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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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知道什麽?我來告訴你。”雨薇被江宇看的有些不自在,真不知道他在高興個什麽勁,感覺臉有些發燙,她覺得現在的溫度可能都可以煮雞蛋了,忙扭開頭不去看江宇。

其實江宇已經註意到她的變化了,見她轉移話題就沒再逗她,便也很認真的順著她的話說:“你經常去‘白月光’?看樣子你和左錚並不是普通朋友那麽簡單。”

連那些混混見到左錚都要客客氣氣的,她卻敢直呼其名,吩咐他處理杯子的事,甚至替那些人說情,可見她的話對他有一定的影響力,怎麽會是普通朋友那麽簡單?

“知道為什麽叫那麽文雅幽靜的名字嗎?有沒有很清新脫俗?”雨薇看了一眼江宇又繼續說,嚴肅的表情中帶著一絲憂愁,“那天是三月三日,阿晨的生日,每年我都會去,之前和你說過吧,那年我把酒吧試營業的時間定在了這天,我們去的時候正好放著那首歌。”雨薇輕聲唱著,“白月光,心裏某個地方,那麽亮,卻那麽冰涼,每個人,都有一段悲傷,想隱藏,卻欲蓋彌彰……”

那天,他們晚上聚在那裏一起給鄭晨過生日,一群人吃吃喝喝,鄭晨突然問她:“小薇,給這裏起個名字吧。”

正巧當時在唱這首歌,她就說:“那就叫‘白月光’吧,我喜歡這首歌,歌詞唱的和我的境況差不多,哈哈。”

“好,就叫這個名字,還挺文藝,以後我每年的生日都要來這裏過,你可得給我免費。”

“沒問題,卡座包廂隨便你挑,包場都不是事。”雨薇拍著胸脯保證著,一臉的豪爽大氣。

鄭晨又問:“那你打算哪天正式開業啊,我提前安排好時間。”

“就定在我生日那天好了,就當是送給自己的生日禮物,多有紀念意義啊。”雨薇邊喝果汁邊說,那時候她還不喝酒。

那時的雨薇並不知道六月六日於她來說,意義有多不同,那天甚至是她命運的轉折點,幾乎她人生中所有的事都和那一天緊緊相連,甜蜜的,痛苦的,悲傷的,甚至是生離死別,有時候她都在想,要是當初媽媽沒有看好這一天“六六大順”的寓意,而是和其他人一樣過陰歷的生日,她的人生會不會因此不同。

“從試營業起,左錚就在這裏上班,可以說我是他的老板之一,他當然要給我點面子了。”

“之一?你是那家酒吧的股東?”江宇不太相信雨薇居然還有這樣一重身份,而且之前調查的資料並沒有查到這些,難免拿著有些疑惑的眼神瞧著她,“沒聽你提起過,那你應該不缺錢花啊,怎麽弄得自己跟個窮學生是的,而且還來我這裏上班?”

“是不是很好奇?我只和你說了這些啊,你要保證保密哦!”雨薇伸出食指放在唇邊。

江宇點點頭,既然是沒對任何人說起的秘密,他怎麽可能對外說,只對他一個人說了?那他對於她來說,是不是不一樣的存在呢?自己在她心裏是有一定位置的對嗎?

“那年我才十八歲,還在上學,怎麽可能有時間經營那個,我就交給別人打理了,雖然按理說我才是幕後的老板,但除了幾個關系特別好的朋友,對外是沒人知道的。”

十八歲有錢投資開酒吧?江宇不禁對她的身份更加好奇了。

“後來呢?你不應該是有收入的嗎?”

“後來六月六號的時候出了些事。”雨薇垂下頭,沒有了剛才的興致,清澈的眸子中閃著傷感與失落,不過她掩飾的極好,很快就恢覆了正常,“雖然酒吧如期開業了,但我已經沒有了當初的心情,盡管盈利,我該得的部分也都按期打到卡裏,可是我從沒有動過。”雨薇仰起頭望著吊燈,暖色的燈光還是有些刺眼,“我總在想,只要我不動,有些東西就不會改變,有些人就會一直在我身邊。”

不知不覺的眼淚還是流了下來,誰說只要仰起頭,眼淚就不會掉下來的?看吧,即使仰起頭,眼淚還是會掉下來,像斷了線的珠子,忍都忍不住。

江宇抽出紙巾幫她擦掉眼淚,他很想抱過她,安慰她停下來,不要再想了,雖然不知道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能讓雨薇那麽痛苦,但他清楚,那些事就是她心裏的傷,雖然已經愈合,卻也深深地刻在她的心底,如果她不親手一層層忍著痛撕掉外面的結痂,裏面的新肉是沒辦法生長出來的,即使那過程很痛很痛,別人也無法替代,他能做的只是陪她一起痛而已。

雨薇偏過頭看著江宇,自嘲般的輕聲笑著,“我是不是很沒用,還是哭了出來,對,我就是這樣沒用,一點小事就哭的稀裏嘩啦。”

“我說過,在我面前,你不需要偽裝自己,你笑我陪你,你哭我也會陪你,我喜歡的是真實的你,而不是偽裝的你。”

明明是那麽脆弱的一個女孩兒,卻要偽裝的很堅強,他的心裏就像被蟄了一下,火辣辣個疼,江宇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淚痕,打趣著算是安慰,想讓她好過一些,“像個小花貓似的,真醜!”

