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再在這只有幾平米的房間裏呆上一陣子，等夜完全深了之後，陳孤就說他困了。

接著，程青蓮便起身，稍微鋪了下床，就讓陳孤躺在床上。

而蘇白想到昨天福姨給她送來的兩百塊錢，就趕緊把那錢交給程青蓮，並且特別強調這錢是福家的。

之後，蘇白本來想跟程青蓮一起出門面對現實、面對眾人的眼神或是拷問的，但是她實在架不住陳孤的軟磨硬泡，便只能目送著程青蓮走出房門，然後看著房門慢慢被她給關上。

小房間裏，沒有一絲亮光，黑暗得伸手不見五指，不過，這讓躺在床上的兩個小孩子更能感受到對方的存在。

“阿白……”陳孤顧著手臂仰著頭，平躺在床上。

“嗯？”蘇白仰躺在床上，睜著眼睛，小腦袋裏正想著明天要怎麽辦，一點睡意都沒有。

明天就是那債主規定的第三天，也就是他們家必須拿出1000元錢的日子。

“辛苦你了。”

他以為他的家庭已經夠不好的了，可今天看到蘇白的家庭之後，他才明白，他那家庭根本不算什麽。

“……”

快速運行的小腦袋頓時卡住，蘇白不知道自己應該做出什麽反應。

“不過今天你真不應該跟你大伯那樣說話……”

“……”

所以，他是在怪她？

“你要知道，你現在才五歲，還不能打大人。”

“……”

她不是不能，而是打不了。

她只是還沒有那個能力把蘇飛打趴下！

陳孤繼續仰躺著，黑亮的眼睛看著眼前摸不著的黑暗，“我爺爺說過，要是能忍的話，那就忍久一點，最好能忍到你有絕對的能力把敵人都給打趴下的那一天。”

在他這裏，蘇飛已經算是蘇白的第一個敵人了。

蘇白翻過身，正面對著陳孤，“你爺爺還說了什麽？”

養精蓄銳、能屈能伸，確實是她現在必須得學會的兩點。

“我爺爺還說，等你以絕對能力打敗敵人的那一刻，你會比任何時候還要有成就感……”

於黑暗之中，陳孤不停給她傳授著他爺爺陳遠對他說過的各種道理。

——————

程青蓮從房間出來，見小廳裏一個人都沒有，而屋子的大門已經關緊了，就走去她和蘇鵬的房間。

唉～

結果，還沒進房間，她就聽到了一聲大大的嘆氣聲音，並且聞到了一股劣質煙草的味道。

向房間走近，程青蓮站定在門口。

她往裏頭看去，就只看到了蘇鵬一個人坐在他們的床上，倚靠著墻，默默地吸煙、嘆氣。

“他爸……”

“唉～”

夫妻倆之間的氣場中飄著抱歉、愧疚的因子，氣氛一度陷入微妙的境地。

程青蓮向床那邊走去，然後，站定在床邊，接著，像平時一樣伸手鋪床。

蘇鵬掐掉煙頭上邊的火兒，一直註意著程青蓮臉上的表情，想說話，可是又……

“他媽，我已經讓哥他們跟著二哥去萍子家了。”

最終，還是由他先開口打破房間裏的沈默。

程青蓮弄著被子的手頓了幾秒鐘，然後，繼續動手鋪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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