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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初到大漢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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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她們婆媳倆凡事自己掂量著辦,不必事事皆來詢問於她。哪曾想,這母子倆才一將將接觸到權利,竟就一朝得志、肆意妄為起來了!這還了得?真當老太太我是死的麽?

想到這裏,竇太皇太後心中的小火苗就‘噌噌噌’地往上拱:

“來人!速速宣王氏和皇帝帶著那個姓金的農婦到長樂宮來見哀家!不得有誤!”

一刻鐘後

長樂宮內

竇太皇太後兀自安坐於正位上首,斜睨著下首處的劉徹、王氏和……那個劉徹帶進宮來的那個王氏與前夫所生的女兒。

見老太太脧了一眼獨自瑟縮在一旁的大姐,劉徹對竇太皇太後咧嘴一笑,道:“皇祖母,容孫兒給您引薦一下,這位是孫兒自小流落在外的大姐……”

“皇帝,這裏是皇宮,可不是隨便什麽阿貓阿狗都能隨意出入的地界兒!”還沒等劉徹把話說完,竇太皇太後就出言淡淡地打斷了他的話頭。

瞥了一眼站在那裏瑟縮成一團、兀自抖得不行的鄉野農婦,老太太不由皺緊眉頭,斥責劉徹道:“大姐?!這是你哪門子的大姐?你的大姐是平陽那丫頭!哼,你堂堂是一國之君,怎會有一個身為鄉野農婦的大姐?!”

“母後……”將將開口,就見得竇太皇太後向自己投來的犀利眼神,王氏不由心頭一緊,知道自己這個婆婆這次是真的怒了,暗道一聲不好:不好辦哩!自己這個婆婆素來厲害,自己在她的面前也只有俯首帖耳,被其耳提面命的份兒,就算如今她老人家年勢漸高、漸不管事了,但素來的積威猶在,自己也只有恭敬聽訓、暗自忍耐的份兒吶。

可轉瞬瞥到自家失散多年的可憐女兒惶恐不安的樣兒,所謂為母則剛,一向在太皇太後面前表現得恭順如面團一般、可以任由其搓圓揉扁的王氏,終是按捺不住了:

“母後,這孩子叫金俗,是兒臣入宮前與前夫所生的孩兒,真真是陛下同父異母的親大姐啊!還望母後明鑒!”

“住口!”

竇太皇太後聞言氣得重重一拍面前的案幾,厲聲呵斥道:

“王氏,你個不貞不節的二嫁之人,你當哀家不知道你當年的那點子醜事麽?多少年了,哀家只是不願讓醜事宣揚出來,使天家顏面無光,一心想著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一直不願深究此事罷了。

沒想到,王氏你竟如此不知好歹,自己個要將這醜事肆意宣揚於世。你是真的不知道此事一旦公諸於世,會有辱你這個皇太後以及皇帝的體面,甚至對咱們大漢皇室都是一個大大的羞辱麽?!

還是你覺得你自己現在貴為高高在上的皇太後、你的兒子貴為當今天子,就可以一手遮天、愛怎樣就怎樣,不用將其他人放在眼裏了?”

太皇太後冷冷地瞪了一眼王氏,冷哼道:

“哼~~,是以,在哀家面前一向乖順的你,今日竟也在哀家面前抖起來了麽?

好-好-好,好你個王氏,你竟然都敢公然忤逆我這個做婆婆的意思咯!嘖嘖,怎麽?!你們都覺得哀家老了、不中用了,所以,這天下已經是你們母子倆的、由著你們說了算了?!

115.no zuo no die

哀家告訴你,但凡有哀家在一天,哀家就絕不會允許你們母子讓這個不尷不尬、不清不楚的所謂皇帝的同母異父姐姐,堂而皇之地出現在我劉姓皇室的皇宮之中!你們母子倆不要臉面,哀家和劉姓宗親們還要哩!”

“啟稟太皇太後,皇後娘娘於殿外求見!”正在這時,殿外響起執事宮人恭敬的稟告聲。

竇太皇太後聞言挑了挑眉,淡淡道:“唔,讓阿嬌進來吧!”

