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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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章

譚皓坐在客廳裏,看到陸一白下樓,立刻朝他投去暧昧的眼神。

陸一白心情好,這次倒沒給他甩臉色,只過去叫徐姨拿了空碗碟過來,要給於小苗盛飯菜。

“怎麽,小白兔真氣狠啦,連飯都不願吃了。”譚皓小聲對他嘀咕道。

陸一白挑挑眉,一時有些沒弄明白他這話的意思。

譚皓又繼續邀功似的湊到他跟前:“我說的沒錯吧,要知道我可是一早聽到了小白兔的聲音,然後機智的幫你把蔡玲絆了一下,她摔的也好,這麽勁爆的場面,我看小白兔臉色立馬變了呢……”

“……”媽的智障,那件事情他沒把這個豬隊友從窗戶口扔出去就已經是很克制了,他現在還敢主動提起!不過基於自己剛剛吃到了一頓美味的甜點,陸一白暫時還可以忍受他的智障。

他的神色前所未有的放松,於是譚皓更加認為是自己的助攻讓兩人感情突飛猛進,眼睛裏立刻閃現八卦的亮光:“快說說,你出去後是怎麽哄小白兔的,我看你們在房間都待了幾個小時了,她平時性格那麽軟,應該消氣了吧,有沒有主動投懷送抱。”

“嗯?”陸一白頭一次需要特別壓制才能使自己的嘴角不向上揚,他故意冷了臉,“以後別給我瞎搞事。”

譚皓不明所以的撓了撓後腦勺:“真還在生氣啊。”

“嗯。”陸一白故作嚴肅的點點頭,“現在還要去哄她吃飯。”他說完就端著碗再次上樓了,留下譚皓一個人一臉懵逼的看著桌上的空盤子,難道他的前九十九次追求經驗總結的是錯的?吃醋不僅不會增進感情,還有可能帶來感情危機?不對,明明書上也都那麽寫著,一定是陸一白太次了,壓根不會哄人,才會造成這樣的結果。

想到這一點,譚皓瞬間給自己找回了安慰。長的帥有什麽用!會賺錢有什麽用!不會談戀愛啊!

不會談戀愛的某人此刻步態輕盈,只差沒哼著歌的回到臥室,於小苗閉著眼睛已經有些要睡著了。

“乖,吃完飯再睡。”陸一白把碗放在床頭櫃上,輕輕捏了捏她的鼻尖。

“唔唔,”才剛做完那事,於小苗害羞啊,即使清醒了也不敢正面看他,“你,你有事就去忙吧,我會吃的。”

陸一白沈默兩秒,瞬間換上一副哀怨的表情:“我也還沒有吃飯。”

“啊。”於小苗楞了楞,這才發現飯菜是兩人份的,“那,那你也趕緊吃吧。”說著把其中一個飯碗往他面前推了推。

她睡到男神了?她真的睡到男神了?她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睡到男神了?!於小苗想到自己當時主動的回應,實在羞窘的不行,不過又好開心啊,能夠和男神在一起。像男神這麽光風霽月的人,現在肯和自己做這麽親密的事情,一定是真心對自己有些喜歡的吧。他們把所有戀人間做的事情都做過了一遍,以後不管怎麽樣,至少也不會有遺憾了。

這天晚上,他們成功的將兩床並為了一床,溫香軟枕,果然比一個人獨枕空床愜意的多,陸一白頭一次沒有過零點就睡著了。

再過幾天就是春節,陸家最近的來客也越來越多,陸一白身體基本已經恢覆的八九不離十了,陸氏的業務也都被他重新掌回了手中,不是他想掌,實在是陸行嘉那孫子忒沒用了些,還不等自己開口責問,他就舔著臉的來跪求原諒,陸仁宗知道了那些賬務上的貓膩,更是怒的直接撤了他的職,把他打發到一個小工作室當小職員去了。

戀愛、工作都有了不錯的結果,陸一白的心情也格外的愉悅起來,加之今天譚皓也給他來了電話,說車禍事故的罪魁禍首已經抓到了,問他要不要過去一趟。心裏最大的隱憂也即將解決,他整個人都輕松了許多。

“我要出去一趟,”陸一白拿了件大衣披上,對盯著電腦的於小苗囑咐道,“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上兩次襲擊之後最近一直都風平浪靜,何況他們現在已經抓到人了,很快就能把其他共犯都揪出來,不會有什麽問題了。他想。

於小苗撥空從電腦屏幕前擡了擡頭,問道:“嗯,你要去哪?”自從他們從醫院回來,這好像還是第一次陸一白撇下她單獨出去,當然,之前為了休養恢覆,他大部分時間都在家裏,最多也只是在附近散散步,所以乍一聽到他要一個人出去,而且似乎要去的地方還不近,她一時有些好奇。

“公司有點事。”陸一白隨便找了個借口,對於她現在對自己越來越隨意放松的態度很滿意,剛才那句話,挺像老公臨出門,老婆在查崗嘛,“我會早點回來的。”他俯下身去又奪了個香吻,這才一邊叫司機,一邊往門外走去。

於小苗被他這麽一打擾,剛想的新文劇情又被打亂了,不過她這次沒覺得可惜,反而因為和男神談戀愛了,她的腦洞一個接一個的冒出來,她突然想真的把自己當成筆下的女主一次,假裝……和男神真的永遠在一起了!

