靠著車壁開始閉目養神。

十天後的深夜,明是駕著馬車靜悄悄地進了花府後門。

花鏡水先去蓮園看了眼熟睡的阿憐,便回了楓園。

整個院子靜謐無聲,惟有內室透著微弱的燈火。

待他沐浴更衣完畢,睡眼朦朧的掀開帳子,發現鐘離意躺在床上睜著眼直直看著他。

花鏡水頓時笑了開來,隔著衾被抱住他,在他耳邊低語道:“幾天沒見,有沒有想我?”

鐘離意面無表情,看著花鏡水繞過他照老樣子睡在了他內側,頭也跟著側了過來。

花鏡水抱著他,迷迷糊糊的在他臉上胡亂親了一通,最後在他嘴角故意啃了一下,才縮了縮身子,頭倚在他胸口,無聲的打了個呵欠,喃喃道:“趕了幾百裏的路......好困......好.......想你......”聲音越來越輕,終至於無,手仍然松松的攬著他的脖子。

鐘離意低頭看著他,半晌,唇在他頭頂輕輕觸了一下,然後慢慢伸出手,無聲的流連過他的臉龐,最後握了他的手放回衾被裏,照舊把自己埋在他的肩頭,嗅了嗅熟悉的香氣,閉上眼,慢慢睡著了。

第二天午前,鐘離意從蓮園回來,花鏡水仍在沈睡之中,臉色看著頗為憔悴。

直到晚間,花鏡水才迷迷糊糊的醒過來,內室空無一人,他坐起來,一手揉著隱隱發疼的腦袋,一手探過去在幾上胡亂摸索著。

一杯溫水很快被遞到他嘴邊,花鏡水喝了一口,捏著眉心道:“青花,準備一下......”他忽然察覺到不到,擡頭一看,鐘離意正站在床邊,一手托著托盤,一手端著茶杯,面無表情的俯視著他。

花鏡水微微一笑,道:“阿離,幾日不見,你變得更好看,更善解人意了。”

鐘離意將茶杯和托盤放在小幾上,在他身邊坐下,慢慢舀了一碗藥粥遞給他。

花鏡水接過,舀了一勺,不動聲色嗅了嗅,一口吃了,然後塞給鐘離意一勺,笑著調侃道:“這個味道,你嘗不出來真是太可惜了。”

鐘離意不聲不響的咽下,兩個人慢慢吃完一碗,見他又舀了一碗遞過來,花鏡水不由苦了臉,伏在他肩頭,低低道:“我覺得我已經吃飽了。”

鐘離意看著他,自己舀了一勺吃了,然後舀了一勺放到他嘴邊,花鏡水閉著眼一口咽下,很快捂著嘴,一把推開他吐了出來。

鐘離意端著碗,怔怔的看著他幾乎將剛剛吃下去的全部吐了出來,臉色越來越冰寒。

花鏡水趴在床頭,拽著他的衣角,睜著雙濕漉漉的眼,看著他一臉歉意道:“抱歉,趕路涼了胃,最近是什麽都吃不下,倒浪費了你一番心意.......你先去外間呆著,喚青花進來收拾吧。”

鐘離意看著他慢慢躺回了床上,走過去拉了拉床後的繩子,往外間走去,很快又回來,手上端了杯熱水。

他扶起他餵他漱了口,又拿了帕子給他擦了擦嘴角,然後自床頭摸出了一顆杏脯。花鏡水無力的倚著他,含了杏脯,慢慢闔上眼,又睡了過去。

青花很快走了進來,見此情景嚇了一跳。鐘離意冷冷看了她一眼,輕輕將花鏡水抱起,挪到了一邊的暖閣裏。

青花開了窗散去異味,將嘔吐物打掃幹凈,又燃了一爐熏香。

她一臉憂色,輕手輕腳進了暖閣,見鐘離意俯下身子,在花鏡水的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略略停了一下又一路向下,在他鼻尖上頓了頓,然後停在他殷紅的唇上,伸出舌尖舔了一下,然後極輕的咬了一口。