“皇祖母,阿嬌睡不著,特特過來看您來咯!”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殿外響起了一陣銀鈴般的清脆女聲,一陣清雅的香風襲過,就見阿嬌一路娉娉婷婷地從殿外走近太皇太後身前,笑嘻嘻地向老人家行了一禮,又一股腦地歪倒在老太太的懷中,嬌嗔道:

“外婆,阿嬌想您了啦!想得人家都睡不著覺哩,聽聞您老亦還未入眠,心說,您是不是也想著阿嬌想得睡不著覺呢?遂特特過來好生親近一番好祖母哩!”

“你呀!都多大的人了?還這般像個孩子一樣在外婆這裏撒嬌,也不怕旁人看了,笑話你這個堂堂一國之母的皇後娘娘?”老太太寵溺地點點阿嬌的額頭,嘴裏笑罵著,面上卻早已笑成了一朵菊花,顯然對於阿嬌此時的撒嬌是極其受用的。

經由老太太這麽一提點,原先一直旁若無人的阿嬌,仿佛這才發現了新大陸一般瞄到了正灰頭土臉地杵在那裏的劉徹母子倆,和……既有些好奇又很是怯怯地暗暗打量著自己的貧家婦人——金俗。

阿嬌甜甜一笑,站起身來,給劉徹母子各施了一禮,嘴上還打趣道:“今日個這是吹了哪陣風啊,這大晚上的,竟是把母後和陛下都齊齊刮到了皇祖母的長樂宮來咯,呵呵!”

劉徹母子聞言皆是尷尬一笑,頗為無奈地在心中暗自苦笑:

沒事兒你道我們母子喜歡在這大半夜裏光顧這長樂宮麽?還不是被老太太給硬拖過來的?!

我說阿嬌啊,你就裝吧,我們可不信你一點兒狀況都不知道!不是聽到了什麽風聲,你會大半夜裏急吼吼地跑過來?!

想念太皇太後想得睡不著?!這個借口可真夠爛的!你騙誰呢你?

阿嬌可不管劉徹母子此時心中怎麽想,事實上她也懶得去管。只是兀自朝劉徹眨了眨眼睛,頗有深意地向這位皇帝陛下殷殷叮囑道:“陛下~~,臣妾聽說母後的睡眠質量一向不怎麽好,此刻夜已深了,您還是趕緊送母後回宮讓她好生安歇吧!皇祖母這裏有阿嬌吶!請母後和陛下放心,臣妾今晚就留在這兒伺候皇祖母她老人家了,務必將她老人家伺候得妥妥當當的,您們就只管早點回去各自安寢了吧!”

聞言,劉徹和王氏皆是一怔,互相對視一眼,再看向阿嬌,見阿嬌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沖著他們母子倆微微地點頷了頷首。

在場的除了金俗以外都是人精,劉徹母子當然也是一點就透,當即便明白了阿嬌此行的來意:這個老婆(兒媳婦)竟是來給自己母子救場兼說項來的麽?!

想到這裏劉徹心頭不由一熱,心道:士別三人,真真是當刮目相看啊,自己這個一向嬌蠻的老婆果然是轉性咯!竟是這般體貼賢惠起來了,嘖嘖,看來朕果真乃那真龍天子,自有老天庇佑,嘿嘿~~,連一向任性驕橫的皇後都真真地變得如此賢惠、一心為朕了,如此甚好,甚好吶!

王太後則是眼神閃爍不定,兀自悶頭不語,也不知她究竟是在想些什麽。

阿嬌沒再顧得上搭理劉徹母子倆,而是轉而沖著竇太皇太後甜甜一笑,嬌聲詢問老太太道:“皇祖母~~您說是也不是呢?”

“呵呵,阿嬌說什麽自然就是什麽咯!”老太太聞言對阿嬌呵呵一笑,又冷冷的對劉徹母子哼道:“爾等還杵在這裏做甚,還不帶著這不相幹的人速速離開,沒得打擾哀家的清夢!”

