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醫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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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雲初宜慢騰騰地挪到餐桌邊,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喻子落看著她明明很餓又不好意思來吃的別扭樣子,心裏好笑,想上去捏一捏她鼓鼓的腮幫子。

“來嘗嘗。”他想了想,還是中規中矩地遞上了筷子,這個節骨眼上還是慢慢來吧,凡事還是不能太心急。不過還好,反正對雲初宜,他有的是時間和耐心。

雲初宜一臉傲嬌地接過筷子,悶頭一言不發地吃起來。他做的是蔥油面,清清淡淡的湯底,撒上了一把細碎的蔥花,色香味俱全。她覺得自己更餓了,面的熱氣熏蒸著她的眼睛,使眼睛的酸脹感更加強烈,每吃幾口她都要停下來揉一揉眼睛。

“別揉眼睛,滴點眼藥水。”

雲初宜聞言擡起了頭,喻子落正拿著一瓶眼藥水看著她,目光深邃,裏面是說不出的溫柔寵溺。她楞了下,竟脫口而出了一句“你怎麽會有這個?”說完才意識到不妥,他們經常會做那種動輒幾個小時的大手術,手術結束後用眼藥水放松眼睛幾乎是他們每個外科醫生的首選,可是她很懶,每次都懶得滴。

“以前養成的習慣。”喻子落隨意地解釋到,可沒想到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他話音剛落,雲初宜伸出去接眼藥水的手,在空中頓了一下後迅速收了回來。

“怎麽了?”喻子落看到她的動作,下意識地產生了一種不詳的預感。

雲初宜放下筷子,雙手拽緊了家居服的衣擺,深呼吸了一口氣,最後還是擡起了頭定定地看向他的眼睛,看上去是下了很大決心的樣子。

“喻子落,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當初為什麽不辭而別?”雲初宜小聲問,似是不想去撕開這段痛苦的回憶,可是卻又不甘心糊裏糊塗地接受他突然離開又突然離開的事實。喻子落臉上的笑忽然僵住了,一時間兩個人都沒有說話,空氣中劍拔弩張的氣氛漸漸蔓延開來,仿佛他們彼此都抓著對方的命脈,一句話就見血封喉。良久,喻子落輕嘆了一口氣,緩緩收回了手,什麽都沒說。雲初宜聽到他那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心裏便已有了分辨。他總是這樣,不發一言,一個抗拒的動作便足以代表一切。雲初宜眼眶迅速紅了起來,是她太傻,才會一次又一次地自找傷害。

“你走吧。”她把頭偏向另一邊,隱忍著開口,盡量不讓他聽出自己的情緒變化,可是怎麽可能瞞得過喻子落。他微微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只留下一句“你好好休息”就離開了,雲初宜緊緊咬著下唇,努力不讓嗓子眼裏的嗚咽聲從唇邊溢出,沈浸在悲傷中的她並沒看到喻子落在離開之前幾次三番握緊又松開的手。聽到門鎖落下的聲音,她終於克制不住,趴在桌子上放聲大哭了起來。

喻子落坐在車裏,把頭探出車窗往上看了很久,直到雲初宜房間的燈暗了下來,他才發動車子離開。在過紅綠燈時,他接到一個電話。

“子落哥,你在忙嗎?”

“沒,子安怎麽樣?”兩個人都很熟悉這種說話方式,喻子落開門見山地問。

“她挺好的,最近在慢慢好轉了。”

聽到那邊人的話,喻子落松了口氣,語氣也變柔和了很多“那就好,我過段時間回去看她。”

“恩。”

