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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擦頭發,累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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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鐘意重新緩緩躺下,然後將頭放在他的肩頭,輕輕嗅了嗅,慢慢闔上了雙眼,把手搭在他纖弱的腰間。

花鏡水側身,將腦袋縮進他胸口,靜靜的聽著他的心跳聲。良久,他低低道:“那藥粥,”他頓了頓,吞回了原本想說的話,半晌才道:“我若想,你就會熬嗎?”

過了好一會兒,他以為等不到回答了,才聽到他低低的聲音,在暗夜裏散盡了冰寒之意,帶著一絲說不出的深沈迷人的暗啞,輕輕回道,“好。”

花鏡水在他心口蹭了蹭,手搭在他腰間緊了緊,心滿意足的沈沈睡去。

鐘意睜開眼,目不轉睛的看著他,輕輕將他的散發別到耳後,露出被遮掩住的臉龐。

搖曳的燭光下,他的臉顯得格外柔和,晶瑩剔透如上好美玉。他側著臉在他的臉上輕輕觸了一下,手不自覺摟緊了他纖瘦脆弱的身子,然後慢慢將腦袋重新埋在他的脖頸處,就像小時候見到的兩只交頸而眠的鴛鴦那樣,微微蹭了一下,很快便睡著了。

“大少爺!糟了!糟了!大糟糕啦!”一大清早,阿二忽然沖進來,在院子裏驚慌失措的大叫道。

花鏡水皺了皺眉,睜開眼,和鐘意四目相對。

“大少爺!大少爺!”阿二還在外面不屈不撓的大叫。

花鏡水睡意朦朧的起了身,隨意披了件衣裳走出來,站在門口冷冷的看著阿二姑娘。

阿二忽然想起,大少爺,若是睡眠不是很好,似乎會有很嚴重的起床氣。

她不由縮了縮脖子,瑟瑟道:“幹爹不見了,幹娘也不見了,似乎還收拾了包袱,我一時心急就.......”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垂頭喪氣道:“對不起,大少爺,我不該.......”

花鏡水仍然沈默的看著他,眼神如刀。

阿二小聲道:“他們是不是離家出走了?還是一起私奔了?兩個人竟然連封信都沒有留給我.......”

花鏡水淡淡道:“你有沒有看過你的枕頭下面?”

阿二下意識搖了搖頭,一臉茫然。

“你回去看看。”花鏡水深深吸了一口氣,初冬的冰涼之氣讓他感覺頭腦清醒了些,慢慢道,“姜姨有事回老家一趟,馮伯給她做護衛去了。”

“幹娘還有老家啊?在哪裏?什麽時候回來?”阿二疑惑道。

“事情辦完了,自然就會回來了。”花鏡水淡淡道。“下去吧,阿憐該醒了喚你了。”

阿二哦了一聲,楞楞的轉身就走。

青花端了早飯站在院門外,看得目瞪口呆。

看著阿二失魂落魄的走遠了,花鏡水伸手接過托盤,對青花說道:“差點忘了,通知小四兒搬去蓮園,給阿二搭把手。家裏的事交給青瓷,你心細,去幫小三兒,他最近應該會很忙,讓他悠著點。”沈吟了會兒,又問道:“昨晚有沒有什麽動靜?”

青花躬身行了一禮,回道:“有個不長眼的小毛賊,在外圍竄了幾圈,倒是沒有動手。明是大哥說,像是在踩點,也許會有麻煩。”

花鏡水笑了笑,不甚在意的道:“麻煩來了擋也擋不住,先隨他玩玩吧,”看了看蓮園方向,道:“門禁還是要守好,這個時候我不想節外生枝。”

青花點頭應是,禮畢又默默退了下去。

花鏡水看了看又變得空蕩蕩的院子,清晨的寒風中顯得有些料峭,他長籲了一口氣,轉身回屋。鐘意不知什麽時候起來了,披散著長發,一身單衣悄無聲息的站在他身後。

他不由笑了,道:“為什麽不穿外衣?”

鐘意默默的看向他身上,花鏡水低頭一看,自己隨手拿的竟然是他的外衣。

“什麽麻煩?”鐘意跟在他身後,走進內室後,忽然問道。

花鏡水詫異的看了他一眼,微笑道:“我以為你什麽都不關心呢。”

他將外衣脫下給他穿上,又給他理了理頭發,將手按在他心口,凝視著他的眼,慢慢道:“你,這是在,擔心我?”

鐘意面無表情,抿了抿嘴角,不說話。

花鏡水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頭抵著他的胸口,低聲說道:“也不是什麽麻煩,只是,有些厭煩了,對過去的那些事。”又擡頭認真道,“我們的眼睛長在前面,總是要向前看的,你說是不是?”