“諾!”聞言,劉徹母子皆是長長地暗松了一口氣,齊聲應諾後,便帶著還未回過神來、正作點瞠目結舌狀的金俗一陣風似的作鳥獸散了。

待得劉徹母子一行人走遠,竇太皇太後吩咐宮人們到殿外值守,然後淡淡地地瞥了一眼阿嬌道:“人都走了,有什麽話兒阿嬌就盡管與外婆說吧!”

“外婆是在為陛下接那王氏與前夫所出之女回宮的事兒生氣麽?”阿嬌微微一笑,開門見山地道。

“哼!”老太太聞言冷冷一哼:“說什麽想念哀家了?你將將那般急吼吼地過來分明就是為了給他們母子倆解圍來的。阿嬌,你現在是不是又要替他們母子當說客了啊?”

說著,太皇太後不由悠悠一嘆,目露擔憂地看著阿嬌:

“哎,阿嬌。哀家還以為自你那次受傷之後,就已經想通了,懂得如何做一個皇後了吶。可沒曾想……你這孩子竟還是這麽的不長進,竟還在做那個一心為夫著想的蠢丫頭!我的兒,你這般樣兒,叫哀家怎麽放心在百年之後將你一個人留在這深宮之中啊?身在後宮,如你這般癡情的女子,不要說是保住這個皇後之位了,恐怕就連想要有個善終也是不能夠的,你可知曉?!”

“外婆~~,您想左了!阿嬌今日來此的確是來救場的,亦的確是存了說服您讓陛下認下他那個同母異父姐姐的心思。但卻絕不是因為阿嬌鐘情於陛下,一心為他著想!”阿嬌伸出小手,一邊替老太太撫平衣角的褶皺,一邊柔聲淡淡道。

“哦?!”太皇太後不由挑眉:“不是為了皇帝,那你倒是說說你為何要讓哀家答應這件事?要知道,一旦這事兒鬧將開來,可是會大大地損了咱們劉氏皇族的顏面的!”

“呵呵,如此一來,與我們而言又有什麽壞處呢?”阿嬌聞言,沖著老太太詭異一笑:“這損的呀,首當其沖的是她皇太後王氏以及其背後家族的面子,其次就是咱們那位陛下的體面,與我這個皇後和您這位太皇太後又有什麽關系呢?”

116.一塊土地引發的血案 1

太皇太後聞言不由一怔。

阿嬌不等太皇太後反應過來又繼續道:“他們自己都不顧及自己的顏面了,咱們又何必攔著他們?至於劉氏宗族的人,他們被傷及了體面,也是咱們這位聖上和咱們的皇太後一手造成的吶,有道是,冤有頭債有主,劉氏皇族的人要怪也只能怪罪到劉徹母子的頭上,與咱們祖孫倆何幹?”

太皇太後聞言不禁蹙眉作深思狀。

阿嬌見狀忙伸手輕輕撫著老太太的眉頭,語帶輕嘲地道:“外婆呀,自您因著要修養生息,將朝廷和後宮中的諸事放手交到陛下和我那個好婆婆的手中後,這前朝後宮可是沒少折騰哩。尤其是那王氏的家族,可都開始按捺不住、蠢蠢欲動起來了哩!要是再沒個什麽事兒滅滅他們的威風,他們怕是快要連自己個姓什名誰都不知道了咯!這件醜事兒,可是陛下母子自己上桿子攤上的,咱們啊,正好順水推舟,讓這樁醜聞廣為流傳,借此也好好好地滅滅王氏一族的威風,也給咱們這位年輕氣盛的皇帝陛下提個醒兒:這人啊,太過得意忘形,可是會有報應的!”

“唔,可!就照阿嬌你說的辦吧!哀家老了,這件事兒哀家就不管咯,讓他們母子倆自己去折騰吧!”太皇太後聞言亦是撇嘴一笑:“哀家將將也真是閑吃蘿蔔淡操心吶!這是他們母子自己的事兒,咱們就崩管了。哀家乏了,阿嬌陪外婆一起去歇了吧!”