“楊子”,喻子落低聲喊了那邊的人一聲,卻欲言又止。

“怎麽了,您說。”被喊“楊子”的人對喻子落始終是很尊敬的態度,耐心地等著他下面的話。

“謝謝你了。”沈默了良久,喻子落鄭重地開口。

“子落哥,客氣了。你在那邊也要加油辦好自己的事啊。”明顯聽出那邊人話裏打趣的意味,喻子落想起剛才的事情,有些頭疼。

“知道了”,他揉了揉疼痛的太陽穴,語氣裏很是無奈

他或許該好好考慮,是不是要找個機會跟雲初宜解釋一下當年的事情,不是想求得什麽諒解或寬容,只是他真的不忍心再看到她為了這件事耿耿於懷的樣子,她哭的樣子,他再也不想看到了。喻子落修長的手指一下下敲打著方向盤,在心裏盤算著。不過讓他沒想到的是,這個機會竟然會來的這麽快。

雲初宜作為外科醫生,平常手術很多,但是醫鬧,還是頭一回遇到。

那天傍晚,醫院來了一起急診,是一場連環車禍的傷者,傷勢嚴重需要馬上手術,按說這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雲初宜這種急診也見的很多,於是一邊安排他們去辦手續,一邊就準備手術。術中這個病人發生了嚴重的大出血,情況危急,她們按照醫院制度,對家屬下了病危通知書,雖然家屬反應有些激烈,但在經過勸說之後,還是很配合地在通知書上簽了字,這讓雲初宜安心了不少。手術結束之後,她專門留了下來,派了有臨床經驗的向清雅去觀察病人的術後反應。她有一個習慣,每次手術結束後,她都會確保病人沒有不良反應後才會離開,沒想到這次卻出事了。

雲初宜正坐在辦公室,一邊翻看這些日子的病案,一邊等著向清雅的觀察匯報,門突然被一個小實習生“嘭”地撞開了。她皺了皺眉,這是她們科室另一個醫生手底下的實習醫生,平常看著人也穩重,不知道怎麽一下子慌慌張張的,看著那個實習醫生刷白的臉,她右眼皮猛地一跳,直覺是出事了。

“怎麽了?”

“雲,雲醫生…”那個實習生嚇得話都說不清了,半天才說清楚“剛剛那個病人家屬,發瘋了一樣拿著刀亂揮,你快去看看吧!”

壞了,向清雅還在病房裏!雲初宜想都沒想就朝住院部跑過去,等她到的時候,場面已經混亂到不可控制的地步了。過來的路上她簡單了解了一下情況,大約是剛剛那個病人不知怎麽突然產生了很嚴重的術後反應,家屬攔著不讓護士做緊急處理,點名要找主刀醫生,不然就要其他人好看。雲初宜皺了皺眉,這個病人送來的時候雖然傷勢嚴重,但是在術中的大出血她們也控制住了,應該是不會產生什麽術後反應的,就算有,通過一個及時的小手術也能夠解決,不應該鬧到這個地步,更不應該攔著護士做緊急處理,稍微有一點醫學常識的人都知道,急救如果不及時,很有可能會影響接下來的最佳救治時機。仔細思量了一番,她差不多心裏就有數了,這八成是個醫鬧。雖然這樣想著,卻不知道該怎麽解決才好。

圍觀的把裏面的人圍了個裏三層外三層,雲初宜半天才擠進去。那個人拽著向清雅的胳膊,瘋了一樣地在她身邊把刀揮來揮去,小雅顯然嚇得不輕,看到她進來之後,突然睜大了眼睛。人群裏除了她們之外,還有保安和幾個男醫生,但是礙於向清雅在那個人手上,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雲初宜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我是這臺手術的主刀醫生,你不是找我嗎?我來了,你把你身邊那個小姑娘放了行嗎,我在這。”

“你閉嘴!”那個人突然拿刀指著她,兇神惡煞地罵了幾句臟話,手仍然緊緊抓著向清雅的胳膊。

“我們馬上安排最好的醫生給他重新做手術,您別急好嗎?”雲初宜攥緊了手,不動聲色地往前走了一點點,卻被那個人敏銳地發現了。“你別動!別過來!”他身子突然往她這個方向一湊,刀子就從雲初宜面前劃過,離她的臉只有幾厘米的距離,把所有人都嚇得汗毛倒豎,雲初宜也被嚇住了,楞楞地站在那裏,大腦登時一片空白。直到感覺到有人在不停喚她,她才回過神來。

