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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帝後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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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她不過是個人類,那它究竟想從她身上得到什麽?

無憂瞇了瞇眼:“知道墮日妖晶在哪兒嗎?”

“呃……應該吧。”

“應該?”

早早訕笑:“我有葬神山的詳細地圖,可是我一進山就迷路了。”笑著撓撓腦袋,“我方向感向來不大好。”

像你這種天然呆,能走到這裏,還真是個奇跡啊。

骨頭卻很感興趣地湊過來,問道:“你有葬神山的詳細地圖?”

“呃……對。”她從荷包裏掏出一沓泛黃的絲絹,遞給他,“骷髏先生要看嗎?”

骨節嶙峋的手小心翼翼地接過來,激動道:“真沒想到在我有生之年還可以看到葬神山的詳細地圖。”無憂也大感意外,瞟了一臉茫然的少女一眼,上前同骨頭一起看著地圖。

畫地圖的主兒真是個神人,進了葬神山,仔細探查了一番地貌,居然還能安全出來,畫出如此精細的地圖,還附帶有詳細的說明,這不僅需要驚人的實力,更需要逆天的運氣。

“這地圖是你從哪兒弄來的?”若是流傳出去,定會引得無數人打破頭撕破臉來爭搶,鬧起軒然大波。

早早臉微微一紅,撇過頭去,有點難為情道:“這個……這個是我偷偷從姐姐那兒取來的。”

骨頭大笑著拍拍她的頭:“有前途。”

無憂岔開話題:“即便是有詳細地圖,想要取得墮日妖晶,對你而言也很困難吧。”

“……是。”

“那你打算怎麽做?現在還未深入葬神山腹地,放棄還來得及。”

早早臉上笑容未變,道:“我不會放棄的!”

“要不要我幫忙?”無憂誘惑她,“我可以幫你取得墮日妖晶哦。”

“主人……”您就殘害祖國花朵吧你!

早早很激動,逼近一步:“真的?”

無憂點頭,笑容溫吞,很好心的樣子:“當然。”

骨頭沒好氣道:“想死你就找她幫忙吧。”

真是走到哪兒都會為了美女拆自己臺的好屬下啊。

早早看看無憂溫和如三月春風的笑臉,又看看骨頭陰森森的頭顱,抓抓頭發,疑惑道:“骷髏先生的意思是……”

“就是你猜到的意思。”無憂席地而坐,漫不經心地從錦囊裏摸出一柄光潔潤澤的紫色骨笛,用手在其上稍作撫摩,又取出一塊幹凈的帕子,耐心地擦拭起來,頭都不擡,語氣清淡,繼續道,“幫你也不是不可以,只不過代價很高。”

早早急切道:“什麽都可以!只要孟大人能夠救回姐姐,什麽代價我都願意付出!”

“早早……”骨頭下意識地想阻攔,她畢竟還是個孩子。

“什麽都可以,包括你的生命、你的靈魂?”

“……生命和靈魂?”

無憂收了帕子,把霧蘿骨笛橫到唇邊,笑道:“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這樣一命換一命,很公平吧?”

“可是……”早早抿抿嘴唇,眸裏淚光閃現,“可是這樣對姐姐豈不是太不公平了嗎?”

無憂微怔,放了笛子,靜靜地看著她。

“如果姐姐知道她的命是由我的生命換回來的,她一定會覺得比死還要痛苦!”她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卻不能讓姐姐也陷到痛苦自責的旋渦裏去。這樣做,她解脫了,但是姐姐卻永遠都不會快樂,她不可以這麽自私。

無憂沈默了一會兒,訕訕道:“其實我可以把與你有關的事情從你姐姐的記憶刪除掉。”

骨頭鄙視地看著她,主人,您還能再無恥再沒同情心再無下限一點嗎?