“諾!”阿嬌聞言笑盈盈地扶起老太太朝寢房走去。心道:正是哩,劉徹母子要作,咱們就讓他們可勁兒作去唄!那個啥,正所謂die啊!

翌日,阿嬌將太皇太後的決定告知劉徹,言道:太皇太後她老人家已回心轉意,不欲多管什麽閑事兒了。金俗之事,乃是皇帝母子幾人自己個兒的事兒,就由皇帝自己看著辦好了!她老人家是不會再過問的了。

劉徹聞言大喜,直覺得自己登基數年,這次真真有了作為一個帝王該有的一言九鼎、擲地有聲的感覺。頓時心花怒放、得意忘形,在表揚以及肯定了阿嬌這個下屬得力的辦事能力之後,劉徹大筆一揮,擬下旨意來——冊封同母異父的大姐金俗為修成君,賜良田千頃,仆役百人,金銀珍寶無數。

太後王氏聽聞此消息,更是喜不自勝,忙急急將平陽、南宮、隆慮三位親生的公主一股腦兒地召至長信宮中,公然命她們三位皇家公主拜見這位農婦出身的同母異父姐姐,並耳提面命的告訴自己這三個公主女兒:以後她們一定要敬重、敬愛、以及愛戴這位自小流落民間,吃了不少苦頭的親親老姐,就差沒說要姐妹幾個為金俗這個大姐馬首是瞻咯。

一時間,昨日還在貧苦中度日的農家婦人金俗,搖身一變,竟是成了當今皇帝陛下名正言順、有名有份的親親老姐,風頭一時無兩,成為了上至達官顯貴、下到貧民百姓茶餘飯後津津樂道的話題人物。從此貧苦農婦金俗走上了富貴榮華的康莊大道,成為了不是公主的公主——大漢朝開天辟地獨一份的修成君。

月餘後

田府

田大丞相——田鼢整個人正仰躺在一名豐腴美婢的懷中,嘴裏咀嚼著美婢餵過來的葡萄——沒錯,你沒看錯,就是葡萄。這種水果,在現代來說,可不算什麽了不起的金貴物件,可是在這各種物資條件都極其匱乏、特別是交通還很不便利的西漢吶,這種產自西域的葡萄,在長安這個地界兒,就著實是難得一見的稀罕物咯。恐怕,就是在那皇宮之中,它也不是什麽主子想吃就能隨便吃得到的哩。

奢侈!咱們的田大丞相還真是懂得享受咯!

田鼢正一臉愜意地閉目享用著酸甜可口而又多汁的美味葡萄,他府上的外管事籍福便探頭探腦、賊眉鼠眼地往自家老爺所在的屋裏不住地打量起來。

“賊眉鼠眼地貓在外頭幹什麽?可是有什麽事兒要來回你家老爺了?還不給老爺我滾進來?!”田鼢‘呸’的一聲將葡萄連皮帶子吐了出來,用餘光脧了一眼兀自探頭探腦的籍福,輕輕一哼道。

“呵呵,那個啥,小的給老爺請安了!”籍福聞言,忙樂顛顛地一路小跑著進了屋,一進來便狗腿地給自家老爺請安問好,一臉諂笑地道:“老爺果然不是凡人啊,您就是閉著眼睛養神也能知道咱們這些猴兒在想些什麽、幹些什麽,高!實在是高!”說著,還不忘豎起自己的大拇指,目露星星眼,一副粉絲見到偶像,對田鼢崇拜得不行的重度腦殘粉模樣。

田鼢見籍福這幅德行,不屑地撇了撇嘴,伸腿就照著趙慶的屁股上踹了一記,嘴上不耐地道:“有什麽事兒就趕緊說,哪裏來的這麽些廢話?你這老小子是嫌皮癢欠教訓了不是?”

