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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灸煙裊裊。

“殷神醫,你可知你與小姑姑身份懸殊?”

鐘雲氣定神閑趴在榻上,忽然發問。

殷以晏眉眼不擡,懶得理他。

“聽說你救過小姑姑,這就奇怪了,幽谷寺那裏出現拐子還罷了,京城這麽大,怎麽就恰好被殷神醫救了呢?”

“聽說小姑姑被拐與皇後娘家有關,殷神醫知道嗎?”

殷以晏嫌他聒噪,不耐煩道:“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就是覺得巧了點。”

殷以晏冷笑,淡淡道:“巧合之事多了。你入宮見太後,就被筱昭救了,這也巧得很。我自然不會懷疑你是有意所為,畢竟你也是男人,就算腿廢了,讓一個女人救你,也不是光彩的事。”

“你!你好大膽!”一直低頭裝鵪鶉的小福滿面漲紅擡起頭,氣得哆嗦,“你敢罵世子……你可知犯了多大的罪?”

殷以晏手上的灸條紋絲不動,冒著縷縷青煙,道:“放心,一會我自可去向長公主請罪,要不要我說明緣由?”

鐘雲從聽到殷以晏那番話就在冷笑,此刻更是笑得咬牙切齒,道:“你敢威脅我?”

他要起身,卻被殷以晏一手按住,宛如千鈞之力壓在半邊肩上。

“世子最好不要亂動,仔細燙傷了皮肉,那才是殷某之錯。”

殷以晏這麽說著,卻也沒有給鐘雲犯錯的機會。

鐘雲被他壓.在榻上,掙紮不得。

小福手足無措。想阻止,怕真把世子燙著了;想呼救,世子沒有開口,他也不敢自作主張。

而長公主挑選的醫師老實刻板,得了長公主的交代,謹遵殷以晏囑咐,目不轉睛只盯著藥灸。

鐘雲咬著牙,先開始還很淡定,又過了半個時辰,向小福張了張嘴。

小福一把鼻涕一把淚爬過去。

鐘雲弱道:“……水。”

殷以晏輕笑一聲,道:“世子若是受不住了,說一聲。”

鐘雲目光閃了閃,咬牙對小福道:“……一邊去!”

他冷冷再不說話。任由上半身汗如雨下,白皙的臉也通紅如棗色。

殷以晏終於松開手,熄了灸條,道:“世子耐性不錯。”

他擦凈手,又對醫師交代了一遍,披上外衣飄然而去。

乳臭未幹,還想和我作對!

聽著他腳步聲遠了,鐘雲一拍床榻,喊道:“水!快!辣死我了!”

鐘雲抓過小福手上的茶,顧不得形象,一口便喝光:“拿大杯來!”

小福不知所以。

那醫師還點頭:“殷大夫藥灸鋪了姜片,最是溫中活血。需要多喝水,以防上火。”

火.辣的姜氣不經腸胃直接進了全身血脈之中,不辣才怪。

“殷以晏!”鐘雲喝夠了水,清秀的面容還透著紅暈,眼神卻陰沈憤怒,“不報此仇我誓不為人!”

“哥哥!”鐘翎看鐘雲出來,清俊的臉白裏透紅,由衷嘆道,“哥哥臉色真好!”

鐘雲不想接這個話茬,問:“沖表哥他們呢?”

鐘雲道:“沖哥哥想著你做了灸療必定要休息一會,他還有事,說是晚些再來找你。”

平常鐘雲藥灸之後都會疲倦睡上一兩個時辰。今天心裏有氣,自然睡不著。

“那我陪哥哥在園子裏走走吧?”鐘翎道,到鐘雲身後推輪椅,“湖上荷花開了,我還摘了好幾朵,放在哥哥房間裏。”

鐘雲笑了笑,問道:“明兒你陪母親進宮?”

鐘翎道:“是呀。”

太後也惦記著治療的效果,已經問了好幾次。

鐘雲道:“既然荷花開了,你上次不是說要邀請大家來玩嗎?不如把小姑姑也請來吧。”

鐘翎猶豫了一下,道:“……好呀。就是小姑姑不大愛說話,大家也不認識,只怕說不到一塊兒去。”

鐘雲斜睨她一眼,道:“你是怕說不到一塊去,還是嫌棄人家沒見過世面?”

鐘雲嘟嘴:“本來就是嘛。她從小就沒離開過幽谷寺,什麽也不知道,我就是想順著她的話說,那也要有話說啊,難不成就聊佛經不成?”

鐘雲笑:“不是不成,只不過參禪論佛這等雅事,你們也是外行吧?”

“哥哥!”鐘翎舉起粉拳給鐘雲一下,嗔道,“你怎麽就偏著小姑姑?我可是你妹妹!”

鐘雲挨了一下,碰到藥灸的位置,還隱隱有些疼。他不著痕跡蹙了蹙眉,笑道:“她當然不能和你比。只不過母親讓我們好生關照她而已。”

鐘翎道:“我知道,就是為了哥哥,我也想多與她結交呢。可是她不大說話,聽說在宮裏,也只有燕無憂愛往她那裏跑,和她說得上幾句。我能怎麽辦?”

