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等不及來年的春暖，就候不到應有的花開，守不來，最後的結果……

水潼，退學了。

而水潭，那日急匆匆趕回宮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木橦，然後去找他父王，水靈王水泊。

一張長桌子，水泊坐這邊，水潭坐那頭。

“把你該說的事，都說清楚。”水泊的聲音遠遠的飄過來。

“您想知道了？”水潭嘲弄的苦笑：“因為影響到我的晉級，所以您想知道過程了？”

“這種無聊的問題……”水泊渾厚的聲音傳了過來：“格鬥場的那幾年還是沒把你鍛煉出來？”

“難道對您也要殘酷無情嗎？”

水泊沒有回答他，只問：“能夠心聲交流了嗎？”

水潭，搖了搖頭。

“澎兒！”

水澎應聲而入。

“好弟弟，把你的靈寵給我。”水澎冷冰冰的說。

水潭望向水泊，看到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後，無奈的說道：“不用檢查了，阿沁身上有一半的神經跟肉體，不是我的。”

簡明扼要的，水潭把自己的猜測說了一遍。

“你覺得你有多大本事，能自己跟陽脈擺平這件事？”水澎冷笑：“就說你怎麽這麽快得到靈寵的，原來是借助了陽脈的力量！”

“這件事情水澀知道嗎？”水泊開口問道。

“我讓他幫我檢查的阿沁。”察覺到水泊眼中的殺意，水潭又說：“我知道這件事洩露出去的對我自己乃至水系的影響，所以，我絕對信任水澀。”

水泊沒有接這句話，只在思索良久後問道：“澎兒，你覺得呢？”

“殺！”水澎回答：“要麽殺水潭，要麽殺那陽脈的水潼。”

當聽到水澎說殺自己時，水潭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水澎走到桌子邊坐下說：“現在搞不清楚那只靈寵對水潭有什麽影響，但始終是個炸彈，難保水潭日後不被人以心臟為要挾作出什麽對咱們不利的事來。就算水潭心智堅強不會背叛咱們，一旦他心臟跟陽脈有染的事傳出去，其他四系不鬧事我們自系的分家也得滅了咱們一族！所以，殺了水潭，幹凈利落！”

水泊面色平靜，只是死死的盯住水澎。他的胸膛，開始起伏。

“還有一個辦法，就是殺水潼。”水澎似是沒看到水泊的反應，繼續說：“殺了水潼，把她的心臟搶過來，分離出水潭的那部分，還原再造就行。但這個辦法既麻煩風險又大，畢竟，是要跟陽脈打交道！”

“是為了王位，才這麽急著置你弟弟於死地嗎？”因為極度的憤怒，水泊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不夾雜任何個人情感，一針見血的想出解決問題的最便捷做法。”水澎低著頭回答：“父王，這是您教我的。”

水泊閉了一會眼睛，說：“看來陽脈聚集一批靈力師在郊區，是沖著潭兒來的了。”

陰脈早就接到報告，土靈王土圭也召見水泊談過這個事。

水泊瞇著眼睛說：“既然他們做好起沖突的準備，咱們也該迎戰。”

“父王……”

“虎毒不食子！”水泊冷冷的打斷水澎的聲音：“你該知道我不會動你弟弟！”

“您已經決定，我自然會順著走。”水澎說：“只不過，為了水系，這事得保密。最好是兵不刃血的處理好這事，所以即使是調人去人類世界做後援，也不能讓別系知道。”

“調人的事我做安排。”水泊看著一言不發的水潭：“你去找幾個可信的人，帶去人類世界幫你。”

“水澀。”水潭想了想又說：“我要把小橦也帶上。”

“那你還不如帶上我。”水澎斜眼看著水潭：“不就是擔心我對那小姑娘下手嗎？”

“你自己定。”水泊說：“我會盡快想到萬全的辦法調人。”

