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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回 女王溫言化爭鋒(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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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穆的神臺、古老的儀式,占蔔至此已然被推至一個高.潮,在場眾人皆懷著神聖的心思,屏氣凝神靜靜的等待那巫者宣布最終的結果。

有天光自陰郁的樹木間投灑下來,篩篩的揉碎成滿地的溶色金波。隔過半明半暗的視野這麽一路看過去,卻見那宛如與天接軌、身魂通靈的占蔔師眉頭一點點皺起來。

因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占蔔師的身上,大家皆是那樣專註,故而這一點微妙的細節沒能在誰的眼睛裏遺漏了去。看到可與神接軌的占蔔師皺了眉心、似乎很哀愁的模樣,眾人隱隱感知到有什麽不大好的東西忽然在周圍坦緩流轉,便連普雅女王的心也猛地提了起來,再分不出旁的任何一點兒心思,所有的神識全都放在了占蔔師的身上!

良久良久的默無聲息,似乎周圍的空氣都被這窘迫的氛圍壓的起了凝滯。無形的禁錮感漫溯在每一個人的身心,哀怨的不祥如咒怨一般詭笑著坦緩前行……

這氛圍太壓迫也太尷尬,便連蕭凈鸞這個對這等儀式素來嗤之以鼻、從不相信的人都沒防皺了皺眉。他握拳抵唇輕輕的咳了一聲,以此來緩解心頭莫名生就出的毛躁。目光下意識在祭臺周圍流轉,入目地上那被開了膛的蔔鳥嘀嗒流淌下的一灘血跡,他眉目又聚攏的緊了一緊,有些隱隱想要做嘔。

這繃緊的氣氛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終於,那臺上的占蔔師將懷裏已被刨膛的鳥兒雙手高高舉過頭頂,側身對著祭臺前高掛著的羽蛇圖騰匍匐著拜了三拜,即而將蔔鳥的屍體往火盆旁置著的水晶盤中虔誠的放進去。這個儀式才算是告一段落。

一切完備後,巫者起身向普雅這邊兒走過來,攤開手掌,身體前傾,對女王行禮進言:“我最尊敬的斯巴嘉爾木(眾生的女王),我在這裏以神子的名義傳達神明的開示。”他的嗓音沙啞如被北風亂卻的枯枝,帶著瑟瑟的抖。當然他平日裏說話大抵還是正常的,這類靈異的聲腔只在占蔔與儀式之時才會如此,“只怕……大事不妙啊!”最先吐出的兩個字聲息還算平和,即而一頓,他仰首對天發出撕心裂肺般尖銳的一嗓子!

這陡然變了聲色的一嗓子把普雅作弄的猛地一抖!她身後林立的諸臣也覺胸腔裏那心“噗通”一個巨大的起落!

蕭凈鸞也是一震,心念提了一提,凝目定定的看向那在他眼裏分明裝神弄鬼的占蔔者,似乎要在那張塗滿油彩的面孔間尋到一些別樣的意味。

“如何就大事不妙?”若許停頓,普雅極快的回過了神,凝眸亦與那占蔔師對視一處,頷首定定的問。

那占蔔者重又恢覆了規整的儀態,將身體側了一側,目指祭臺下側被放置在水晶盤中的死鳥:“鳥腹中並無谷物、也無沙石草芥……它腹內空空,什麽也沒有。”聲息也跟著漸漸正常,似乎他與天通的神力正一點點退去。

一聞這話,在場諸臣登時就是一慌!他們素來看重蔔鳥的儀式,認為這種古老的神祭可以通天達人,所預知出的國運不會出錯。按著古法的沿襲,若是這蔔鳥腹中有谷物,來年才會是一個風調雨順的太平年間,時今這蔔鳥腹中卻空空如也……這實在不會是什麽好的預兆,總有一種鳥如其人、來年饑荒亦或瘟疫的莫名臆想,這臆想越是深思就越是惹人發瘆!

“我當是什麽!”氣氛驚惶間凈鸞勾唇哂笑,星目掃了巫者一眼、即而又看向若有所思的普雅,“有什麽大不了,不就是這鳥今兒沒覓食呢就被人給殺了,你要它肚子裏能有什麽?”

“你這狂徒胡說什麽!”是壓著凈鸞話尾緊緊逼著過來的一嗓子喝斥!話音起落處,見一位英姿灑沓的大臣邁步出列、擡手指向凈鸞又一斷喝,“神山聖地是何等殊勝高潔不容玷汙之處,鳥蔔儀式又是何其肅穆莊嚴的古法,哪裏輪得到你這佞臣不恭不敬信口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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