正做著美夢,她久未響過的電話鈴聲突然將她拉回現實。

於小苗好奇的拿過手機,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她在A市並沒有什麽同學朋友,唯一的一個鄒玉琪……

她接通電話,裏面傳來一個中年男人不耐的喋喋叫罵聲,於小苗的臉上驀地失去血色。

“餵,你還記得我女兒!鄒玉琪!是因為誰死的吧,你現在倒好,一個人逍遙自在了,就不管救命恩人了,忘恩負義,你小心遭報應!”

“我,我沒有。”於小苗白著臉,手指緊緊的扣在手機上,微微發抖,“我沒有忘記。”

剛出事的那幾天,她每天晚上都會做噩夢,夢裏總是反覆回放著車禍時的那一幕,鄒玉琪推開她,然後被撞倒,渾身鮮血的躺在地上,她叫不醒她,也沒有人來救她,她害怕的發不出任何聲音。

可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夢漸漸變了,鄒玉琪不再是一動不動的樣子,她站在她面前,溫柔的對她笑,然後告訴她,別怕,她一直在這裏。

再後來,她不做噩夢了,她開始……和陸一白談戀愛,和他在一起時,她感覺很安全,從未有過的安全。她不會再經常想到鄒玉琪了,她想的是陸一白,想他多麽好,能夠和他在一起多麽好。

她是不是真的太忘恩負義了,鄒玉琪才因為自己死去了,她卻已經拋卻了過去,開開心心的談起了戀愛,而且陸一白還是鄒玉琪先喜歡上的,她死後會不會恢覆記憶,會不會又記起她曾經喜歡過的人,她看到那個人被自己搶走了,會不會生氣,會不會討厭自己,她原來就很討厭自己。

她原本從未想過這些,可是電話裏的人強硬的撕扯開她已經放下的傷疤,她說不出反駁的話來,只能顫抖著囁嚅:“我沒有,我不是故意的,”她不想她死的,她寧願死的是自己,可是,

“我們現在在A市,就因為你造的孽,我們現在的生活成什麽樣子了!我告訴你,我這次住院你也擺脫不了責任,你要負責我的醫藥費,還有我失去女兒的精神損失費……”

“我……”於小苗心裏被負罪感壓滿了,也完全沒想過拒絕,“你們需要多少錢?”

早知道她是個軟柿子,鄒父得意的嘿笑幾聲:“我傷的這麽重,現在還沒恢覆,你先給我拿五百萬來。”

於小苗又是一驚:“我,我我沒有這麽多錢……”上次她已經把手上的兩百多萬存款全給了他們,這個月寫文的收益才一萬多,就算把房子賣了,總共也不到兩百萬,五百萬,她真的拿不出來。

“你騙誰呢,你現在都和——”鄒海池剛要說什麽,想到那人透露給自己的消息,話頭一轉,“你有多少,先拿過來,我們在XXXXX。”

……

於小苗掛斷電話,在床上呆坐了半分鐘,然後慌亂的翻找出自己的錢包和□□,出門時在客廳碰到徐姨,她低了頭低聲解釋自己出去有點事,也顧不了她又問了什麽,匆匆跑出了大門。

把□□裏僅剩的一萬二千塊錢全部取出,房子現在一時賣不出去,如果他們要,她直接把房產證過給他們吧,她就只有這些了。於小苗面容慘淡,腦袋已經完全失去正常的思考能力。

約定的地點是在一個商場附近,於小苗魂不守舍的抱著包包站在一處角落,街上好多人,有父母和孩子,有三五成群的朋友,還有一對一對的戀人,她突然想到陸一白,他們還沒有一起逛過街,沒有坐在餐廳裏吃一頓燭光晚餐,沒有手牽著手在電影院看一部電影……她想和他一起做這些事,可是她現在又好怕,她會不會遭報應,她把鄒玉琪害死了,自己卻還過得好好的。

沒過多久,鄒海池就到了,他掂了掂於小苗給他的一小紮現金,嘴角撇出一抹不屑的笑,但面上並未表露出什麽,看到她裏面夾著的那張房產證,他順勢說道:“那現在就去辦手續吧,上車。”

於小苗看了眼那輛並不便宜的私家車,沒有多想什麽,跟著上去了。

鄒海池和高小萍都坐在車後座,於小苗被夾在兩人中間幾乎動彈不得,前面開車的人和副駕駛上的不知道是誰,車內詭異的氣氛讓她莫名的生出一絲不安來。

車子開了好一會兒,於小苗看著越來越荒涼的街道,忍不住問道:“這好像不是去房產局的路啊。”

下一秒,鄒海池就陰冷著臉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威脅道:“你給我乖乖的別亂動,否則鬧出了人命可別怪我。”說著他還將一把小刀抵在了於小苗的腰間。

於小苗拼命的控制住內心的恐慌,顫聲詢問:“你們要帶我去哪?我,我真的已經沒錢了,只有這個房子了,我以後每個月的工資都給你們好不好?”