水潼，退學了。

她呆在宿舍，縮在被子裏，抱緊著自己。

往事，如電影般在腦海裏翻騰……

剛進校時，你笑的那麽燦爛：你好，我叫齊宜陽，我妹妹叫齊宜月……

我買裙子時你還誇我：童潼，別聽宜月瞎說，她那是嫉妒你，你這一身非常漂亮……

第一次去你家，你做的油燜大蝦：“童潼喜歡吃我才高興呢……童潼，想吃就吃吧……我給你重做，你吃什麽我給你做什麽，行了吧……”

重返人類世界，你馬上打來電話，那不可置信的語氣；回到班級我沒有了同桌，你在全班同學的註視下把桌子搬到了我的跟前的；打電話約著去玩，你的緊張我的忐忑……

然後，那個大雪紛飛的周末；然後，那個烏漆八黑的電影院，然後……

水潼，回憶不下去了。

心，隨著壓抑的啜泣，一陣一陣的疼……

哭的稀裏糊塗的水潼，腦子已經完全混亂。雖然，想到過分手之後可能遇到的情況。但是，情況你能預料，那感覺，只有在分手後，只有在失去後，才能清晰的感應。

齊宜陽的音容笑貌，在水潼的腦海裏，揮之不去……

這時，門響了。

有一個人輕輕的走了進來，坐在了水潼的床邊。沒有說話，沒有動作，就這樣靜靜的坐著，水潼不自覺的停止了哭泣……

誰？芯姐姐？堾？水洌？還是……

水潼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豎著耳朵聽聲音，但卻是一陣沈默。她想知道在外面的是誰，但是又不想被外面的人看到自己現在的這副模樣。又過了幾秒的沈寂，水潼忍不住的開口問：“誰？”

外面的人，嘆了口氣。

“我。”

縝！！！

雖然許久未聯系金縝，但就憑那一個字，水潼便聽出來了。聽出了他的身份，聽出了他的情緒。

眼淚立刻湧了出來，壓抑的傷心也翻了幾倍似得馬上往胸口上翻騰。水潼更委屈了，她好想立刻掀開被子，好想立刻抱著金縝，痛痛快快的哭一場，沒有壓抑，沒有控制的，肆無忌憚的哭一場。

但是，越是這麽想，水潼反而越是不敢動了。

她，愈加縮緊了身子，環抱著自己。愈加控制著情緒，不敢流出一滴的淚水。

她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這麽脆弱的一面。

尤其，是在金縝面前。

“齊宜陽來找過我。”金縝的聲音裏充滿傷感。

齊宜陽……

水潼在心中喃喃重覆這個既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我沒想到，你們真的在一起了。”金縝苦笑著：“真不愧是我認識的水潼，真是敢想敢幹啊。”

“已經結束了。”

水潼的聲音傳出來很是平靜，被子裏她，麻木的臉上，任由淚水肆虐。

“對，結束了，但咱們的命不能結束。”金縝調換情緒太過刻意：“我帶了點粥，在保溫桶裏，你想吃的時候倒在盒子裏，可別抱著碗吃啊。”

冷笑話。不，什麽是笑話？

金縝無奈的嘆了口氣，放下了保溫桶。然後又從兜裏掏出幾袋餅幹和面包，給趴在枕頭上的阿沐示意。阿沐很感激金縝還記得自己，它也確實很餓，但是它現在太難受了，水潼的心，很疼。它，就疼的沒法動，吃不下啊。

金縝站在那裏看著蒙著被子裏水潼，她一言不發，金縝也無計可施了。

“我走了，粥裏沒下毒，你可得吃完。”玩笑的語氣，眸子裏卻是滿滿的心疼，他轉身離去，走到門口時又忍不住回頭：“我是真沒想到，你的，初戀，居然是跟……”

仿佛還有千言萬語，但是金縝卻說不出只言片語。他又嘆了口氣，走了。

言下之意，不言自喻。

水潼，聽得懂。卻，聽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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