被田鼢踹了屁股的籍福殘呼一聲,卻也不惱,但也斷不敢再在自家老爺面前說些有的沒的的獻媚之語了,忙腆著臉對田鼢繼續諂笑道:“老爺啊,您可是冤枉死小人咯,小人可是一心為咱家老爺盡心盡力地辦事的哩!昨日個小的有幸陪同老爺您去城南,見那兒有幾畝薄田老爺您尚算入得了眼,竟還開口叫小人去打聽那塊地的主人。這不,小人可是一大早便特特地去城南將這件事給打聽清楚了哩,此來就是要向老爺您稟報此事的!”

“哦?!”聞言田鼢瞬間便來了精神,睜開了狹長雙眼,唆’地一下從豐腴美婢懷裏坐起,雙眼灼灼地看向籍福,急切地詢問道:“你倒是說說,那塊地的主人是誰?”

什麽幾畝薄田,分明是一眼望不到頭的上好良田吶!

想到昨日在城南看到的那一眼望不到邊際的肥沃良田,田鼢就眼睛發直:在這長安城近郊,大漢京城的皇城根底下,這樣一大片一眼望不到盡頭的上好良田,決計是一筆不菲的財富。怎能讓他不對它垂涎欲滴?!

117.一塊土地引發的血案 2

不是他田鼢眼皮子淺,沒見過什麽好東西。實在是,這片土地的價值著實太大,令他不由得不垂涎欲滴吶!

雖然他的出身,的確是有點兒上不得臺面,但架不住他走了****運啊!他們田家祖墳上冒青煙,偏偏讓那雞窩裏出了個金鳳凰——他那同母異父的姐姐,竟是有如神助一般、不僅生養了當今聖上,還一路扶搖直上,坐上了當今皇太後娘娘的寶座。

正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有他那個太後姐姐撐著,這不,他的那個好外甥,這才將將一掌握了實權,他的好運道不就也跟著來了麽?嘖嘖,如今,自己已是位極人臣、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當朝丞相咯。呵呵,富貴已極,真真是富貴已極啊!

可是,既然自己如今已經都這般富貴了,那當然也要順理成章地收用一些與自己這個當朝國舅、堂堂丞相的尊貴身份相匹配的好東西咯!不然,不是平白辱沒了自己現在這獨一無二的高貴身份了麽?

什麽?!一塊田地而已,應該還入不得他這個堂堂國舅的法眼吧?!田鼢嗤之以鼻:田地也分許多種的,好伐?真要是荒郊野嶺的幾畝薄田,他田鼢當然不會將它放在眼裏,就算有人顛顛地送到他手上來,他都嫌寒磣哩!可是,這塊地可不同,這可是大漢京城長安城南——以現代的眼光來說,就是首都二環線以內寸土寸金的黃金地段中的一大片肥沃良田吶!還是一眼都望不到頭的那種,叫他能不為之側目、為之動心麽?

田鼢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貪婪之色:管他是誰的地呢,自己看上了,以後就只能是他田鼢的田地咯!

嘿嘿,這種事兒,自他當上丞相之後,沒少幹過。而且幹得還一直都是順風順水、所向披靡,至今沒有人膽敢不從,嘖嘖~~

你道為何?不過就是因著他如今的權勢太甚,沒人敢與之對抗嘛!

相信這次自己相中的這片良田也一定能夠順利到手,絕對不會例外。管它究竟是誰家的田地,自己這個堂堂一國丞相、當今聖上的親娘舅一出馬,還不都是手到擒來的事兒麽?!

田鼢正在心裏盤算得歡暢,完全一副視那塊田地為自己囊中之物的模樣,這時就聽得籍福頗為躊躇地小聲道:

“回老爺的話,那個……那個啥,呃……小的著人好生打聽過咯!呃……那塊地乃是……乃是魏其侯竇嬰名下的產業!”