“那你就想想,燕無憂為何能與她說得上話?”鐘雲笑道,見鐘翎不解其意,幹脆教她,“……你若想與一個人快速交好,有兩個法子。第一便是投其所好,不過你說了你也不想談佛經是不是?”

鐘翎撲哧一笑,道:“是,那第二個法子呢?”

“第二個法子,就是讓她對你好。”

鐘翎奇怪了:“讓她對你好?不是你對她好嗎?”

鐘雲意味深長地搖頭,笑道:“你對她好固然有用,卻不如讓她對你好更好。你可記得當初你養的那只哈巴狗兒?它後來老了也不機靈了,母親又送了一只來,還讓嬤嬤替你養的好好的,你怎麽就是喜歡前面那只?”

鐘翎想了想,道:“……因為,因為它是我養大的呀,我給它梳毛,餵食,還做了許多小衣裳……”

鐘雲一笑:“所以說,你若付出的多,自然感情便深一些。讓她對你好,她自然就會關註你,把你記住了。”

鐘翎若有所思,慢慢點頭:“原來如此,燕無憂怎麽這麽聰明了?”

鐘雲微微笑,道:“燕無憂不是聰明,她是好占便宜罷了。我妹妹才是聰明,一點即透,比平安郡主也要強多了。”

燕無憂是皇女,鐘翎不與她相比,不過能把平安郡主燕無雙比下去,一聽也小得意。

鐘翎忽然想到什麽,湊近鐘雲道:“我聽沖哥哥說,燕無雙可討厭小姑姑了,還曾經打算入宮教訓她呢。”

“是嗎?你可不要摻和進去。”鐘雲逛了這麽一圈,倦意上來,漫不經心道。

他舒展了一下手臂,忽然發覺本來火辣辣的肩背很是輕松,心裏一動,怔住了。

“我當然知道呀。而且,我還知道一個秘密呢。”鐘翎卻是越說越興奮,湊在鐘雲耳邊說起了悄悄話。

壽安郡主鐘翎發帖子請大家去長公主府賞新荷。

燕無憂也收到了請帖,有這麽難得的出宮機會,她比筱昭還顯得興奮。

燕無憂被皇後叫去,賞了料子,要替她做衣裳。照燕無憂轉述錢皇後的話,就是她們都是公主的身份,這一趟出去不能丟了皇室的臉面。

“皇後說得好聽,可是她給我與無塵妹妹準備的衣裳就是不如大姐姐的。當然,我們也挑不出理來,誰讓大姐姐有封號我們沒有呢……”燕無憂毫不掩飾她話裏的酸意。

“你知道這個理,還對別人說什麽說呀?”一句不冷不熱的話悠悠飄過來。

話音未落,一個嬌俏的少女出現在她們面前。

燕無憂羞惱,上前一步道:“燕無雙!你偷聽我們說話?難道沒學過非禮勿聽嗎?”

燕無雙斜了一眼站在燕無憂身後的筱昭,揚起下巴道:“誰偷聽了?你們逛園子,我和盛安姐姐也逛園子,你們聲音大,我們聽到了有什麽辦法?”

燕無憂大驚失色:“大姐姐……也來了?”

盛安公主燕無瑕,皇帝膝下唯一嫡出,也是唯一得到冊封的公主。

“大姐姐和你在一起?”燕無憂問。

燕無雙看燕無憂臉色大變,很得意:“是啊。我們可都聽到了!”

燕無瑕慢慢從梔子花樹後走過來,一樹翠綠,綴著點點露白的花苞。她容貌肖似錢皇後,神情也像,沒有絲毫笑意,只是年輕得多。

筱昭在宮裏住了一個多月,與這位公主只見過一面,還是在剛入宮時。

筱昭看看手足無措的燕無憂,上前對燕無瑕道:“對不起,方才我們不該背後議論你。”

燕無瑕不語。

燕無雙先冷笑:“誰要你在這兒裝好人?議論了別人說句對不起就完了?虛偽!”

燕無憂這會反應過來了,她對著燕無瑕不敢說話,對燕無雙可有底氣,立刻揪著她的錯:“你敢對小姑姑這麽說話?目無尊長!”

燕無雙“嘁”了一聲,立即反駁:“甚麽尊長?她有封號麽?皇伯父可還沒承認她的身份呢!噢,怪不得你和她好呢,你們可不是一樣麽?”她說著咯咯笑起來。

封號就是燕無憂的痛處,她氣得滿面泛紅,眼淚都要下來了,指著燕無雙“你你你”了半天,卻說不出別的來。

筱昭靜靜道:“尊就是尊,長就是長,與封號有何關系?孔聖人並無品階,士人無不敬仰;佛祖釋迦牟尼為普度眾生,放棄王位,天下奉為神明。”

她這話一出口,側著身子對筱昭視而不見的燕無瑕驚訝地轉過臉來。

作者有話要說:

殷以晏擺下四根銀針第。

某白嚼面窩:你在幹啥?

殷以晏:計算有幾章我沒和我媳婦同框。

某白嚼面窩:哦……



哐嘡!

門上出現一個人形大洞,地上是半個沒吃完的面窩,滴溜溜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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