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初到大漢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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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道：呵呵，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一向深愛自己的阿嬌，必是舍不得自己立下毒誓滴！這個笨女人啊，果然是有夠婦人之仁的！
“陛下何必如此呢？阿嬌昨日就說了，只要是陛下的孩子，便俱都是阿嬌的孩兒，不管他們是不是從阿嬌肚子裏面爬出來的，阿嬌都會對他們一視同仁！
雖然，祖宗家法有言，要‘立嫡立長’，但與阿嬌而言，真的沒有什麽好計較的。陛下如今正值壯年，現在就說立儲之事未免太早。縱使，陛下將來百年之際要立何人為儲君，自有陛下乾坤獨斷，阿嬌只有欣然聽從的道理，又怎麽會有任何異議？！
嫡子也好、庶子也罷，他們總歸都是我這個皇後的孩兒啊！”
77.千古佳話 1
阿嬌緊緊握住劉徹的雙手，激動地說道。突然，聲音漸小，有些黯然地小聲道：“除非，阿嬌與先帝的小薄氏皇後一樣，因無有所出，而被陛下嫌棄，廢棄了阿嬌的後位去。到得那時，阿嬌便再也不配為這些孩兒的母親了！”
“怎麽會呢？朕不是都已經說過了，此生必不負阿嬌你的麽？”劉徹見阿嬌的神色如此黯然，下意識地柔聲哄勸道。
“既然皇帝都如此說了，阿嬌你還有什麽不信的？”竇太皇太後適時的出聲打圓場道。
“嗯，陛下的話，阿嬌自是信的！”阿嬌強撐著淚意，頗有些惴惴地道。
“唉！難得陛下對阿嬌有此心意。如此，皇帝不若便將欲盟之誓換成永不廢後如何？”太皇太後突然淡淡地開口道。
“嘎？！”劉徹聞言有些懵了。
“反正阿嬌都說了，皇帝的繼承人只要是皇帝的子嗣就行。是不是她自己所出，她完全不在意，皇帝立不立那個誓都沒有什麽所謂啦！”
太皇太後不在意地擺了擺手道：“皇帝起誓的出發點，不過是為了讓你那賢良的妻子安心嘛。唉，畢竟，小薄氏的事情猶歷歷在目吶！著實是叫人不敢放心得緊啊！皇帝不若就立下個永不廢後的誓言，寬慰寬慰你的皇後的心，讓她徹底放下心來也好。如此，豈不更好？！”
聞言，劉徹便有些不悅，心中暗忖：老太太，您用不用玩這麽大啊？永不廢後？！您是想給你這寶貝外孫女弄個尚方寶劍、免死金牌麽？
竇太皇太後自是不知道劉徹所想，或者說，她老人家根本就不想去管劉徹此時所想，只是兀自還在那裏絮叨著，道：
“當然啦，皇帝也不能無條件地立誓永不廢後啦！不然，讓阿嬌這丫頭平白的得了這個承諾，她的尾巴還不得翹到天上去了？如此，她往後若是依仗著這個，行事上便有恃無恐起來，該怎生是好？”
說著，便對阿嬌道：“阿嬌，你也得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起個誓——你須得做個賢惠大度、賢良淑德的賢後，好好幫皇帝打理後宮，做皇帝的賢內助，若有違誓，就得任憑陛下處置！你可願意？”
劉徹聞言挑了挑眉：老太太，您總算還沒有老糊塗嘛！果然是人老成精了，如此，也不算完全偏幫陳阿嬌這女人，你敢情還記得朕和老劉家的江山社稷呢？！
“這本就是阿嬌的本分，就算陛下不願立誓永不廢後，阿嬌也必是願意立誓的！”阿嬌毫不猶豫的道，真真是擲地有聲。
太皇太後聞言無比欣慰地頷首道：“好孩子！哀家就知道哀家沒有看錯人！哀家真真是給皇帝選了個好媳婦兒，為我大漢選了位好皇後哩！”
說著，又轉頭看向劉徹道：“皇帝，你意下如何？”
劉徹見狀只得硬著頭皮道：“永不廢後亦是徹兒心中所願！徹兒自是願意立誓的！”
“陛下……”阿嬌聞言一臉感動地凝望著劉徹，半晌哽咽不能言。
“來人，拿香來！”劉徹道，作勢便要做足嘛！
遂有那宮人遞上香來，奉於劉徹近前，劉徹拈香便朝著祖宗的牌位一拜，道：“子孫劉徹之發妻陳氏阿嬌賢良德厚，堪為賢後，今劉徹於歷代先祖面前立誓:有妻致賢，吾將永不廢後！若違此誓，劉徹必受蒼天誅伐！”
阿嬌聞言挑了挑眉：有妻致賢，永不廢後麽？潛臺詞就是，不賢不惠，這個皇後還是要廢的咯，哼哼，她就知道劉徹這廝不會那麽好說話！