“哦?!我道是誰能在堂堂國都長安的城南——那麽好的地界兒,擁有那麽一大片廣袤無垠的土地呢?原來是竇嬰那老小子啊,嘖嘖,他還挺會享福的嘛!不錯。不錯!也只有如他這般顯赫一時的外戚氏族才配在長安這地界兒擁有這麽大的土地,嘿嘿,老爺我早該想到了!”田鼢聞言挑了挑眉,痞痞一笑,擡腳就要往屋外走:

“走~~,伺候老爺我去竇嬰那老小子府上走一遭去唄!老爺我親自到他府上討要區區一塊地,可是給足了這老小子面子咯,旁人想要本丞相上門去討要東西都還不能夠哩!今日,我就給他竇嬰這個面子,想來這老小子也不敢不將這塊田地乖乖送上吧,呵呵!”

“可不是嘛!老爺想要的東西,在這長安城裏還沒人敢不給哩!只消老爺您稍稍使上一個眼色,這滿長安城的大人老爺們,哪一個不是還沒等老爺您自己開口討要物件,就一個個巴巴地自己找上門將那好東西一一獻過來呀!嘖嘖,這魏其侯也真真是好大的面子哩,還要勞煩老爺您親自上門去討要他家的那點子薄田,也不怕太過托大,折了他那點子微薄的福氣去!”

“呵呵,畢竟是太皇太後的家族嘛!雖說太皇太後如今年勢日高、已然是強弩之末、不甚頂用了,可到底還是陛下的親祖母不是?些許薄面,我田鼢還是願意給他們竇氏的!沒得叫人在背後議論我太過霸道、不尊老,不懂得尊重竇家這樣的外戚老前輩嘛!”

籍福聞言不屑地撇撇嘴,暗道一聲這竇家呀,不就是那落魄的鳳凰不如雞麽?也就咱家老爺心善,才會給這竇氏一門留點子薄面,嘖嘖。嘴上還一個勁兒地繼續恭維田鼢道:“那是,誰叫我們相爺一向悲天憫人、心地善良呢?也就是您,才有那個度量禮遇一下竇家那一門子的破落戶咯!”

“哈哈哈哈哈哈……”

田鼢聞言大樂,心裏十分受用,遂邁著悠閑的步子、帶著十二萬分的好心情踏上了前往竇府的行程。

誰知,原本以為只不過是去走走過場,一準能夠手到擒來的土地沒有要到,咱們的田鼢、田大丞相,還因此與包括太皇太後在內的一眾竇氏眾人,就此結下了梁子,成為了他最終被劉徹童鞋所誅,以及田氏一門敗落的導火線。期間,還險些讓灌夫這倒黴孩子,在田鼢與竇嬰的紛爭中,充當了可憐炮灰……,這,可真是一塊田地所引發的血案呀!

當然,此時得意洋洋、意氣風發、不可一世的田鼢是萬萬不會想到這一切的咯。這一切啊,都是後話咯!

魏其侯府上

此時的魏其侯竇嬰正與好友兼死黨灌夫悠閑地品茗聊天。就聽得門房上的下人匆匆來報,說是田鼢——田大丞相親自上門拜訪來了。

聞言竇嬰與灌夫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從兩人的神神中皆看到了‘他來做甚’的疑問。

灌夫:這個田鼢怎麽來了?竇嬰和他的關系可算不上好哩!

竇嬰:這田鼢最是個得勢便猖狂的小人了,自他當上丞相之後,便囂張得緊,在我面前擺譜兒也不止一次兩次咯,今日個他居然會不請自來?!唔,此人恐怕來者不善啊!

不過,鑒於田鼢近來的勢大、以及此人自其得勢以來的囂張跋扈之作風,竇嬰與灌夫還是不敢怠慢了他們這位當朝的丞相大人。二人遂收起各自心中的那點子疑惑,起身到門外欲親自迎上一迎田鼢的大駕。

118. 一塊土地引發的血案 3

竇嬰與灌夫這二人出得門來,就見得田鼢正高揚著腦袋,邁著四方步兒,向竇灌二人所在的屋子悠閑地踱來,好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兒。

竇嬰與灌夫見狀,不由皆在心裏暗罵一聲:田鼢,好你個得志便猖狂的小人!