“阿寶,阿寶!”喻子落臉色鐵青地抓著她胳膊,一遍遍喊她。她下意識地就向他身後看去,那個拿著刀子的人已經不見了,只剩下滿地狼藉。她艱難了張了張嘴,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初宜姐,你怎麽樣?”有一個怯怯的聲音響起,雲初宜這才想起被拿著刀劫持的人不是她而是向清雅,她掙脫開喻子落的手,把向清雅全身仔仔細細檢查了個遍,最後才緊緊握住她的手問“小雅你有沒有受傷?”“沒事,我沒事。”向清雅輕聲說到。

“哦哦,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雲初宜點點頭,松開了她的手,強裝鎮定地說。她不自覺地攥緊了手,連指甲深深陷進肉裏都不自知。

“沒事了,沒事了。別怕。”喻子落攬著她的肩膀,雲初宜聽到他的聲音,眼神空洞地瞥了他一眼,好巧不巧地看到了他肩膀上那到還沒來得及處理的傷口。她一下子又緊繃了起來,聲音都提高了一個八度“你受傷了?”然後本能地就要拽著他去上藥,結果一脫離他的懷抱就腿一軟,險些摔在地上。

“我沒事,乖。”喻子落心疼地抱住渾身顫抖的雲初宜,心中產生深深的無力感,他竟然不知道除此之外還能做些什麽才能安撫她的恐懼與不安,她感受著突如其來的溫暖,眼前一黑,暈在了他懷裏。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雲初宜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在喻子落的辦公室了,她躺在沙發上,喻子落站在窗邊,不知道再想什麽。

“嘶……”她想坐起來,沒成想剛剛的刺激太劇烈,頭疼依然很厲害,她稍微一動,頭就疼的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醒了?”喻子落聽到動靜,端起桌子上的一杯水,走到沙發邊遞給了她。雲初宜記得,在她暈過去之前,好像看到了他身上的傷口。她捧著杯子,一點點吸溜著熱水,一邊偷偷的瞄著他的胳膊,想看那個傷口,無奈喻子落已經換了一件襯衫,她什麽都看不到,只能沮喪地低下了頭。

“我的傷不礙事。”她的小動作全被喻子落收入眼底,暗自竊喜之餘,他出言安撫到。

“今天……”雲初宜被嚇得不輕,再提起這件事的時候仍是心有餘悸。

“我把他手裏的刀子奪下來了,他被保安制服之後送到警察局了。”喻子落語氣冷硬,像是極力克制著心裏的憤怒,雲初宜一直關註著手裏的水,所以忽略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殘酷冷厲。今天他到的時候,那個人正拿刀指著雲初宜,喻子落想都沒想就朝他走了過去,趁他分散註意力的時候,一把把他手裏的刀子奪了下來,但由於他瘋狂的反抗,喻子落的手臂上也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傷口,不過對他而言,雲初宜的安危比什麽都重要,他甚至不敢想象,如果他晚來了幾分鐘,那事情會怎麽樣??他不敢想,也就是在那一刻,他下定決心,再也不會把她從身邊放走,醫生這個職業的危險,沒人比他更感同身受,這一次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再讓她受到一點傷害,即使要把她綁在身邊也無所謂。

“哦……”她輕哼了一聲,示意她知道了。

“你喝完,我帶你去個地方。”喻子落在她身邊坐下來,給她披上了自己的外套。

“去哪,現在很晚了吧?”雲初宜有點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他的眼睛裏是她從沒見過的堅定“去看一件你一直想知道的事情。”雲初宜心裏一動,喻子落摸摸她的頭發繼續說“我欠你一個解釋,今天就給你。”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更的有點晚哈,不好意思啦……大家晚安^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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