不過，無所謂啦，他能夠立下這樣的誓言，自己已經很滿意了。反正姑奶奶也是打算堅持走賢後路線不動搖的，這個誓言於我有利哩！等於是和劉徹這個無良上司簽訂了一份，不能無故撤銷合格下屬職位的勞動合同補充條款嘛。
呵呵，既然做了皇後，自己當然會盡職盡責地完成本職工作，做個稱職的好皇後咯。只要上司不會無緣無故撤了我的職，我就有信心令旁人糾不出我的任何把柄、搶不去我的後位去。阿嬌在心中無聲地撇撇嘴笑了。
當即心情很好的接過宮人遞來的香，阿嬌拈香俯身拜道：“子孫劉徹之發妻陳氏阿嬌皇後，在歷代先祖面前起誓：此生必當做一位賢惠大度、賢良淑德的賢後，替陛下好好打理後宮，做陛下的賢內助，若有違誓，陳氏阿嬌願任憑陛下處置，就算被廢身死也絕無怨言！”
“好！好！好！”見得小夫妻倆各自在先祖的牌位前立誓完畢，太皇太後不無欣慰地連聲點頭稱好，頗有些老懷大慰的意思。
站起身來的劉徹正欲說幾句場面話便閃人，就聽得太皇太後對殿外肅聲道：“爾等可有觀得帝後二人剛剛的所言所行啊？”
殿外霎時間便傳來了一陣熙熙攘攘、頗為嘈雜的聲音：
“微臣（兒臣）具已全程旁觀之！”
……
劉徹聞言就是一驚，匆匆轉過頭來一看，當下就是一怔：殿外不知何時已站滿了人。其中，有文武朝臣、有公卿世家、有皇親國戚……甚至，還有史官，而那個負責給自己這個皇帝編撰起居註的官吏便赫然站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這是什麽狀況？！莫不是……劉徹目光迅速地掃過太皇太後，心中暗恨：莫不是這死老太婆在陰朕，故意讓自己往陷阱裏跳？！
竇太皇太後卻如老僧入定般，仿佛絲毫沒有覺察到劉徹投來的詭異目光似的，猶自十分欣慰地對殿外的眾人，道：“唉，我這個老婆子見得皇帝他們小兩口這般情深篤定，也是欣慰的不得了哩！想來各位先祖泉下有知，亦是深感欣慰的吧？！”
“陛下與皇後娘娘伉儷情深，實屬難得，今日帝後同來太廟立誓，此舉實乃佳話爾！”
“是啊，是啊！微臣等有幸旁觀，親眼見證帝後伉儷情深如斯，甚是榮幸！今日之事必會為千古佳話！”
“陛下重情厚義，皇後娘娘賢德大度，堪稱佳偶天成！帝後和諧如斯，實乃我大漢之幸、百姓之福！今日此舉，必為世人口口傳頌之千古佳話！臣等祝願陛下與娘娘恩愛和順、長樂未央！”
“臣等祝願陛下與娘娘恩愛和順、長樂未央！”
“臣等祝願陛下與娘娘恩愛和順、長樂未央！”
……
78.千古佳話 2
眼瞅著殿外眾人紛紛交口稱讚自己的寶貝外孫女和孫兒她們小夫妻倆，竇太皇太後很是滿意地頷了頷首，狀似不經意的道：
“唔，既然大家都說皇帝重情厚義，皇後賢德大度，堪稱佳偶天成！帝後和諧如斯，實乃我大漢之幸、百姓之福！今日此舉，亦必為世人口口傳頌之千古佳話。你們說，該不該將如此仁君、如此賢後，這對賢伉儷的這段千古佳話記錄於冊，以供後人敬仰憑吊呢？”
說著，還不留痕跡地斜睨了一眼站在顯眼處的史官和負責記錄皇帝起居註的官員。
聞言，史官和負責記錄皇帝起居註的官員忙齊齊點頭附和道：“太皇太後娘娘此言正是哩！微臣等這就回去，將帝後今日所成就之佳話，鄭而重之地記錄下來，以為後世瞻仰憑吊！”
“唔，如此甚好！”竇太皇太後淡淡地頷首道：“帝後立誓之事既已成，爾等也該去忙自己的分內之事了，哀家不便耽誤爾等的事兒，就不強留你們了，都各自散了吧！”
“諾！”一眾人等聞言皆齊聲應諾，魚貫著告退而出。
待得殿外一眾人等離開後，太皇太後方柔聲對小夫妻倆道：“出來也有會子了，哀家年紀大了，也乏咯，這就先行回宮了啊！你們二人也趕緊回去吧，不要打擾到先祖們的安寧咯！”
“諾！孫兒（臣妾）恭送皇祖母！”劉徹雖然心中憤懣，但仍是很上道地和阿嬌一起躬送著老太太離開。深深地垂下頭去，露出一抹猙獰的笑容：
哼，什麽勞什子伉儷情深、千古佳話？朕今天是著了老太婆的道了啊！大殿外的那一大幫子人，分明就是竇老太婆她叫過來的，為的就是利用輿論的力量，讓朕不好對今日所立之誓反悔。