面上卻仍是恭敬而又得體地與田鼢打著招呼,禮數周全地將其引領到侯府的會客廳中。為表對這位丞相大人的尊重,竇嬰還特特地讓出了本該他這個主人落坐的上首位給田鼢坐,田鼢則是毫無顧忌的大刺刺地在上首的主位上端坐了下來,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兒。

竇嬰見狀又是一陣牙癢,心中暗惱不已,忍了又忍,才終是沒有將自己的那點子不滿宣之於口。

強忍著心中的惱意,竇嬰剛與田鼢略略寒暄了幾句,就見得田鼢已是面露不耐,心道,田鼢這老匹夫到自己府上來果不其然就是無事不登三寶殿麽?

遂很有眼色地對田鼢出言相詢道:“丞相大人於百忙之中,抽空來到竇某人的寒舍做客,自然是竇某的榮幸。然,嬰素知丞相大人您日理萬機,亦實在不好耽誤了大人您的寶貴時間,呃……,不知大人今日來竇某府上是有何事要與竇某示下?恕竇某愚鈍,還望丞相大人您能明言吶!”

唔,竇嬰這老小子還算上道嘛,不錯,不錯!

田鼢聞言心頭不由一樂,自覺他看上的那片田地好似他自己隨意勾勾手指頭,就能輕飄飄地飛入他的懷中一般,頓時心情便好得不行。面上卻仍是端著當朝丞相的架子,不肯輕易沖竇嬰開這個口,遂向一直諂媚的侍立在一旁的籍福,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代自己開口討要那片田地。

正兀自站在一旁的籍福接受到了自家老爺投來的目光,不由渾身一震,整個人猶如打了雞血似的,瞬間便抖擻了起來。他徑直走上前來,立在竇嬰跟前,神色倨傲地對魏其侯竇嬰道:

“呵呵,竇侯爺呀,我們家老爺也沒有什麽大事兒,只不過是昨日個老爺去城南出行時,路過一塊田地,老爺覺得尚算入得了眼,便著人隨意打聽了一下,不曾想居然是竇侯爺您的產業……嘿嘿,我說竇侯爺啊,正所謂君子有成人之美,您看……您是不是能把那片田地割愛給我家丞相大人呢?”

“什麽?!”竇嬰聞言大怒,臉色當即就陰沈得可以滴得出水來。

“呵呵,怪道竇侯爺要被陛下遣回家來養老哩!想來陛下必是體諒著您年老體衰、不得操勞哩。哎,瞧您這耳力勁兒,嘖嘖,就連小的都著實為您捏上一把汗哩!嘖嘖,那個啥,竇侯爺呀,小的是說啊,我家相爺看上了您家的地咯,您看您是不是能行個方便,把那片田地讓出來給我家相爺唄!”籍福無視竇嬰陰沈的臉色,不耐地翻了翻白眼道,只當竇嬰是人老了耳朵不靈光,遂扯起了嗓門大聲囔囔道,將自己主仆倆的來意很直白的又說了一遍。心說,竇嬰這老小子還真是不開竅,得,我還是把話說直白點兒吧,嘖嘖。

“你,你……”竇嬰聽得籍福這更加直白、猖狂、近乎於肆無忌憚的話語,頓時被氣得七竅生煙,怒瞪著籍福半天說不出話來,半晌才鐵青著臉低吼道:“竇某雖年老體衰,已不為朝廷所用,但丞相也萬不該奪我的田地呀!”