“這樣啊……”早早黑亮的睫毛上猶沾著晶瑩的淚滴,宛如清晨的露珠融化在她的眸子裏,顯得分外明亮,“如果孟大人真的能保證姐姐從今往後可以忘了這一切,我願意交出我的生命和靈魂。”

往昔的記憶裏,最多的是姐姐,最重要的也是姐姐。她從來都沒有見過爹娘,不知父疼母愛的滋味,可是她一點兒也不覺得自己可憐。因為她有姐姐,那個溫柔似水的女子,那個拼盡全力想要給她安寧生活的人,那個對她最重要的姐姐。為了她,姐姐一直都沒有自己的生活,一直都沒有向自己心底愛慕的那個人表明心跡。

她知道,她總有一天會成為姐姐最大的負擔,拖累著姐姐無法向前。以前總是姐姐保護她,把她從一切危險中隔離出來,現在終於輪到她來守護姐姐。她會不惜一切,還姐姐一個自由的人生。

無憂蹙眉看著她堅定的小臉,微微恍惚了一下,忽然笑道:“啊,對了,我想起來了!小姑娘,咱們換個籌碼如何?”

早早眨著清澈大眼:“換個籌碼?”

“如你所見所知,我並非心狠手辣之輩,並不愛那些刀光劍影血肉橫飛的暴力場面,至於骨肉分離家破人亡什麽的就更是避之不及了。”

骨頭斜著腦袋看無憂,那模樣欠扁得很,怎麽看怎麽像是無形的鄙視。主人的確是不怎麽愛暴力場面,真正原因其實是因為她戰鬥力太弱不想主動招惹別人罷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償還”是她的人生方針。

無憂繼續道:“所以,你不需要交出你的靈魂了。”

“可是姐姐她……”

無憂輕松地做了個手勢示意她平靜下來,笑道:“別急,早早,送上門的生意我沒有不做的道理。這樣吧,你手裏掌握的地圖倒還有幾分用處,你把葬神山的詳細地圖借給我,事成之後,我必幫你取得墮日妖晶救你姐姐,如何?”

“只借地圖就可以了嗎?”早早猶帶懷疑。

無憂笑容很是和藹可親,真誠得童叟無欺:“當然。”

“放心吧早早。”骨頭大大咧咧道,“主人不會騙你的。葬神山詳細地圖六界僅此一份,別無分號,若是傳了出去,那定能引動無邊波瀾,你們赤焰冥虎一族將再無寧日。嘖嘖嘖……這樣的東西,真不知道當初是怎麽被你們神不知鬼不覺地弄到手的!”

這話一出口,馬上引來早早懷疑警惕的視線。骨頭有點窘迫:“我沒說要搶你的地圖,哎呀不對,我沒有搶你地圖的意思!”這家夥越說越亂,只好訕訕地閉上嘴巴。早早歪頭看著他,聲音清脆動聽:“姐姐說過,打咱們地圖主意的人都不是好東西!”

“……”他這是真冤啊!

無憂研究著地圖,頭都沒擡,笑道:“骨頭,想殺人越貨的話,我可沒有幫你的意思哦。”

“主人!”

“噓,別說話!”無憂神色一動,看著手劄,手指順著地圖的一條路線尋過去,盡頭繪著一個小小的湖,其上空用朱砂寫了一個纖細的字—禁。無憂若有所思地用食指輕敲地圖,在地圖上找出現在所在的位置,根據比例心算了距離,不過才二百餘裏,離此地並不遠。

“主人?”

“孟大人想到什麽了嗎?”

一人一骷髏見此情形均好奇發問。

無憂遙望山洞外始終不散的灰色霧霭,唇角勾起優美的弧度,道:“既然天時地利人和皆具備,咱要不玩票大的實在是對不住自己啊。”

“孟大人,玩票大的是什麽意思呀?”

骨頭拍拍她的頭:“這不是什麽好話,早早別學。”說罷,卻又興致勃勃地轉頭,眼中難掩幸災樂禍之色,不懷好意地問道,“主人,您打算怎麽玩票大的?”