嘁~~誓言什麽的就是個狗屁！發了毒誓，又怎麽樣？！在祖宗面前發了毒誓，又怎麽樣？！劉徹表示，他完全都不在乎。不過緩兵之計爾，待到他掌握朝綱、乾坤獨斷之時，想要違背今日之誓言，廢了陳阿嬌這傻女人，那就是分分鐘的事兒，他真的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可是，今兒個這麽多朝臣、公卿世家、皇親國戚，都全程圍觀了自己，在歷代先祖牌位前起誓的全過程，該死的史官和記錄自己起居註的官員，還信誓旦旦地說，要將今天這件事兒，原原本本地記錄在冊，為後人觀瞻……如此，事情可就有些大條了！
至少，自己就算是到了乾坤獨斷的那一天，也是不能輕易地背棄今日所立之誓的了！畢竟，悠悠眾口難堵啊！
就算自己能想辦法，堵住今日圍觀之人的悠悠眾口，想要逃過史官的那把筆刀，恐怕也是夠懸的！思及此，劉徹心中就是一陣憋屈。
劉徹又暗自瞥了一眼身旁不遠處的阿嬌，心道：不知道今日這件事兒，有沒有陳阿嬌這女人的手筆，自己該不會是被這女人和太皇太後那死老太婆，一起聯手給陰了吧？！
（阿嬌:劉徹，你真相了！嘿嘿~~）
見劉徹朝自己望過來，阿嬌忙迎上劉徹審視的目光，沖著他嬌憨一笑。阿嬌表示，作為一個稱職的好下屬，在面對自己的上司時，千萬不要忘了要時刻保持親切的笑容哦！微笑、咱要微笑！
見得阿嬌沖自己頗為傻氣的一笑（阿嬌：餵餵，什麽叫做傻氣啊，那明明是嬌憨、嬌憨好不好？！劉徹，你可真夠沒有欣賞眼光的！），劉徹轉瞬間就打消了眼前之人，同太皇太後聯手一起陰了他——這個在他看來，都有些個荒謬的念頭：阿嬌這笨女人有幾斤幾兩，別人不知道，他這個和她從小一起長大的表弟兼夫君會不知道嗎？
這種玩心眼兒的事兒，可不是她這個傻大膽，能夠謀劃得出來的！太皇太後，對，這整件事，一定都是自己那位人老成精的皇祖母策劃出來的無疑了！
想到這裏，劉徹又是一陣暗惱：這死老太婆是認定了自己忌憚於她手中的權勢，不敢和她翻臉，才敢如此這般算計於他的麽？！……最令人憋屈的是，自己此時，還真是沒那膽子就此和這老太婆翻了臉去吶！這口氣，自己只得忍！
阿嬌敏銳地捕捉到劉徹此時陰晴不定的臉色，無聲地笑了：
小樣，我們祖孫倆就是陰你了，怎麽樣？你現在才發現麽？晚了！
今天，我們叫這一大幫子人來圍觀立誓的全過程，無疑就是好比在那份不得無故撤銷皇後職位的合同文書上蓋上了個大大的公章，從此這份協議就具備了法律效應。有道是君無戲言啊，有這麽多人為我做見證，他日，你劉徹就算是想反悔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想要廢掉我？！沒那麽容易，嘿嘿！
阿嬌見劉徹明顯就是心情不爽，心知這廝必是因著今日之事心中氣悶，想著反正自己的目的也已達到，自是不願意再杵在這裏，觸劉徹黴頭咯，遂很是識趣地先行告辭離開了。
將將出了太廟，迎面便見得自家的親親老媽——館陶長公主劉嫖正杵立在不遠處，阿嬌忙快走幾步迎向劉嫖，笑道：“母親怎的會在這裏？”
劉嫖聞言沒好氣地睨了阿嬌一眼，道：“還不是你這個擾人的小東西給害的，為娘一早就進宮來尋你了吶！不曾想，倒讓為娘著實看了一場好戲。呵呵，沒想到，陛下和我兒竟是如此伉儷情深，唉~~這可真真是一段佳話吶！”
“娘~~瞧您！您竟然也取笑起女兒來了！”阿嬌故作嬌羞的道。
“呵呵，為娘哪裏是在取笑於你？！娘說的可全都是大實話哩，將將圍觀的那一幫子人可都是這麽說的吶！阿嬌，你剛才也聽見了吧？他們可都是交口稱讚你與徹兒帝後情深，乃咱們大漢之福、百姓之福哩！”劉嫖掩嘴別有深意地笑道。
聞言，阿嬌以袖捂唇咯咯咯地嬌笑起來：“呵呵，母親就不要逗弄阿嬌了啦！您女兒我臉皮薄著呢，沒得把阿嬌給臊死！”
說著，親昵地攙扶起劉嫖的手臂：“娘親，咱們回宮吧，多日不見，女兒甚是想念娘親哩。咱們回椒房殿內好好說會子話去！”
79. 豬隊友！豬隊友？1
“好-好-好！為娘和咱們阿嬌這就回椒房殿中好好絮叨絮叨去！”劉嫖一疊聲的附和著寶貝女兒道。說著，娘倆便在一眾宮人的簇擁之下，同乘一輦緩緩駛離了太廟。
椒房殿前
阿嬌攜著劉嫖剛一回到椒房殿，阿玥便殷勤地迎上前來，恭聲行禮道：“娘娘，您可算是回來咯！呀，長公主殿下也進宮來了啊？！奴婢見過長公主殿下！”
阿嬌似笑非笑地瞅了阿玥一眼，見一向還算沈穩的阿玥，在自己的目光之下不甚自在地垂下了頭去，便淡淡地收回視線，對湘兒吩咐道:“爾等且都下去吧！本宮要與母親說會子體己話，這裏有阿玥一人伺候即可！”
