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Chapter 87

關燈
王常酒轉了個身,腳步都沒邁出去就停住:“挺好,不用去問了。”

遠遠的姚林平走過來,瞧見他們,加快了腳步,三步並了兩步的過來。

到了以後第一句話是:“你們吃了沒?”

“今天,”樓重重說,“怎麽一個個都二的這麽雷同?”

姚林平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啊?”

大家笑起來,也沒跟他解釋。

“你怎麽來了?”王常酒問。

“阿彧說要來。”姚林平回答。

“那他人呢?”王常酒接著問。

“貴賓室裏。”姚林平這麽說著,朝他看了一眼。

那眼神好像在說,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算來了,也不會到這邊來拋頭露面。

王常酒也想的到,對上姚林平的目光,他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好好的這是費個什麽勁。”

“走走,”那邊龐家樹已經拉著姚林平走人,“吃起來。”

“吃吧。”王常酒招呼大家,“多吃點。”

也算有了點主人家的樣子。

“走走,”樓重重一手挽住謝容笙一手挽住賀一絡,“萬盛大廚有幾道菜做的相當不錯的。”

一邊走一邊又問:“阿絡你吃不吃羊肉?阿笙不吃羊肉,真是錯過了不少的美味呢。這邊有道烤全羊,年年都上,也算是經典菜式了。用那個肥尾羯羊……”

賀一絡算是聽出來了,這還是個美食家。

謝容笙在一旁笑道:“你就跟著她吃吧,不會有錯的。”

話是這麽說,但三個人都穿著修身的禮服,誰也不敢胡吃海塞的弄出個小肚子。基本上都淺嘗輒止。

高朋滿座,賀一絡因為榮華的圈子,倒又發現了幾張熟面孔。

剛才看見喬彧的二哥,現在他大哥喬盛洛也出現了。

西裝革履,頭發梳的一絲不茍,和在學校裏的模樣差不多,嚴肅又不茍言笑。

現在他身邊,還有個中年女人,眉眼相似,表情跟他也是如出一轍。

這個大概是喬彧的媽媽,賀一絡僅僅掃了一眼就得出了結論。

除了因為喬媽媽跟喬家大哥各種神似,還因為站在她身邊的張侑。

賀一絡記得當時喬彧跟她介紹說,張叔叔是他母親身邊的一把手。

況且……喬彧的媽媽也是常常會在電視上出現的人。

一直盯著人看不禮貌,賀一絡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心裏覺得,這一家倒挺有意思。

喬家大哥像媽媽,喬家二哥像爸爸,那喬彧呢……他比較像誰?

這麽看起來,除了外貌,別的方面似乎都沒有很像。

他現在,一個人在貴賓室裏,也不知道會不會覺得無聊,吃了東西沒有。

她低著頭這麽想著,那邊樓重重嘖了一聲。

“喬彧媽媽來了。”搖了搖頭,接著說道,“咱們躲遠一點吧。”

賀一絡擡起頭來。

謝容笙這種平時不太愛在人背後說三道四的,聽了樓重重的這句話,居然沒有反駁。

“怎麽了?”賀一絡於是問道。

“喬彧媽媽超可怕的。”樓重重回答。

一邊說一邊還往謝容笙的身後躲了躲。隔了這麽遠,也深怕被發現說壞話的樣子。

超可怕,賀一絡想起來,這個形容曾經在駱榮那邊也有聽到過。

所以真的是很可怕嗎?

“嗯……”謝容笙想了想,努力用溫和的詞語來形容,“比較嚴肅。”

“會長也很可怕,”樓重重接著說道,這說的是喬彧大哥,“好在咱們跟三年級接觸的不多。”

賀一絡又聽出來了,可怕未必是殘暴,可能是那個氣場……

“所以,”樓重重分分鐘換了話題,“喬彧今天為什麽會來?往日裏喬家可把他看的精貴的不行……”想著賀一絡可能不知道,就又跟她補充,“據說當時榮華都不打算讓他上,準備在家請家教老師的……後來因為學校安保還過得去,喬彧又想要去上學,所以……”

賀一絡沈默聽著,這些事的確不知道,今天是第一次聽。

“可能……”她回答道,“被關的久了,所以想出來看一看吧。”

“嗯……”謝容笙點了點頭。

三個女生吃的半飽,站在餐桌旁,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著。

看到附近的趙緣月,走上去打了個招呼。

“學姐。”三個人乖乖的稱呼著。

“嗯。”趙緣月點了點頭。

她頭發高高紮成一束,縱然身上的禮服是橙色暖色系,連同她的表情,整個人看上去還是有些淩厲。

並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寒暄的熱鬧的類型,招呼一打,就有些冷場。

“學姐,”賀一絡就又笑了笑,“聽說那天舞會你來看過。”