“細節還沒想好,不過大體上差不多了。”無憂又研究了一會兒地圖,笑了笑,把它細心收起來,“早早,這地圖先放在我這裏,我還有用,事成之後立刻還你。”

“沒關系。”早早好奇地偏頭瞟著她,明亮大眼撲閃撲閃的,顯出一種少女特有的嬌憨可愛,讓骨頭看得魂火都明亮了三分。

“早早,你在山洞裏待著,不要出去。骨頭,你留在這裏保護早早,明白了沒有?”

“主人要一個人出去?”出了事的話,他這把骨頭架子一定會被魔君大人拆得再也無法拼裝回來的吧。

無憂點頭,揮手在洞口布下禁制,便走進那霧霭瘴氣之中。

“主人,您可千萬別大意啊……”見無憂頭也不回地走出去,骨頭無奈地呼出一口氣,“希望不會發生什麽事吧。”否則葬神山便將是他的葬身之地。不過,和眾多遠古神祇葬在一起,他也算是值了。

早早倒是聽話,老老實實地坐回青石板上,笑道:“話說,骷髏先生,孟大人她究竟是想做什麽呢?”

“誰知道呢,主人的想法向來不能以常理揣度。”生怕被大人遷怒,骨頭哼了一聲,不過還是很快就轉換了情緒,咧著布滿陰森白牙的頜骨,一臉骷髏式的經典微笑,向小姑娘獻殷勤:“早早,餓了吧?要不要吃東西?”

“嗯,我想吃烤雞!”

無憂雖是廢得不能再廢的廢體,但千不好萬不好,她卻不得不承認她的身體還有一個優點—百毒不侵,故此處的毒瘴對她而言實在是算不得什麽。

禁湖四周山壁險峻陡峭,枯松倒掛,古藥伴生,靈氣氤氳,別有韻味。險峻的山崖環繞圍起一方碧波,湖光水色,明明並不大,看上去卻仿佛一碧萬頃,清波粼粼,流光掠影。平靜如鑒的湖面不時有魚躍出,在空中劃過優美的弧線,靈禽俯沖而下銜起一道銀光,得意洋洋地拍著翅膀停棲到湖邊的蒼木上,一邊享受美餐,一邊用長長的喙梳理自己漂亮的羽毛。林中不時有猛獸躥過,擾破這一方寧靜。

說來,在葬神山這等大兇之地,此處倒像是安寧的世外桃源,哪裏像是地圖中所標記的禁地!

無憂站在一棵古樹上,狐疑地看了片刻,跳下來慢吞吞地走進去。既然有這麽多的靈禽異獸在此活動,那麽只要她沒什麽特別動作就應該不會有事。無憂取出手劄和地圖看了看,皺著眉,繞著湖邊而行,細心留神觀察,最後將目光投向湖心,自言自語道:“難道陣眼在湖底不成?”水系法術她可不是很精通啊。

沈想良久,她最終還是移開視線。不,應該不可能。按手劄記載的那場一面倒的虐殺戰爭來看,被虐殺的好像是個水神啊,把陣眼設在湖底,對水神豈不有利?

既然陣眼不在湖底,那麽該在何處呢?

無憂已經把這座湖繞完了,卻依然理不出頭緒,抓抓頭發,實在是百思不得其解。駐足眺望,唯有黝黑山體靜靜佇立,沈默無言,巍峨宏偉,氣勢沈凝,自上古世界留存下來,仿佛藏了無數秘密。

無憂正要收回眼光,卻忽見險峰山隙之間有日菁一閃而過,耀眼奪目,一下子照明了她的雙眼,她腦海裏飛快地閃過一絲靈光。

土克水,然土又生木,如此布置,方為天道輪回。

無憂目測著四周山壁,既然虐殺的是水神,那麽陣門用山來代替是再合適不過的了。陣眼乃自陣門上衍生出來的,非木莫屬。可此地古樹參天,林木茂密,從未被砍伐過,幾乎都是自上古年間留存下來的,要想分辨出陣眼究竟是由哪些古樹組成的也並非易事。總不能要她毫無目的地亂試一番吧,萬一一個弄不好,把自己這條命給搭裏面就賠大發了。

無憂開始後悔沒把骨頭帶上了:“罷了,總得試上一試,險中求富貴,萬事哪有那麽容易的?”