“諾！”湘兒恭聲應諾，揮了揮手，示意一眾宮人退下，然後沖阿嬌與劉嫖施禮告退道：“娘娘和長公主殿下慢聊，奴婢這就去殿外守候！”
“唔！”阿嬌滿意頷首，待得湘兒最後一個走出大殿關上殿門之後，阿嬌才沒好氣地瞥了一眼阿玥，笑罵道：“母親怕不就是你這丫頭招來的吧？虧得你在本宮面前還裝作毫不知情！”
“娘娘，奴婢惶恐……”阿玥聞言渾身及時一震，‘嘭’地一聲跪倒在地，猛地向阿嬌磕了個頭。
“阿嬌，你可別誤會了阿玥這孩子，她可是一心為著你這個主子著想吶！這孩子是擔心你，才會和為娘說起近日來宮裏的情況的。為娘也是實在按捺不住，怕你一時鬼迷心竅做下傻事，將來悔不當初，才急吼吼地進宮來見你的哩。”劉嫖見狀，也趕忙解釋道。
她知道自己這個女兒向來性子倔，又是一根筋的主兒，但凡決定的事兒就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就如當年死心塌地地愛慕著劉徹那死小子，非要嫁給他，還要央求著自己幫助劉徹奪得皇位一樣。自己當年就勸解無門，今日這檔子事兒也不見得能勸解成功，可又有什麽法子呢？阿嬌總歸是自己的寶貝女兒，自己這個做母親的總要千方百計為她著想的，萬事只要是對阿嬌好的，總要試上一試、勸上一勸才是啊！
正在劉嫖兀自凝眉思索著，如何開口勸說自己這個寶貝女兒之際，阿嬌已是輕柔地扶起了跪在地上的阿玥，道：
“你這是做甚？我何嘗怪罪於你了？不過平白說了那麽一嘴，至多也是數落你這丫頭越來越會裝傻充楞罷了。你這般作態，倒著實將我嚇了一跳哩！這要叫旁人瞧見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本宮平日裏是有多麽苛待你們呢，竟是連自小一起陪伴長大的心腹丫頭都如此懼怕於我！”
“不不不，主子待奴婢一向都是極好的！不瞞主子，昨日，主子叫奴婢不要再議論那有妊宮人腹中胎兒之事，可是奴婢翻來覆去思索了一整個晚上，還是因此事替主子擔憂不已。然，奴婢見識淺薄，不能為主子分憂，又勸服不了主子您，心裏頭實在是著急，遂才於今日一早，去往府上，將此事告知了長公主殿下。長公主殿下也是一片慈母心腸，擔憂主子您，才會急急地進得宮來的呀！還望主子勿怪！”
“呵呵，阿玥，你的一片赤膽忠心，本宮又怎麽會不清楚呢？其實本宮昨日見你那欲言又止的擔憂勁兒，就已經料到，你今日必會去向母親尋求幫助咯！
本宮對你的行事只有感動，哪兒會有半分不滿？！不過是看你在本宮面前遮遮掩掩的，裝作不知母親為何前來，才想要逗你一逗罷了。沒曾想，竟將你嚇成這個樣子，看來，這還真是本宮的罪過咯！”阿嬌輕拍著阿玥的手背柔聲安慰道。
“主子……”阿玥很是感動地眼睛紅紅地小聲囁嚅著。
“阿嬌，你既知道為娘的來意，為娘也就不繞彎子了！”劉嫖輕咳一聲將阿嬌的註意力轉移在她自己的身上，開門見山地對她道：“阿嬌，咱們可不能讓那起子賤婢，搶在你這個皇後之前誕下皇長子來！”
阿嬌放下阿玥的手，不經意地睨向劉嫖道：“哦？！母親何以如此？”
“難道阿嬌你不知道，一旦任由旁人生下皇長子，於你之後位的威脅會有多大嗎？皇長子必須是由我兒的肚子裏爬出來的，才妥當！”劉嫖直截了當地說道。
“呵，母親，您莫不是忘了？陛下將將在太廟之中、於歷代祖先牌位之前，所立下的誓言，那可是字字還言猶在耳哩！
陛下說了，他永不廢後。如此，皇長子是不是由旁人所出，於我這個皇後娘娘又有什麽關系呢？”阿嬌聞言很是無所謂地笑道。
劉嫖聞言惱怒地用手指戳了戳阿嬌的額頭，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地道：“男人的誓言你這傻丫頭也能盡信？！
不是有句老話麽？男人的話靠得住，母豬也能會上樹！
劉徹那死小子現在說得雖好聽，保不齊以後說變卦就變卦！到時候，皇長子的名分被旁的女人生下的小崽子搶占了去，你這個皇後將要如何自處？！難道我兒想要步先帝小薄氏皇後的後塵麽？！”
“嘿嘿，怎麽會呢？所以女兒才特意帶著陛下去往太廟、於劉氏歷代先祖的牌位前立誓的嘛！他可是發下毒誓，立誓永不廢後的！”阿嬌心情頗好地笑笑，一副‘我這麽聰明，求誇獎、求表揚的’得瑟模樣。