“嗯。”有話題,趙緣月還是會往下接的,說到這個,倒還誇了一句,“大概看了一眼,舞會辦的不錯。”

幸好,賀一絡默默松了口氣,學姐跟往常一樣,看上去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

帶趙緣月走掉以後,樓重重點評了一句:“這個學姐也有點可怕。”

賀一絡又又聽出來了,她說的可怕大概就是不大愛笑吧。

“對了,”沒等她有反應,樓重重接著說道,“阿絡你以前也有點可怕。”

賀一絡:“……”

可怕這個詞今天可真是一點也不可怕了。

賓客基本到齊,喬莞喬宏森先後上臺致開幕辭。

觥籌交錯,歡聲笑語,酒會氣氛更加濃厚。

樓重重謝容笙回到了父母身邊,總也要有些應酬。

剩下賀一絡一個人,朝姚玉樓看了一眼,那家夥正跟王常酒龐家樹待在一起。

打算過去跟他們匯合,半路遇上了張侑和喬彧的媽媽羅懷英。

“張叔好,”賀一絡同他們問好,“委員長好。”

“小阿絡,”張侑朝她笑道,“好久不見,最近過的怎麽樣?”

“挺好。”賀一絡笑道,“您最近過的怎麽樣?”

“我也挺好。”張侑笑道。

比起他的平易近人,羅懷英的確高冷,只是面無表情的朝賀一絡點了點頭,那目光裏還帶著幾分審視。

賀一絡因為在學校裏跟喬盛洛打交道有點習慣了,就沒太把這高冷還有審視放在心上。

告別二人,往前走了一段,她又被人叫住。

這一回是同班同學向道,在他身邊還站了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應該是他的父親。

向道剛入學的時候,張狂的很,惹到賀一絡頭上,算踢到鐵板,那之後就乖覺不少。

賀一絡跟他,畢竟有段淵源,所以關系還算不錯。

向道上前來就為他們做了個介紹。

中年人的確是他的父親。

“向叔叔你好。”賀一絡笑著跟他問好。

“你好你好。”向斌也跟她問好。

比起之前的幾位長輩,向斌對她的態度可以算的上殷勤了。

“……聽說是第一名的成績進了學生會啊,果真是才貌雙全……”

向道沈默的站在一旁,聽著自己老爸把自己同學誇成了一朵花。

該提點的,他爸爸已經提點過他了。

他們家這是第一次收到萬盛年會的邀請函,第一次來參加萬盛的酒會。

向道其實是不大喜歡來這種場合的。

家裏有錢,往日裏作威作福誰也不敢招惹,可是到了這種地方,就好像處處都低了別人一頭。

人家有錢,有權勢,有文化,有底蘊……什麽都有。向道下意識的就想避開,就像他平時對著賀一絡,感受到有些差距,所以也不想要打太多交道。

但是他爸爸的選擇就跟他完全相反。那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低人一頭,也還是得往上湊。熱臉去貼冷屁股,也還得賠盡笑臉。

因為不往前邁一步,不改變,不突破,那就永遠都低人一頭。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向道覺得賀一絡背景神秘不敢招惹,但他爸爸就野心的想要把這神秘背景收為己用。

雖然答應了做中間人引薦,但他始終覺得不太靠譜,因為賀一絡雖說是5%,但要是傲起來,班裏面可沒人能在她手裏面討的了好。

不過他再一次的判斷錯誤。

面前賀一絡跟他父親相談甚歡。他曾經見識過的她的那些霸氣和傲氣,此時此刻一點都沒流露出來。她現在禮貌的很,完全是個謙遜後輩的模樣。

“……向叔叔您過獎了……”他看到她誠懇的笑著,還朝自己這邊看了一眼,“……跟向道是同班同學,平時相互幫助也是應該的……”

向道:“……”

相互幫助什麽的,有點不敢當。

其實對賀一絡來說,向道的爸爸找過來,這也是個意外收獲了。

他們家有錢,卻缺少人脈和風向。

而她呢,有記憶,有能從一堆地裏找出最合適的那一塊地的敏銳,但她缺錢,也缺少執行者。

所以說,這一次碰面要是能促成合作,那也算是取長補短,各取所需。

她對向道爸爸的印象還挺不錯的。

能走出這一步,對小小年紀的她這樣看好信任,看的出來,他很有野心也很有魄力。

酒會上大家就是簡單聯絡了一下感情,並沒有深聊。合作兩個字根本提都沒有提,不過彼此都心中有數,告別前交換了聯系方式。

隔了近二十分鐘,賀一絡才終於走到了姚玉樓的面前,這邊就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龐家樹在不遠處的餐桌前弄東西吃,王常酒一時沒見著,也不知道去忙活什麽了。

“那個是你們班的同學?”姚玉樓朝賀一絡問道,“你跟人家家長也有話聊?”