話是這樣說,究竟無憂靠的主要是腦子而非武力,不到必要關頭,她不可能會魯莽行事。無憂想了想,敏捷地攀上一棵古樹,使了個小小的咒法,在枝頭變出一把枝葉編成的椅子,躍過去坐下,伸了個懶腰,托著腮,一雙明眸帶著幾分探究,一寸一寸地掃過平靜的湖面和靜止的古木。

風驟起,松濤陣陣,凈水皺眉,一瞬白發生。山光悅鳥性,潭影空人心。清風溫柔擦過耳畔,靜謐的氣息迎面而來,煙雨江南般的旖旎風光盡收眼底。耳畔似乎只剩下風的細語,天地一片茫茫。

流年光轉,彈指一瞬,剎那芳華。

歲月其漫漫兮,不知所起,不見所終,到頭來,一場空。

這樣的好地方,竟能引動禪意,勾動天地大道,讓無憂也跟著悟道,著實難得,可惜註定不會長存於世。可是,到底哪棵樹才是大陣陣眼?

無憂閉上眼睛,雙手結印,靈魂力量暴湧而出,宛若大海般在虛空中漫延開。只見她食指一攏,眉間印出一顆晶瑩剔透的仙玲瓏,渾厚的靈魂力量被完美掌控。靈魂之力化作萬千繩索,在空中縱橫交替成一張羅網,呼嘯的風從網眼裏篩出去,留下繁雜龐大的信息,順著魂力化作的繩索向她的腦海裏湧去。

纖細玉指點在眉心,她沈吟了很久,嘴角忽然揚起一抹笑容:“找到了!”

看到先前她在洞口設下的禁制被毀了個一幹二凈,無憂就知道那一人一骷髏都沒把她的話當回事,出去轉悠一圈,引賊入了室。只是當她看到迎接她的不是骨頭,好吧,應該說是不完整的骨頭的時候,到底還是怔了一怔。

那顆頭顱見到無憂就像是見到救命稻草了一般,飛快地滾過來,眼眶內幽藍的靈魂之火可憐巴巴地一閃一閃的,道:“主人,您可算是回來了!”

無憂彎腰把他的頭撿起來:“怎麽回事?”

早早面前擺了一地零散的骨塊,正在幫骨頭組裝身體,小小的手捏著一塊軟骨,皺著眉,似乎在思索該把它拼到哪個部位才好。見無憂拎著骨頭的頭顱進來,忙起身笑瞇瞇地道:“孟大人,您回來啦!骷髏先生一直都在念叨您呢。”

無憂仔細地看了看滿地的骨塊,笑道:“拆你的人手法還真是利落呢,骨頭。”

“主人,風涼話您只管說,只要您說完後能幫我砸回場子就成。”

喲,這還訛上她了:“砸場子也得有個對象啊,說說看吧,這到底是誰做的?”

“五彩仙凰一族。”

聽他這麽一說無憂就笑了:“那不是當時追殺咱們的鳳凰嗎?怎麽,它找上門來了?”

“不是!如果是那個老草雞找來了,整座山都能被它轟平,怎麽會閑得沒事來拆我?”骨頭心情差到了極點,滿口糙話,憤憤地詛咒不已,“那個小草雞頑劣殘暴,行為舉止令人發指,主人,這等禍害早該被制裁!您可一定要除暴安良!”

無憂被它氣樂了:“老的還沒擺平,你又惹了個小的?”

“這個不能怪骷髏先生的,都是我的錯。”早早放下手裏的骨塊,一臉抱歉地看過來,“是我說想吃燒雞,所以骷髏先生才……”

“你的意思是,骨頭把那只小鳳凰當成了山雞?”