劉嫖遞給她一個看白癡的眼神，翻著白眼道：“哼，阿嬌啊，你是不是也太天真了點兒啊？自古的那些帝王們，有哪一個會將自己曾經立過的所謂毒誓，放在心上？！哪怕是在列祖列宗的面前立下毒誓，他們若是想要耍賴翻臉，就能立時耍賴翻臉！做帝王的，本就是這世間最最無信無義之人，我兒居然會相信身為帝王的徹兒的一句破誓言？！”
“哼哼，所以啊，我才會攛掇著外婆，叫上一大幫子人過去太廟現場圍觀全程嘛！”阿嬌露出一個奸詐的猶如小狐貍般的狡黠笑容：
80.豬隊友！豬隊友？2
“這一大幫子人裏有朝臣、有權貴、最要命的是還有史官，史官們還紛紛表示要將此事記錄於冊，供世人瞻仰。嘖嘖，這樣一來，我就不信劉徹敢輕舉妄動、違背誓言，廢棄我陳阿嬌的皇後之位！”
頓了頓，阿嬌輕笑道：“要知道，古往今來，帝王是最忌諱史官們那把筆刀的，只要徹兒不想做一個言而無信、為人詬病的皇帝，就不得不愛惜羽毛，有所顧忌。如此，他是斷不敢輕易背棄今日之誓，廢棄於我的！”
“可……阿嬌，皇長子若為旁的女人所出，或早或晚，終將是我兒的心頭大患啊！祖宗家法明言要‘立嫡立長’，咱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旁人生下個可以繼承儲君之位的皇長子，而置之不理吧？！說句放肆的話兒，若是沒有本宮和我兒相助，哪有他劉徹如今的皇帝之位？！這大漢江山，本就該由為娘的外孫、我兒肚子裏爬出來的小皇子來繼承，怎可便宜了旁的賤人所生的賤種？！”
“母親，阿嬌自己的小皇子，他在哪兒呢？這不都是沒影的事兒麽？”聞言，阿嬌不禁有些無語：這個劉嫖老媽啊，女兒的小皇子明明還都是沒影兒的事兒，虧她老人家能夠這麽順溜地時刻將他掛在嘴邊，還一臉篤定的模樣。
“這……現在雖說暫時還沒有，但不久的將來，為娘必定就能抱上小外孫了的！”劉嫖很是理所當然地說道，“所以啊，阿嬌你現在就要多多努力，爭取早日懷上個小皇子！在那之前也要想想辦法，不能讓這些賤婢捷足先登，搶先生下皇長子！”
“呵，想辦法？！想什麽辦法？母親，阿嬌倒是覺得，為今之計，唯有讓這些宮人順利誕下皇嗣才是正經哩！”阿嬌絲毫不為所動地道。
劉嫖瞄了一眼不為所動的阿嬌，沈聲道：“我兒身為後宮之主，有些事兒確實有所不便。不若就讓為娘的替你好好籌劃籌劃吧！我兒放心，為娘一定會替我兒把事情辦得妥妥當當的！”
阿嬌聞言就是一驚，忙勸阻劉嫖道：“母親千萬不可！您這是要陷阿嬌於不義麽？”
見劉嫖兀自一臉迷茫的模樣，阿嬌忙放緩語氣細細解釋給劉嫖聽：“如今，女兒得了陛下永不廢後的誓言，且為歷代先祖及朝臣勳貴所證，即便是如先帝的小薄氏皇後那般，終身無有所出，他徹兒也不好輕易廢了阿嬌的後位去。
然，母親，您可不要忘了，徹兒立誓之時說的可是，有妻至賢，永不廢後！這永不廢後的前提條件是：我這個做妻子的要至賢！我也立下誓言，若我不能做一位賢惠大度的皇後、稱職的賢內助，就要任憑劉徹處置的。
娘啊~~，您可不能為了弄掉這些宮人肚子裏的孩子，而毀掉了阿嬌的名聲啊！這不是給劉徹一個再好不過的由頭，讓他可以揪住阿嬌的小辮子，以阿嬌善妒不能容人為借口，廢去阿嬌的後位嗎？您如果真的這樣做了，簡直就是得不償失、自毀長城啊！”
“我兒放心！為娘做事，是不會讓人落下話柄的！”劉嫖仍是不以為然地道。
“娘~~，紙終是包不住火的！再說了，就算您做得再幹凈利落，皇嗣不保，我這個皇後也要落下個看管後宮不利的罪過啊！於女兒的名聲終是有礙的！”阿嬌一聽就急了;劉嫖娘親，您可千萬打住啊！
我可是一心要走賢後路線滴，您老幫不到我不要緊，可千萬不要以愛的名義，行拖我後腿之實啊！
唉，這可真是應了那句話——不怕神一般的對手，就怕豬一般的隊友啊！唉唉！
所幸的是，館陶長公主劉嫖，不是腦殘的豬隊友，她是自小混跡於宮廷，並且還一直混得如魚得水的老人精。
剛才，她之所以那般狀似腦殘般的失態，也完全是因為對自己寶貝女兒的關心則亂。經阿嬌這麽一提醒，劉嫖也馬上清醒過來：
“我兒說的很是吶！是為娘思慮不周了，險些就要好心辦壞事，害了阿嬌我兒了！不過……難道，我兒真的要讓這起子賤婢順利誕下皇子麽？為娘心中不甘啊！”
見女兒頷首，劉嫖仍頗有些不滿地道：
“這怎麽能行？
若是讓皇長子從旁人的肚子裏爬出來，可怎生是好？
就算你賢德大度一輩子，保得後位穩固不失，徹兒百年之後，萬一是這旁人所出的皇長子繼承了大統，難保那小子不會想捧他自個的生母為太後，到時，我兒將如何自處？“