“能聊的可多了,”賀一絡笑道,“比如說怎麽賺錢。”

“賺錢?”姚玉樓問,“你缺錢?”

“誰會嫌錢少啊。”賀一絡笑道。

“早熟。”姚玉樓點評。

這才高中,哪裏需要考慮這個方面的事情?

“nono,”賀一絡搖了搖頭,“這個叫做好機會得把握住。”

“何必把自己弄的那麽累。”

“這叫累啊?比咱們累的人有的是呢。”

“……”姚玉樓默了默,點頭,“的確是。”

“哎呦……”羅非走過來,隨手從服務生的托盤裏拿了兩杯酒,然後遞了一杯給賀一絡,“累的很。”

賀一絡接過酒杯:“你累什麽啊?”

“跟人打交道,”羅非搖了搖頭,“超累。”

賀一絡噗哧一笑。

羅非拿手裏的酒杯跟她碰了碰:“幹杯。”

“什麽酒?”姚玉樓問。

“香檳,”羅非道,“度數低的很。”

姚玉樓皺了皺眉:“酒量淺的度數低也喝的醉。”

羅非也皺起眉來,朝賀一絡看了一眼:“我說,你出門怎麽還帶了個家長。”

賀一絡噗哧一笑,舉著杯子把香檳喝了:“我酒量沒那麽差的。”

“女俠!”龐家樹正巧過來,看到這一幕,朝她伸出大拇指,“海量。”

羅非又拿了一杯,遞給姚玉樓:“你喝喝看就知道了,我還能害她不成。”

賀一絡笑著拆臺:“那也不一定。”

“……”羅非給了她一個白眼。

駱榮遠遠看著他們幾個在那說說笑笑,其樂融融。

目光轉了一圈,最後還是定在了賀一絡的身上。

她穿白色也好看。

假如那天晚上她是黑色的精靈,那麽今天,她就是純潔的小公主。

她的笑容,閃閃發光,讓他移不開眼。

“後悔了?”在他看的入神時,身邊突然有人這麽問道。

“……”駱榮一凜,隨即有些狼狽的收回了目光,“爸。”

今天出門帶家長的其實有許多。

駱榮全程都跟自己的父親在一起,見父親跟別人聊的興起這才放了一會兒空,不過還是被逮到了。

雖然被逮到,也還是嘴硬:“後悔什麽?”

駱錦天聞言笑了。

英俊儒雅的一個中年男人,看的出來,年輕時也是能迷倒一大片的帥哥一枚。

他托著酒杯,朝兒子剛才盯著不放的方向看了一眼。

“假如你乖乖聽爸爸的話,對自己的人生再認真一點,你就能進學生會,”他笑著說道,“假如你進了學生會,那麽現在,現在在那個女孩子身邊談笑風生的,就也有你一個了。”

果然沒躲過父親的那雙眼睛。駱榮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他的確羨慕,嫉妒,也有些悔恨。

沒能進入榮華學生會,這恐怕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一個敗筆。

“長大了。”駱錦天伸出手,摸了摸兒子的頭。

駱榮擡起頭,看了他一眼,不大明白他的這句話。

駱錦天道:“有了想要的東西,人才會成長。會為之奮鬥,為之努力。”

駱榮:“……”

這一點也中了,他最近,的確比之前要努力的多。

盡管,現在再怎麽努力也進不了學生會,但他……不想要被她甩下太遠。

“但是,”駱錦天接著說道,“想要,這僅僅只是成長的第一步。”

“那第二步是什麽?”駱榮問道。

“第二步,”駱錦天笑道,“那就是學會判斷,值不值得要。”

“……”駱榮不由的朝賀一絡看了一眼。他心裏,已經有點明白父親接下來想要說什麽了。

“是個優秀的女孩子,”駱錦天嘆了口氣,卻並沒有什麽遺憾,僅僅只是作為一個旁觀者的冷靜,“但是到這種場合來,只有爆發戶願意跟她打交道。”

駱榮再次沈默。

剛才他看見賀一絡跟向道父子說話,他的爸爸也看見了。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駱錦天對駱榮說道,“離的遠一點,你更能想的明白,也省的浪費掉大把的時間。”

見兒子沒有應答,駱錦天笑了笑,又緩緩的說道:“的確是不中聽,所以爸爸每一次給你建議,你都不願意聽,非要事發之後才來後悔。現在我說的這番話,你也下意識的抗拒,不願意去好好的想一想,也要等到兜了個大圈子以後才來後悔嗎?”