“那你就是大花狗。”雨薇嬌嗔著望著江宇回他,目光柔和許多,就像是個鬥嘴的孩子。

“為什麽是大花狗,我很專情的好不好。”江宇反駁她,眼神中明顯顯示著不滿,突然眼睛一亮,“難道那條狗的名字叫‘大花’?不會吧,這麽俗氣的名字。”還不忘送雨薇一記嫌棄的眼神。

“哪裏俗氣了,那是我以前養的一只狗狗,我很喜歡它的,你應該感到榮幸的好嗎?”

“有多喜歡?”江宇聽她這樣說,想逗逗她,“那是不是說明你也很喜歡我呢?”

雨薇回他一眼“你真自作多情”的眼神,拿過茶幾上的水喝了一口掩飾心虛。

江宇又繼續問:“那它現在怎麽樣了?沒看到你家有它。”

“它不在了。”雨薇情緒顯得有些低落,雙臂抱著曲起的雙腿,把頭抵在膝蓋上,“那是我養過的唯一一只寵物,可惜了。”

“對不起,我不知道它……”江宇有些自責,不經意間就勾起她的傷心事。

雨薇輕輕搖搖頭,斜著頭問江宇:“想不想聽聽它的故事?”

沒等他回答,她便轉過頭,繼續說:“它是一只流浪狗,我第一次見到它的時候是一個雨後,它渾身臟兮兮的,我就給它起名叫‘大花’,它很乖的,很懂事,我在花園的角落裏給它安了家,你知道嗎?那時候每天一放學我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它,它會搖著尾巴在我身邊轉,就像是家人一樣。”雨薇說著咯咯笑了起來,眼底的幸福那麽清晰可見。

“後來呢?生病了?”江宇問。

“有一天我像往常一樣回家,然後去看它,給它買了新球,它很聰明的,我把球扔出去它就會把球撿回來,我和它玩的很開心,一時間忘了明天有舞蹈比賽,忘了去練舞,第二天比賽得了第三名,被我爸爸知道了,他很生氣,他就要把大花送走,我哭著求他,可他說我玩物喪志,就這樣把罪責全加在大花的身上。”

雨薇聲音有些哽咽,“我追出去找大花,它看到我,就像見到了親人,我知道它一定是很開心的,使勁的搖著尾巴,歡快的朝我跑過來,結果……結果我剛朝馬路邁出一步,一輛疾馳而來的車子朝我沖過來,大花飛奔過來把我撲倒了,它就這樣倒在我面前,鮮紅的血流出來包圍了它的全身,從沒有覺得紅色是那樣的刺眼,我什麽都做不了,救不了它,就這樣眼睜睜的看它在我面前停止了呼吸,那是我第一次經歷生離死別,我哥哥和我一起安葬了它,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養過寵物。”

“我花了好長的時間去忘記,甚至家裏所有的紅色的東西我都不敢看,好不容易忘記了那刺眼的紅色,卻又發生浩洋的事,他也是那樣被紅色血液包圍,我抱著他,大聲的喊他,可他睜開眼卻只對我說了六個字:‘對不起,我愛你’,帶著不舍,愧疚,千言萬語,永遠的閉上了眼睛,再也沒能醒來。”雨薇早已淚如雨下,哭的不能自已。

難怪你設計的衣服從來不用紅色,甚至和紅有點聯系的色都不用,是因為害怕嗎?害怕想起好不容易忘記的過去,以前從不知道喜慶的紅色曾傷你這麽深,帶給你的竟是悲傷。

“好了,別哭了,都過去了,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江宇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淚,直到雨薇的情緒穩定了一些,他才又開口,語氣溫柔的要命:“你要是喜歡,明天我們去寵物店選一只好不好?”江宇安慰著她,眉頭緊鎖,嘆了口氣,又小心翼翼地問:“那,你怨你爸爸嗎?”

“大概是怨的吧。”雨薇的聲音很輕,“我很傷心,安葬完大花氣呼呼地跑回家去質問我爸爸,結果在書房外聽到了他和我媽媽的對話。”雨薇沈默了一會兒,過濾掉一些不能說出的事,自嘲般笑笑,“記得和你說過吧,我以前很聽話的,爸爸叫我做什麽我便去做什麽,而且拼盡全力,成績幾乎都是前三的,舞蹈是我最喜歡的,學的也最用心,所以每次都是第一名,畫畫是我最不喜歡的,因為爸爸說學學就好,不用花費太多時間在畫畫上。”

“可是你卻選擇了服裝設計。”江宇看向她,說:“只是因為設計和畫畫有關?”

“對,從那天以後,他讓我學什麽我偏不學什麽,我開始花費大量時間在畫畫上,甚至不顧他的反對報考了服裝設計專業,從那天後,我再也沒有好好學過舞蹈,因為每次上課我都會想起大花,覺得是我害了它,想起它躺在冰冷的馬路上,那樣無助,心就會很疼很疼。”她把頭埋在手心裏,無聲的哽咽著,瘦小的肩膀一顫一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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