阿嬌搖搖頭，很是不以為然地淡淡道：“女兒是劉徹的原配發妻，是所有庶子的嫡母，按照禮制，我才是他們應該孝順與遵從的母親。他們對我若是膽敢有半分不敬，恐怕光是世人的口水，就能夠淹死了他們去！”
說到這裏，阿嬌不禁微微一笑，道：“何況，我大漢篤重孝道，若真是由庶子繼承大統，我量他也不敢不尊我這個嫡母的！”
“唔，我兒說的也在理兒！不過……為娘說句不好聽的，不是親生的終歸就是隔層肚皮的，怎麽都親不了！你就不怕那庶子一旦上位，就偏心偏幫自己親娘和親外家，把你這個太後給架空了麽？到時候，咱們可都得受制於人吶！”劉嫖猶自不忿地喃喃道。
聽得劉嫖將這些虛無縹緲、完全還沒個影兒的事情這般如數家珍、娓娓道來，阿嬌頓感無語：劉嫖娘親啊，您老會不會想象力太豐富了點兒？！
“娘，您也說了祖宗家法是‘立嫡立長’，這‘嫡’可是排在‘長’之前吶！”阿嬌淡淡一笑道：
“不管旁人生下多少皇子，只要阿嬌還是皇後，我陳阿嬌但凡能誕下一位皇子，那便是堂堂正正的嫡皇子，這大漢江山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想父親他老人家，在我胞兄出生之前還不是有幾個庶子的？可是這些個庶子，誰又能越得過阿嬌的同胞哥哥們去？！咱們陳家的爵位和家業，終是要由娘您這位正室嫡妻所出的兒子們來繼承的！
81.古代女子的婚姻觀 1
女兒的情況自然也是一樣的。所以啊，管他旁人生下多少皇子呢？您又有什麽好擔心的呢？！我們只要好好地守好阿嬌的皇後之位，靜待咱們自己的小皇子出身不就好了麽？！”阿嬌適時地勸慰母親道。
“唔，我兒說得有理！是為娘一時糊塗想左咯，險些就壞了我兒的大事！”劉嫖聞言，思索了片刻，終是點頭讚同道。
“母親才不糊塗哩，您這不是太過關心阿嬌所致嗎？！正所謂關心則亂嘛！”阿嬌沖著劉嫖嬌嗔一笑道，一副‘得到老媽關心，我這個做女兒的十分受用’的討喜模樣。
劉嫖聞言甚感欣慰，樂呵呵地道：“難得你這丫頭懂得領為娘的情！”
心中卻是暗自思量：唔，我兒說的有理啊，縱使一百個庶子，也抵不過半個嫡子去！只要我兒後位穩固，將來順利誕下一位小皇子，那就是堂堂正正的嫡皇子，名正言順的皇位第一繼承人，這大漢江山，還不遲早都是我那寶貝外孫兒的麽？！
此時的長公主殿下，自然選擇性遺忘了，自家寶貝女兒似乎是患有某種十分不好醫治的不孕不育癥，婚後多年無所出的這檔子糟心事了。做母親的就是這樣，都會盲目而又固執的認為自家的孩子是最好的，同理，劉嫖當然也覺得自家女兒阿嬌是最健康不過的，這誕下個把小皇子，自然也是遲早的事咯。好吧，向偉大的母愛致敬！現在就讓我們這位可愛的母親暫時選擇性失憶一下吧！
阿嬌見終於勸服了親親老媽劉嫖，不禁暗自大大的松了一口氣：奶奶的，客串一把婦聯的工作人員，給有暴力傾向、要人道或者不人道毀滅胎兒的婦女同志做下思想工作真是不容易啊！我擦~~
見劉嫖此時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阿嬌又很賣力地撒嬌賣癡了一通，直將劉嫖娘親哄得心花怒放，再三保證堅決緊跟自家寶貝女兒腳步，一定支持阿嬌做個讓世人無可挑剔的賢後，絕不拖阿嬌的後腿。隨後，又在阿嬌的邀請下，母女倆共進了一場既溫馨又和諧的午膳。飯後，阿嬌方滿意地目送著自家娘親劉嫖離開。
——————————————我是時間的分割線———————————————
時光匆匆，歲月如梭，轉眼間已到夏季。
禦花園內的各色花兒開得愈發嬌艷。比之禦花園內那些嬌艷的花兒更加嬌艷的，則是那自宮外源源不斷送入未央宮中的各色美人兒。
花鳥史們出宮辦差倒也十分盡心，短短數月間，便於全國範圍內挑選出了一大批年輕美貌的女子，充做家人子入宮侍奉今上。如今，這些美人兒正在陸續進駐內廷，由專門的教習嬤嬤引領著教習宮中規矩和諸多禮節，不日就可以接受我們偉大的皇帝陛下劉徹童鞋的垂幸了。
站在高高的高臺之上，鳥瞰著下方如長龍一般蜿蜒而至，仿佛永遠也看不到邊際的各色倩影，阿嬌忍不住嘴角抽搐：
“看這陣仗，嘖嘖~~，還真是人山人海啊！本宮還真未曾料到，竟會有這麽多的良家女子，自願充做家人子入宮侍奉陛下哩！”謔~~，好嘛，敢情這可比後世的那些個什麽選秀欄目的海選，還要惹得人民群眾群情激動、踴躍報名啊？!嘖嘖，大家對入宮這檔子事兒的參與積極性可真夠高的！