年輕人不見黃河心不死,總是不願意聽一聽過來人的忠言逆耳。

駱榮吃一塹長一智,沈默片刻,最終回答:“我會想一想的。”

駱錦天滿意的點了點頭,又朝賀一絡的方向看了一眼,沒太把她放在心上就收回了目光。

賀一絡手上香檳都第二杯了。

“走走,”王常酒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風風火火過來,勾著龐家樹的脖子拖著他走,“趕緊走。”

“走去哪啊?”羅非問。

“嗯……”王常酒想了想,“樓下打臺球去。”

“松點啊,”龐家樹拍他的胳膊,“想掐死我?”

姚玉樓看著他們:“好好的打什麽臺球?”

“避避風頭。”王常酒回答。

賀一絡笑起來:“你惹什麽事了要避風頭。”

“嘖,別人來惹我好吧?”

不知道他到底什麽情況,但還是跟著他走了。

五個人進了電梯,王常酒才一邊抱怨一邊解釋。

說今天的賓客裏有個女明星,他作為主人招呼了兩句,結果人家熱情似火,對他各種x暗示。

“我靠!”王常酒摸著胸口,“嚇死我了,是我年齡翻一番那麽大,竟然還想泡我。”

他這表情語氣,把大家都給逗笑了。

“你小子艷福不淺啊!”羅非一邊說著一邊拿胳膊撞他。

“你喜歡我可以介紹給你。”王常酒說。

“那還是免了吧。”羅非笑道。

賀一絡笑的不行:“那個誰……最近紅的很,人也很美啊。”

“關我屁事。”王常酒貓眼一翻,沒好氣的回答。

賀一絡笑道:“我還以為你來者不拒呢。”

“這女人擺明是為了炒作,這要是出了新聞……”王常酒道,“找個跟我媽年齡差不多的女朋友,這讓我媽情何以堪啊。”

“哦,”賀一絡點了點頭,“原來只是擔心喬姨顏面受損啊。”

“不是……”就他自己,也下不了那個口啊,這得多重口啊。

王常酒扭頭要解釋,看到賀一絡一臉促狹的笑,知道她說這話純粹就是逗著他玩。

於是又丟了個大白眼給她:“熊孩子欠揍啊?”

一群人嘻嘻哈哈的出了電梯進了包廂。

包廂裏放了兩張臺球桌。

王常酒腳步不停直接去墻邊拿了球桿,一邊還吩咐了一句:“群裏發條微信,願意來玩的都過來。”

“嗯。”羅非也拿了球桿,“偷得浮生半日閑,酒會的確沒意思。”

王常酒靠了一聲:“就你有文化,你丫是個詩人。”

羅非哈哈一笑:“承讓承讓。”

“阿絡你打不打?”另外一桌,龐家樹很謙讓。

“不了。”賀一絡搖了搖頭,“你們倆來吧。”她從手包裏拿出手機,“發微信的重任,就交給我吧。”

四個男生正好分了兩張桌子,賀一絡坐在沙發裏發微信。

消息發出去沒多久,就有人過來報道。

門打開,喬彧走了進來。

他雖然沒在大廳露臉,身上卻也穿著規整的西裝。

走進來,露出一個笑,慣有的柔和,還帶著愉悅。

“阿彧。”“阿彧來了。”

眾人跟他打了個招呼。

羅非道:“下把我讓你。”

“不著急。”喬彧笑了笑,接著往裏走,走到了賀一絡身邊,坐了下來。

賀一絡沒大註意喬彧,仍舊盯著姚玉樓和龐家樹的那張桌子。

感覺龐家樹的水平比起姚玉樓,還是差了一截的。

龐家樹自己也覺察的出來,在那嚷嚷:“讓兩個球啊。”

姚玉樓一臉冷酷的繼續虐他。這一看就是不會放水的料。

“你會打臺球嗎?”賀一絡身邊的喬彧問道。

“不會。”賀一絡淡淡的回答。

“我教你。”喬彧笑著說。

賀一絡扭過頭看他:“會。”

喬彧仍舊笑著:“那待會咱們切磋一把。”

“……”賀一絡盯著他看了一會,也不知道他在開心什麽,一個人坐在貴賓室裏,孤零零的,有什麽可開心的。

“你幹嘛來啊?”她接著問道。

“看到微信了啊。”喬彧回答。

裝什麽傻啊,賀一絡看著他:“我是說年會。”

“那個嘛,”喬彧笑道,“因為我們是集體。”

因為……我想要來看看你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