“應該是這樣。”

骨頭絲毫沒有做錯事的自覺,嘀嘀咕咕道:“這能怪我嗎?那只鳳凰站在山坡上真的和只草雞沒什麽區別好不好!反正得都得罪了,我們和那只老草雞也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說什麽都沒用,沒什麽回旋的餘地了!這回不把場子砸回來,我死都咽不下這口氣!”

“可以,沒問題,我完全讚同。把我的人都拆成這副德行了,難道還想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嗎?”

骨頭一喜:“主人所言極是!”

無憂把手上的頭顱往地上一扔,坐到早早身旁,開始熟練地拼湊起來,誠懇地道:“這樣吧,我先幫你把身體拼起來,再把破妄古鏡借你,你早去早回。”

“我……一個人?”它難以置信。

“廢話,砸場子這種事情當然要自己動手才有趣嘛,我若插手豈不是在打你耳光?”

“……”他可以說盡情打,不要留手嗎?

無憂加入拼骨隊伍以後,速度明顯就快了很多,骨架迅速成型,胸膛大開,就剩肋骨還未鑲了。

骨頭大叫:“可以了,不用拼了。”說著,那枚頭骨自地上飛起,連到脊椎骨上,整個骨體流過一道月白光華,它扭扭頭,伸了個懶腰,渾身骨節都在哢哢作響。

早早指指那幾根肋骨:“為什麽不讓我們把這鑲上去啊,骷髏先生?”

骨頭坐起來,不知從哪兒摸出一方帕子,撿了條肋骨,用力地摩擦起來。

無憂簡潔地解釋道:“怪癖。”

骨頭擦完肋骨,把他們全部安裝完畢之時,無憂和早早剛好解決了午飯問題。骨頭眼眶放光地撲過來:“怎麽樣啊主人?搞定了沒有?”

無憂點頭。骷髏摩拳擦掌,臉上咧開不懷好意的弧度,笑得很賤:“叫他們跩,叫他們囂張,這下可落我手裏了吧?哼哼,那個死草雞,這回不活活磨掉它三魂我就不是白骨精的第一百零八代玄孫!”

早早皺皺鼻子,跑到山洞一角,用力地拽出一個包袱來,拿給骨頭看:“骷髏先生,你已經揪掉它好多毛了,它的尾羽都被你拔光了!”

“再過分也沒有它過分,不報此仇,我誓不為骷髏!”完全不提事端其實是由他自己挑起的。

五彩斑斕的羽毛在攤開的包袱皮上散發著淡淡的光暈,恍若一團彩霞。無憂看著它們,心念一動,撚起一根羽毛,淡淡地接話:“你本就不想當骷髏,何必呢。”

“打狗也得看主人呢,那個死草雞實在是囂張跋扈陰險惡毒!”

囂張跋扈陰險惡毒的人到底是誰呢!不過既然他都自貶為狗了,無憂也不好再難為它,道:“我只收拾老的。”

“沒關系沒關系!”他笑得又得意又賤,“打老的同樣出氣!”

“這些鳳凰仙羽我還有用,早早,幫我把它收起來,我帶你去看場好戲。”

“看場好戲?”

“不過早早是個人類小姑娘,這樣血腥暴力的好戲是不是不大適合她啊?”

骨頭道:“說起來我倒有疑惑。早早,為何你是人類,而你的姐姐卻是赤焰冥虎?”

無憂唇角一彎,笑盈盈地看著正低頭整理羽毛的少女。早早不甚在意道:“這個啊,我和姐姐同父異母,父親是赤焰冥虎一族的王,姐姐的母親是王後,所以姐姐繼承了他們的血統,血脈純正,是族內最有天賦的年輕一代。我的母親是一個人類,生下的我也完全沒有繼承到父親的血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

上古神獸經過浩劫,現如今興一夫多妻,以維持血脈的延續,真不知道大人這個唯一從上古時代留存下來的神祇有沒有這個習慣啊。

無憂皺皺眉,見早早一臉淡然,便又笑道:“你好像和你姐姐的感情很好。”

早早把包袱系好,背在身上,隨口道:“我母親生下我就死了,所以我從未見過她,父親事務繁忙,很少能見。從小到大陪著我的就只有姐姐,自然感情好。”

無憂揉揉她的頭發,掐指在她身上施了風雷咒,讓她在短時間內也能擁有極速,三人便齊齊上路。

無憂看著一臉賤笑的骨頭,緩緩地道:“骨頭,待會兒激怒那三個上古魔獸的任務交給你應該沒問題吧?”