鄒海池朝地上啐了口唾沫:“你那點工資算個屁啊,你放心,你沒錢,陸一白有錢啊,等我找他要到錢了自然就放了你。”

陸一白。於小苗懵了,他們竟然是想找陸一白要錢。別說陸一白會不會為了她去冒這個險,她自己就絕對不願意因為自己的事情連累到他。“我和陸一白沒有關系,你們,你們,”

“你少啰嗦,”鄒海池沒興趣聽她的解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早和他勾搭在一起了,你以為我們現在這樣是誰害的,我倒是不知道你還有這本事,”他斜著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也沒看出來她有哪一點吸引到了那個大老板。算了,反正他只要拿到錢就好了,其他的那女人愛怎麽做怎麽做去。

於小苗努力想讓自己鎮定下來,看到車上的四個人,她對自己逃走的幾率感到絕望,她覺得自己簡直是災星,害完了鄒玉琪,現在又來害陸一白。

車子一直開了一個多小時,直到再也看不到一丁點人煙,他們把她弄到一個破舊的像是倉庫改建的房子裏,一開始鄒海池是想把她綁著的,直到於小苗再三保證她會乖乖的,不會逃走,他們才勉強答應。畢竟她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四個人看管一個人還怕看不住嗎。

他們把於小苗關在屋子裏,前面開車的兩個人去路邊打電話了,鄒海池蹲在一邊抽煙,高小萍則無所事事的擺弄著桌上的一堆器具。

“我,我想去上廁所。”於小苗看看外邊的兩人距離房子還有幾十米遠,她一團亂麻的突然開口道。

“你帶她過去。”鄒海池朝高小萍擺擺手,繼續抽自己的大煙。

居然這麽順利?於小苗跟在高小萍身後,廁所又在房子後面一點,如果她跑快一點,應該可以逃掉吧。

她神不守舍的,直到廁所門口,高小萍就站在門外,這個廁所也是破舊的只是由幾片磚瓦堆疊起來,連門簾都沒有,於小苗蹲在裏面緊張的渾身發抖,她要先把高小萍打暈才能逃跑,可是她手上什麽東西都沒有,怎麽打?

她蹲了十幾分鐘,高小萍不耐煩的催了好幾遍,她實在沒辦法,只能起身,出去時,她不抱希望的在那面磚砌的墻上摳了摳,竟然發現有些磚已經斷裂了,不費多大力氣,就能拿出半塊來。

於小苗將磚塊藏在背後,從廁所裏走出來,趁著高小萍是以一個放松的姿勢倚在墻邊,她也顧不了那麽多了,拿出磚塊往她後腦勺砸去——

……

“我□□老娘的,你個臭□□,竟然敢動手!”

沒砸暈。

於小苗心底一片絕望,但還是不管不顧的往後面的樹林跑去。可是動靜已經引來了鄒海池和另外兩個大個子,於小苗以為自己經常跑步,體力和逃跑速度應該還是可以的,可是真的遇到了現實裏的這種情況,她才發現自己有多麽弱。她甚至連第一棵樹都沒跑過,就已經被追上了,高小萍氣急敗壞的狠狠甩了一巴掌在她臉上,嘴上不停的罵罵咧咧。另外兩個男人也不再對她有所寬容,抓她的動作粗魯野蠻。

她被綁起來了,手腳都綁的死死的,高小萍不解氣的扇了她好幾個耳光,回來時還揪著她的頭發把她往墻上撞,要不是鄒海池說別把她弄死了,她懷疑她真的會死掉。

死都沒什麽,她不想連累陸一白啊。高小萍剛剛罵她時無意間說到的話讓她渾身發涼。

難怪他們會知道陸一白和自己的關系,明明他們在一起只有很短的時間,除了陸一白家裏的人,別人怎麽可能會知道他們在一起。她以為這段時間他們一直相安無事,蔡宜靜沒膽子再做什麽,她只顧著談戀愛,把什麽都忘光了,她為什麽沒有一開始就告訴陸一白,告訴他車禍的真相。她後悔的要命,可是她什麽也做不了。

她多希望陸一白不要來管自己,高小萍說那兩個男人是蔡宜靜的人,如果陸一白來救她,蔡宜靜是想要他的命啊,她完全不敢想,陸一白如果出事了要怎麽辦,早知道她剛才要做的不是逃跑,是應該自殺才對,他就不用冒險來救自己了。

現在她連自殺都做不了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正文就要完結了,想想有點小緊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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