青花不由捂著嘴輕呼出聲,鐘離意貼著花鏡水的臉,側過頭來冷冰冰的看了她一眼。一瞬間,她只覺得全身血液一滯,似乎被那一眼一下子凍得僵住了。

瞟了眼花鏡水握著他的手,青花默默行了一禮,退了出去。臨到門口,她頓了頓,遲疑著又回頭看了一眼,簾帳已經被放下,只鐘離意和花鏡水並躺的身影隱約可見。

翌日清晨,天氣晴好,花鏡水倒是早早醒了過來,和鐘離意一起用了早飯,朝蓮園慢慢走去。

“你做了什麽?怎麽青花進進出出都要偷偷瞄你?”氣色看起來正常許多的花鏡水一臉笑意的看著他,慢慢道。

鐘離意面無表情,看著前方不理睬他。

花鏡水笑道:“是不是你當著她的面非禮我,嚇到她了。”

鐘離意瞟了他一眼,還是不說話。

花鏡水怔了怔,失笑道:“還真被我說中了?我本以為是我,睡夢中不清醒非禮你,恰好被她看到了,——我看她今早不是偷偷瞄你一眼,就是偷偷看我一眼,忙得不亦樂乎,還以為她是發現我對你做的壞事了。”

等進了蓮園,見花憐水睜著淚汪汪的眼,一臉控訴的望著他,花憐水不由撫了撫額,道:“憐少,沒跟你說一聲就出門,小的深感罪孽深重,請您看在小的深刻反省過了的份上,收回那看負心漢的閨中怨目光吧。”

花憐水立刻對著他怒目而視,大怒道:“你說你走了多久?還一去就音信全無!”下一刻,卻癟了嘴,委屈道:“我都好久沒看見你了!”

花鏡水走上前去,摸了摸他的腦袋,道:“我出門前和回家後都來看過你,只是你那時還在睡覺,難道阿二沒和你說?”

憐少憤怒不減的將腦袋一扭,擺脫了他的手,怒道:“那你昨天怎麽沒來看我?!我聽了阿二的話,一直在等你!你說,你是不是,有了他就忘了我!”

花鏡水看了面無表情的鐘離意一眼,坐下來,親了他額頭一下,然後說道:“好了,我這不是來看你了。接下來我都不出門了,每天都過來陪你。”

花憐水轉過臉,狐疑道:“你說真的,不騙我?”

花鏡水拉過他的手,和他打勾,笑著道:“騙你的是小狗。”

花憐水看向鐘離意的方向,道:“我信你,可是我不信他!萬一他耍花招呢?”

花鏡水笑了笑道:“那你說怎麽辦?”

花憐水不做聲,忽然道:“你不許喜歡他。”

花鏡水看了看走過來的鐘離意,道:“我不在家的時候,他對你好不好?”

花憐水立刻道:“不好!”

花鏡水瞄了眼沈默取出金針的鐘離意,笑道:“那就是還不錯了?”

花憐水頓時像只炸毛的小貓,怒叫道:“不好!不好!我說不好!”

花鏡水掐了掐他的臉蛋,道:“好了,你說不好就不好,你說了算。現在準備針灸吧。”說完又看了鐘離意一眼,轉身出了內室。

隔著花窗見阿二在院子裏和小蟲兒小魚兒說話,面上甚是憤憤不平,花鏡水慢慢走過去,道:“什麽事?”

小魚兒頓時歡快的跑過來,抱住他的大腿仰頭看著他笑,小蟲兒道:“那個遲公子又來了。”

“他今天沒有和明是大哥和明非哥哥打架。”小魚兒仰著頭脆聲道。

“這幾天,我們左鄰右舍被騷擾了個遍,被人軟磨硬泡諸般威脅誘惑要求賣房子。”阿二迫不及待的插嘴,又從鼻子裏哼了一聲,憤然道:“也不看看這裏是誰的地盤!我們的人豈是嚇大的!還任人出價?我們會缺銀子?!”

小蟲兒繼續道:“他就坐在我們家門口,說見不到您他就不吃不喝不睡不走。”

花鏡水捏了捏眉心,低頭自語道:“難道要把他丟到東海去才行?”

小蟲兒拍手道:“丟到東海餵大魚去好呀!”

小魚兒也笑嘻嘻道:“丟到東海餵大魚!”

花鏡水摸了摸小魚兒的腦袋,道:“既然他只是在門口坐著,那就別管他。”

得了回信,小蟲兒硬扯著小魚兒笑嘻嘻的走了。阿二皺著眉不解道:“這小子自己找死,您又何必手軟?”

花鏡水搖了搖頭,道:“我有無數法子讓他消失,可他消失了之後,更麻煩的人會跟過來。——他身後的人,很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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