“當然沒問題。”骨頭滿口應下。他這張嘴確實夠賤夠損,一開口可以把那幾個老不死的氣得吐血抓狂。

離山洞最近的是九鱗古鱷的領地,無憂帶著早早在遠處等候,骨頭單身赴陣。九鱗古鱷乃一方霸主,修煉之所自然是一處洞天福地,靈氣氤氳,瑞彩蒸騰,洞口一株雪芝草搖曳出點點混沌之氣,綴得此處更加寧靜神秘。奈何骨頭大大咧咧地往洞口一站,破鑼般的嗓子順利讓棲息於樹的鳥受驚振翅而飛:“餵,老鱷魚,快快地給小爺出來跪拜,小爺饒你不死!”

“哪一頭?”挑釁的結果是明顯的,洞內立馬傳出暴怒的吼聲,一股暴虐的氣息如潮水般翻湧而出。

骨頭拎著破妄古鏡,絲毫不受影響,繼續挖苦道:“老鱷魚,你不會不行了吧?爬出來,小爺我一指頭都能碾死你!”

“卑微的螻蟻,竟敢辱吾至斯,找死!”九鱗古鱷登時大怒,語調森寒,自洞中探出一只布滿鱗片的黑色大爪,遮天覆地,眼看就要把他抓到手裏。

無憂牽著早早的手,低頭笑道:“走了,早早,咱們趕往下一家吧。”

早早擔心地回頭觀望:“骷髏先生他沒事吧?”

“別擔心,禍害一萬年,我死他都不會死。”

骨頭手持破妄古鏡和它硬撼一記,毫不戀戰,罵完就跑。

“螻蟻,今日定要你死!”九鱗古鱷豈肯放過輕辱自己之人,二話不說就追了下來,黑氣彌漫,草木觸之即萎,“又是你,哼,神器我要定了!”

骨頭邊跑邊叫:“有本事就追上來啊!死烏龜!”

“死到臨頭了還嘴硬!”

骨頭的回應只有三個字:“死雜魚!”

骨頭的嘴實在是欠得很,又毒又賤:“怎麽還沒到?”他一邊咒罵一邊拼命地逃。

九鱗古鱷在其後窮追不舍,威勢蓋天,冷笑道:“螻蟻,你以為你逃得掉?”

無憂傳音給骨頭:“快了,堅持一下,前面就是深淵寒蛇的所在地了。”

敢情逃命的不是你!

“快,隨便用個什麽術法炸了他的老巢,不用浪費口舌,它性子最是暴虐易怒,這般羞辱它,它不殺了你不會罷休的。”

骨頭逃命之餘,施了殺招招呼過去,輕而易舉地把深淵寒蛇的洞穴炸出個大坑。

“大膽狂徒,又是你!”龐大的身軀從洞穴裏游走出來,一記冷光射過去,和九麟古鱷並肩追去。

骨頭這回逃得真有點心驚膽戰了:“要是主人的招不管用的話,這回可不是被拆掉這麽簡單的事了啊。”

“把神器交出來,我留你全屍!”深淵寒蛇冷冷地吼道。

骨頭躥得比兔子都快:“按你說來,小爺橫豎一個死,小爺憑啥把神器交給你!”