說著,便直直地望向端坐於上首位的田大丞相——田鼢。

“是呀!丞相大人怎麽能夠如此行事呢?別人家好好的田地,你田鼢看上了,就硬要搶奪回去、據為己有,這分明就是仗勢欺人嘛!”一旁的灌夫也怒了,猛拍了一下案幾,為好友竇嬰抱打不平道。說著還用一雙牛眼直直地瞪向田鼢。

“嗯哼!”田鼢見狀,也怒了:竇嬰你這老小子居然這麽不識時務,不過是一塊地,我向你討要你居然敢不給。不給也就算了,居然還敢當面掃本丞相的面子,讓自己這個堂堂當朝丞相下不來臺,這還了得?!還有這灌夫又是怎麽一回事兒啊?!這件事關他鳥事啊!居然就這樣當面為竇嬰抱打不平起來,還敢公然和自己叫板,說自己仗勢欺人,這兩人擺明了就是不把自己這個堂堂丞相放在眼裏嘛,豈有此理?!仗勢欺人,哼哼,他田鼢今日個搞不好還真要仗勢欺人給這兩個不長眼的老匹夫好好見識見識了!

“竇王孫?,有些話兒,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說吶,沒得到了最後才知道什麽叫做追悔莫及!”田鼢拈須冷笑道。

竇嬰聞言臉色不由一僵,心道:閻王好過、小鬼難纏,這田鼢可不就是那難纏的小鬼麽?得,還是說點兒軟話兒,不要將這個十足的小人得罪得太過為好!

正當他躊躇著準備息事寧人,將這件事兒想辦法囫圇糊弄過去的時候,就聞得一旁的灌夫拍案而起,指著田鼢的腦袋叫罵道:

“田鼢你這王八羔子、死賤痞,你灌爺爺忍你很久咯!不過是一個市井無賴出身的下賤痞子,不知道怎麽的、祖墳上冒了青煙,僥幸讓今上從你那個有一半血緣的同母異父姐姐的肚子裏爬了出來,才有了今天的這些個富貴。你還真當你是個人物了?!我呸,想當初,俺灌爺爺和你竇爺爺封侯拜相的那會子,你這老小子還不知在和什麽下賤人一起爭搶狗食果腹哩!如今,你將將混得人模狗樣了,就囂張跋扈起來了,什麽玩意兒?!日前,你在群臣聚會的酒席上各種擺譜兒、奚落竇王孫,那是竇王孫他自個兒好脾氣沒同你一般見識,你還真當是咱們怕了你,成了你砧板上的肉,可以隨你魚肉了?嘖嘖,也不回去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什麽德行,就你也配?!”

“你,你……”田鼢聞言大怒,一手指直指著灌夫,臉色猙獰地怒視著他,半晌,方怒極反笑道:“好-好-好!呵呵,灌夫,你可真是好樣兒的呀!沒想到你這麽有種,哼,本丞相算是記得你咯!

119. 一塊土地引發的血案 4

說著,田鼢又轉而看向一旁同樣被灌夫語出驚人的話語驚得不輕的竇嬰:

“竇嬰,你也好得很嘛!你們兩個真真都是好樣的,哼!”

說完,田鼢猛一甩袖從主座之中站了起來。氣哼哼地大步往屋外走去。

“哼,不識擡舉!你們就好好等著吧,哼哼……”籍福見狀一跺腳,氣哼哼地狐假虎威道,而後便疾走幾步緊追上自家老爺的步伐,一疊聲地囔道:“哎呦餵~~,我的老爺喲,您等等小的呀~~!”

“仲孺?你闖大禍了!”竇嬰連連嘆氣,對一旁的灌夫道:“今日,你恐怕是將田鼢這個小人給得罪狠咯!他若就此懷恨在心,還不定會做出什麽事兒來陷害你我二人哩,唉~~!”

“無礙!竇王孫,你實在無須太過擔心!不過一個貪婪怕死、見財起意、見利忘義的無恥小人,討好魅上他在行,其他的……呵呵,你真當他有那個能耐,能夠翻得起什麽大風大浪來麽?咱們倆怎麽說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還能真的怕了這起子小人去?!沒得像你這樣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更何況,咱們二人一向是行得正坐得端,也不怕被這起子小人惦記上!”灌夫聞言滿不在乎地一擺手道。

“唉……”竇嬰聞言又是一陣搖頭嘆氣,心道:灌老弟呀,你可知道什麽是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的道理麽?有道是,明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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