“不會是下面的官吏，在私底下不尊懿旨，欺下媚主，強行逼迫人家姑娘入宮待選了吧？”阿嬌嘀咕道，也只有這麽一種解釋，才能解釋此刻良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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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何必如此呢？阿嬌昨日就說了，只要是陛下的孩子，便俱都是阿嬌的孩兒，不管他們是不是從阿嬌肚子裏面爬出來的，阿嬌都會對他們一視同仁！
雖然，祖宗家法有言，要‘立嫡立長’，但與阿嬌而言，真的沒有什麽好計較的。陛下如今正值壯年，現在就說立儲之事未免太早。縱使，陛下將來百年之際要立何人為儲君，自有陛下乾坤獨斷，阿嬌只有欣然聽從的道理，又怎麽會有任何異議？！
嫡子也好、庶子也罷，他們總歸都是我這個皇後的孩兒啊！”
77.千古佳話 1
阿嬌緊緊握住劉徹的雙手，激動地說道。突然，聲音漸小，有些黯然地小聲道：“除非，阿嬌與先帝的小薄氏皇後一樣，因無有所出，而被陛下嫌棄，廢棄了阿嬌的後位去。到得那時，阿嬌便再也不配為這些孩兒的母親了！”
“怎麽會呢？朕不是都已經說過了，此生必不負阿嬌你的麽？”劉徹見阿嬌的神色如此黯然，下意識地柔聲哄勸道。
“既然皇帝都如此說了，阿嬌你還有什麽不信的？”竇太皇太後適時的出聲打圓場道。
“嗯，陛下的話，阿嬌自是信的！”阿嬌強撐著淚意，頗有些惴惴地道。
“唉！難得陛下對阿嬌有此心意。如此，皇帝不若便將欲盟之誓換成永不廢後如何？”太皇太後突然淡淡地開口道。
“嘎？！”劉徹聞言有些懵了。
“反正阿嬌都說了，皇帝的繼承人只要是皇帝的子嗣就行。是不是她自己所出，她完全不在意，皇帝立不立那個誓都沒有什麽所謂啦！”
太皇太後不在意地擺了擺手道：“皇帝起誓的出發點，不過是為了讓你那賢良的妻子安心嘛。唉，畢竟，小薄氏的事情猶歷歷在目吶！著實是叫人不敢放心得緊啊！皇帝不若就立下個永不廢後的誓言，寬慰寬慰你的皇後的心，讓她徹底放下心來也好。如此，豈不更好？！”
聞言，劉徹便有些不悅，心中暗忖：老太太，您用不用玩這麽大啊？永不廢後？！您是想給你這寶貝外孫女弄個尚方寶劍、免死金牌麽？
竇太皇太後自是不知道劉徹所想，或者說，她老人家根本就不想去管劉徹此時所想，只是兀自還在那裏絮叨著，道：
“當然啦，皇帝也不能無條件地立誓永不廢後啦！不然，讓阿嬌這丫頭平白的得了這個承諾，她的尾巴還不得翹到天上去了？如此，她往後若是依仗著這個，行事上便有恃無恐起來，該怎生是好？”
說著，便對阿嬌道：“阿嬌，你也得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起個誓——你須得做個賢惠大度、賢良淑德的賢後，好好幫皇帝打理後宮，做皇帝的賢內助，若有違誓，就得任憑陛下處置！你可願意？”
劉徹聞言挑了挑眉：老太太，您總算還沒有老糊塗嘛！果然是人老成精了，如此，也不算完全偏幫陳阿嬌這女人，你敢情還記得朕和老劉家的江山社稷呢？！
“這本就是阿嬌的本分，就算陛下不願立誓永不廢後，阿嬌也必是願意立誓的！”阿嬌毫不猶豫的道，真真是擲地有聲。
太皇太後聞言無比欣慰地頷首道：“好孩子！哀家就知道哀家沒有看錯人！哀家真真是給皇帝選了個好媳婦兒，為我大漢選了位好皇後哩！”
說著，又轉頭看向劉徹道：“皇帝，你意下如何？”
劉徹見狀只得硬著頭皮道：“永不廢後亦是徹兒心中所願！徹兒自是願意立誓的！”
“陛下……”阿嬌聞言一臉感動地凝望著劉徹，半晌哽咽不能言。
“來人，拿香來！”劉徹道，作勢便要做足嘛！
遂有那宮人遞上香來，奉於劉徹近前，劉徹拈香便朝著祖宗的牌位一拜，道：“子孫劉徹之發妻陳氏阿嬌賢良德厚，堪為賢後，今劉徹於歷代先祖面前立誓:有妻致賢，吾將永不廢後！若違此誓，劉徹必受蒼天誅伐！”
阿嬌聞言挑了挑眉：有妻致賢，永不廢後麽？潛臺詞就是，不賢不惠，這個皇後還是要廢的咯，哼哼，她就知道劉徹這廝不會那麽好說話！