深淵寒蛇和九鱗古鱷緊隨其後,雖無法追上,卻亦半步都不落下。

無憂的身影在前方突兀現出,手裏拎著一個小小的包袱,早早被她安置在遠處:“把破妄古鏡給我。”

骨頭等的就是這一刻,忙不疊地把古鏡送過去,還不忘拍拍馬屁:“主人,我看好您哦。”

“滾!”無憂可沒那國際時間和他磨嘰,一腳把他踢開,加快速度向前掠去。深淵寒蛇和九鱗古鱷只稍加思考便舍棄骨頭,朝無憂追去。那個可惡的骷髏可以改日殺,但神器可不是天天都有的!它們活了上十萬年,連眼睫毛都是空的,孰輕孰重,自是無須考慮便可做出抉擇。

那兩頭魔獸修為比無憂高出數十倍,比速度無憂根本贏不了它們,只能忍痛使出秘寶提速。如此快速前行千餘裏,五彩仙凰的洞府終於遙遙在望了。

無憂手指緊了緊,包袱裏的五彩仙羽襯得她的手玲瓏剔透,分外好看。五彩仙凰和深淵寒蛇、九鱗古鱷這兩個性子沖動傲慢的魔獸可不一樣,它心思要縝密得多,且行事瞻前顧後,如今無憂特來挑釁,僅用神器加以利誘想來難以引它出洞,必須要拿它子孫的仙羽向它示辱折它臉面才行。

對這種聰明點的老不死就得下狠藥,否則它忌憚無憂設下陷阱,定不會貿然動手的。

無憂咬咬牙,瞬間速度再度飆升,和身後窮追不舍的兩頭魔獸拉開一段不小的距離,沖到五彩仙凰的洞府前,揮手將包袱送入府內,同時破妄古鏡也綻出湛湛神光,神器的氣息顯露無遺。

這個最不能惹的巨頭終於成功地被無憂惹怒,一聲清唳,振動仙羽,引動無數霞光,踏著祥雲飛出。

“是你!”

無憂狡黠一笑:“又見面了,老鳳凰。”

“看來你是活得不耐煩了,來給我送神器來了。”仙凰仰天清唳,振翅喚來數道雷光向無憂砸過去,銀色雷電粗似水缸,帶著無邊的恐怖能量,湮滅虛空,端的是令人膽寒。

後面深淵寒蛇和九鱗古鱷也追上來了,無憂微微一笑,側身躲過一道雷電,折腰旋身踢碎與她擦肩而過的那道雷光,朗聲笑道:“在下有要事在身,不便奉陪,先行一步了!”

深淵寒蛇與九鱗古鱷並肩而立,對視一眼:“此女必有詐!但她修為不過如此,再詐又能如何?追!”

五彩仙凰沈思片刻,也振翅追下去。

無憂回頭見三大魔獸一個不落均追了上來,總算是松了口氣。

如此這般,在深淵寒蛇與九鱗古鱷不停的咒罵聲中極速飛掠過數千裏,翻山越嶺,途中驚起魔獸無數,但皆因緊追無憂身後的三大魔獸之威壓而匍匐於地,不敢輕舉妄動,這倒為無憂省下不少麻煩。

“在禁地外等我,保護早早。”無憂傳音給骨頭。

“明白。”

葬神山上既有寸草不生的荒涼戈壁,亦有生機勃勃的茂密森林,綿延數千裏,一片蒼翠,古樹環生,靈藥叢聚,令人疑似到達遠古世界。在無憂的苦心引導下,三大魔獸總算是進了禁地。它們不是沒聽說過那場大戰,只不過大戰畢竟發生在上古年間,知道真相的早就死了個七七八八。而且虐神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流傳下來的不過是些零碎的記憶片段,難以窺其真相。

在葬神山生活得久了,禁湖一直都是那樣安詳寧靜,宛如世外桃源一般蕩滌人心,哪裏還像是戰場。故所有生活在葬神山的魔獸都沒拿它當一回事兒,甚至有很多年輕一代的魔獸根本連聽都沒聽過。

至於為什麽禁湖沒有成為強大魔獸根據地,那也是有原因的。在此地修行不僅靈氣不足,且極易化道,曾有許多魔獸在此地感悟自然大道時,一個不小心把自己本身化成了天地秩序法則,身死道消。故曰悟道有危險,修行請小心!