兩人用了飯又一起去了蓮園。

這回阿憐將臭臉一視同仁的擺在了花鏡水和鐘意面前。

花鏡水看著好笑,略略費了點心思給他順毛,很快便見他對鐘意得意的翹起了下巴,然後非常不甘心的被後者紮得像個刺猬,無奈的陷入沈睡之中。

“其實每天這麽撩撥幾回,你也會喜歡上這活兒,阿憐真的是個心思純凈之人,”花鏡水看了他一眼,又緩緩補充了一句,“跟你一樣。”

鐘意面無表情,沈默著走到屋後去沐浴更衣。

“大少爺!”

“大少爺!”

“那個遲公子又來了!”

“在門口和明是大哥還有明非哥哥打起來了!”

“明是大哥說他太難纏了,問可不可以把他打死了扔出去!”

“明非哥哥說不可以!”

“明非哥哥說大白天不好當街殺人,問可不可以先把他打個半死扔出去再說!”

小蟲兒小魚兒又跑了過來,一人接一句的做起了晨報。

花鏡水懶洋洋的躺在軟榻上昏昏欲睡,聞言不由按了按眉心,面無表情道:“讓你明是大哥把人打暈了扔到大街上去。”

小蟲兒歡快的應了一聲,一溜煙跑了。小魚兒又慢慢蹭了過來,又慢慢停了下來,然後對著他傻笑。

“怎麽了,小魚兒?”見他不如平日那麽歡騰的撲過來,花鏡水不由疑惑道。

“小蟲兒說,白發的哥哥在您身邊的時候,不要靠近您。”小魚兒直楞楞的回道,眼光直直看向他的背後。花鏡水仰頭看向後方,果然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倒著看也是四肢修長,身材線條優美難言,還長了副冷若冰霜的傾城傾國貌。

花鏡水笑了笑,朝他招了招手,小魚兒頓時歡快的跑到他面前。

鐘意慢慢走過來,卻搶先一步在靠近花鏡水的小凳子上坐下,將幹布巾遞給他。

小魚兒委屈的癟著嘴看著他,要哭不敢哭的樣子。

花鏡水坐起來,接過幹布巾,鐘意轉過身,然後靠在他身上,看著小魚兒。

“你可真是越來越能了,連小孩子都欺負,”花鏡水用幹布巾包起他濕嗒嗒的長發,然後拍了拍身邊,說道:“小魚兒上來陪我坐。”

小魚兒立刻喜笑顏開,手腳輕快的爬到榻上靠著他坐下,然後眼也不眨的看著花鏡水給鐘意擦頭發。

他期期艾艾的對著手指,吞吞吐吐的說道:“大少爺,我可以幫這位大哥哥擦頭發。”一邊說著,一邊偷眼瞄鐘意。

花鏡水笑了笑,道:“你不怕他了?”

小魚兒小小聲道:“怕,”想了想,又搖了搖頭,道:“不怕。”

花鏡水側頭看他,道:“到底是怕,還是不怕?”

小魚兒低頭低聲道:“小蟲兒說,大少爺是因為幫哥哥擦頭發才累倒的。”

花鏡水哭笑不得,手頓了頓,瞟了鐘意一眼,正好見他轉過一貫冷冰冰的臉看向小魚兒。

小魚兒瑟縮著身子靠花鏡水更緊了,嘴裏小小聲道:“小魚兒可以幫大少爺忙。”

花鏡水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笑著道:“謝謝小魚兒,不過小蟲兒說錯了,大哥哥是來幫我和你阿憐哥哥的,”頓了頓,道:“我幫他擦頭發,是因為我喜歡,而且朋友親人之間,互相幫忙是應該的,就像小魚兒總想著幫我一樣。”

小魚兒懵懵懂懂的點了點頭,臉上忽然綻開一個純真無暇的笑容,道:“嗯,小魚兒幫大少爺,大少爺說什麽都是對的。”

花鏡水輕輕掐了掐他胖乎乎的小臉,微笑道:“小魚兒越來越聰明了。”

鐘意冷著臉,扯過她手中的幹布巾,低頭自己擦起了頭發。

花鏡水不由笑了,正要說話,門外突然走來了一個長的五大三粗、滿臉絡腮胡子辨不清面目、大鼻子紅腫的莽漢,看著三十多歲的樣子,在門外屈膝大聲道:“明是見過花少!外面的小公子說,您若是不見他,他就去告知什麽大哥叫什麽阿圓阿扁的。”

花鏡水怔了怔,笑道:“明是大哥快進來,您什麽時候這麽講禮了,這是故意來逗我玩呢?”

莽漢明是大步走了進來,摸了摸頭,呵呵笑道:“阿大那小子臨行之前,交代兄弟們見了花少,一定要給您堆堆排場,不能讓人小瞧了去。很久沒和您見禮了,也不知道做得好不好,若是出錯了,還請花少寬容些”說完又是哈哈大笑,話聲如雷,笑聲更是可怖,連屋瓦似乎都在微微震動。

花鏡水笑道:“看明是大哥一如既往的精神,我就安心了,只是委屈大哥給我們看看大門了。”

明是大笑道:“看花少一如既往的善解人意,我也很安心。這活兒真是太和我心意了!有架打,還有青花姑娘的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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