無憂逃跑速度極快,深淵寒蛇和九鱗古鱷想都沒想便追進了禁湖深處。倒是那實力最為雄厚的五彩仙凰駐足想了想,仰首向禁湖深處望著,神色似乎頗有忌諱。

左右一柄神器也是追,兩柄神器也是搶,數量的升級可以代表質的飛越。察覺到五彩仙凰的遲疑,無憂想想,索性把級別更高的霧蘿骨笛也取了出來,這一下可由不得它不追來了。

想要打破葬神山的禁制,沒三柄神器擋著簡直就是癡人說夢。神器本就舉世罕見,現存於世的頂多不超過十柄,五彩仙凰和外界勾搭能弄到一柄,剩餘的兩柄卻是無論如何都沒辦法的。如今發現無憂身上竟然擁有兩柄神器,如此一來,即便是隱隱察覺到有陷阱,它也不得不往裏跳。更何況無憂的修為對它們而言實在是太低了,這樣的人設下的陷阱,它們也有逃脫的自信。

“逃進禁湖又能如何?不過是只螻蟻罷了!”

滾滾聲浪如海潮般從身後追來,無憂知它們追來了,頭也不回,邊跑邊朗聲道:“愚蠢的鳳凰,殊不知千裏之堤,潰於蟻穴。”

五彩仙凰迫於無奈,不得不追上來。

其實無憂並非張揚傲慢之人,不過那老不死的戒心著實重了些,不裝出這樣傲慢自負的樣子來,它是決不會放松警惕的。

五彩仙凰眼神陰森:“今日必斬你於此,以汝血祭神器!”

“瞧你這話說的,多傷感情,放心吧,看在咱們這生死之交的感情上,我會給你留全屍的!”

“大言不慚!”

追了許久無果,深淵寒蛇和九鱗古鱷均不耐煩起來,出聲厲喝道:“仙凰,無須和她廢話,咱們直接出手擒住她便是!落入咱們的手心,我瞧她還能翻出多大的浪花來!”

看來魚兒都已經上鉤,也就沒必要再陪它們玩下去了。

無憂收回霧蘿骨笛,停下來負手立於原地,笑吟吟地看著兵分三路包抄而來的魔獸,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諸位累了沒?停下來修整一下如何?”

五彩仙凰最先剎住腳步:“你想如何?”深淵寒蛇和九鱗古鱷也同時緩住沖勢,眼中凝起慎重之色。

無憂懶洋洋地笑道:“三位警惕性也太強了。小仙不想如何,不過是想請大家休息一番罷了,這麽一路追來,想必你們定很辛苦。”

“不想逃了?”

“乖乖交出神器,我們留你一魄。”

無憂淩空而立,漫不經心地看了它們一眼,慵懶笑道:“逃?該逃的是你們,我逃什麽?”

心頭那種危險的感覺越來越重,簡直快壓得人要喘不過氣來。三頭魔獸既能修煉到如此地步,除了自身天賦之外,本就受到上天眷顧,對天地元素的感覺極其敏感,空氣中的元力波動更是難逃其靈覺。驟然寂靜的禁湖平靜得詭異,似乎潛藏著無數未知的危險。

野獸的本能在瞬間開啟,敏銳的直覺直面陷阱。

五彩仙凰當機立斷:“走!”

然而此時悟之已晚矣!

三頭魔獸久經歷練,造下眾多殺孽,自是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反應固然十分迅速,身影似流光般從空氣中劃過,速度快得在身後留下一串虛影。

無憂站在原地不動,雙手結印向下,指尖迸出四滴金色血液,各據一方,在虛空中滴溜溜地旋轉,看上去玲瓏剔透,金華閃耀,倒是極為漂亮。金色血珠宛如熾熱的小太陽,砸碎虛空,放出灼灼光芒,聖潔的氣息顯露無遺。只見血珠只稍稍停頓數息,便閃電般地劃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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