不過，無所謂啦，他能夠立下這樣的誓言，自己已經很滿意了。反正姑奶奶也是打算堅持走賢後路線不動搖的，這個誓言於我有利哩！等於是和劉徹這個無良上司簽訂了一份，不能無故撤銷合格下屬職位的勞動合同補充條款嘛。
呵呵，既然做了皇後，自己當然會盡職盡責地完成本職工作，做個稱職的好皇後咯。只要上司不會無緣無故撤了我的職，我就有信心令旁人糾不出我的任何把柄、搶不去我的後位去。阿嬌在心中無聲地撇撇嘴笑了。
當即心情很好的接過宮人遞來的香，阿嬌拈香俯身拜道：“子孫劉徹之發妻陳氏阿嬌皇後，在歷代先祖面前起誓：此生必當做一位賢惠大度、賢良淑德的賢後，替陛下好好打理後宮，做陛下的賢內助，若有違誓，陳氏阿嬌願任憑陛下處置，就算被廢身死也絕無怨言！”
“好！好！好！”見得小夫妻倆各自在先祖的牌位前立誓完畢，太皇太後不無欣慰地連聲點頭稱好，頗有些老懷大慰的意思。
站起身來的劉徹正欲說幾句場面話便閃人，就聽得太皇太後對殿外肅聲道：“爾等可有觀得帝後二人剛剛的所言所行啊？”
殿外霎時間便傳來了一陣熙熙攘攘、頗為嘈雜的聲音：
“微臣（兒臣）具已全程旁觀之！”
……
劉徹聞言就是一驚，匆匆轉過頭來一看，當下就是一怔：殿外不知何時已站滿了人。其中，有文武朝臣、有公卿世家、有皇親國戚……甚至，還有史官，而那個負責給自己這個皇帝編撰起居註的官吏便赫然站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這是什麽狀況？！莫不是……劉徹目光迅速地掃過太皇太後，心中暗恨：莫不是這死老太婆在陰朕，故意讓自己往陷阱裏跳？！
竇太皇太後卻如老僧入定般，仿佛絲毫沒有覺察到劉徹投來的詭異目光似的，猶自十分欣慰地對殿外的眾人，道：“唉，我這個老婆子見得皇帝他們小兩口這般情深篤定，也是欣慰的不得了哩！想來各位先祖泉下有知，亦是深感欣慰的吧？！”
“陛下與皇後娘娘伉儷情深，實屬難得，今日帝後同來太廟立誓，此舉實乃佳話爾！”
“是啊，是啊！微臣等有幸旁觀，親眼見證帝後伉儷情深如斯，甚是榮幸！今日之事必會為千古佳話！”
“陛下重情厚義，皇後娘娘賢德大度，堪稱佳偶天成！帝後和諧如斯，實乃我大漢之幸、百姓之福！今日此舉，必為世人口口傳頌之千古佳話！臣等祝願陛下與娘娘恩愛和順、長樂未央！”
“臣等祝願陛下與娘娘恩愛和順、長樂未央！”
“臣等祝願陛下與娘娘恩愛和順、長樂未央！”
……
78.千古佳話 2
眼瞅著殿外眾人紛紛交口稱讚自己的寶貝外孫女和孫兒她們小夫妻倆，竇太皇太後很是滿意地頷了頷首，狀似不經意的道：
“唔，既然大家都說皇帝重情厚義，皇後賢德大度，堪稱佳偶天成！帝後和諧如斯，實乃我大漢之幸、百姓之福！今日此舉，亦必為世人口口傳頌之千古佳話。你們說，該不該將如此仁君、如此賢後，這對賢伉儷的這段千古佳話記錄於冊，以供後人敬仰憑吊呢？”
說著，還不留痕跡地斜睨了一眼站在顯眼處的史官和負責記錄皇帝起居註的官員。
聞言，史官和負責記錄皇帝起居註的官員忙齊齊點頭附和道：“太皇太後娘娘此言正是哩！微臣等這就回去，將帝後今日所成就之佳話，鄭而重之地記錄下來，以為後世瞻仰憑吊！”
“唔，如此甚好！”竇太皇太後淡淡地頷首道：“帝後立誓之事既已成，爾等也該去忙自己的分內之事了，哀家不便耽誤爾等的事兒，就不強留你們了，都各自散了吧！”
“諾！”一眾人等聞言皆齊聲應諾，魚貫著告退而出。
待得殿外一眾人等離開後，太皇太後方柔聲對小夫妻倆道：“出來也有會子了，哀家年紀大了，也乏咯，這就先行回宮了啊！你們二人也趕緊回去吧，不要打擾到先祖們的安寧咯！”
“諾！孫兒（臣妾）恭送皇祖母！”劉徹雖然心中憤懣，但仍是很上道地和阿嬌一起躬送著老太太離開。深深地垂下頭去，露出一抹猙獰的笑容：
哼，什麽勞什子伉儷情深、千古佳話？朕今天是著了老太婆的道了啊！大殿外的那一大幫子人，分明就是竇老太婆她叫過來的，為的就是利用輿論的力量，讓朕不好對今日所立之誓反悔。
嘁~~誓言什麽的就是個狗屁！發了毒誓，又怎麽樣？！在祖宗面前發了毒誓，又怎麽樣？！劉徹表示，他完全都不在乎。不過緩兵之計爾，待到他掌握朝綱、乾坤獨斷之時，想要違背今日之誓言，廢了陳阿嬌這傻女人，那就是分分鐘的事兒，他真的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可是，今兒個這麽多朝臣、公卿世家、皇親國戚，都全程圍觀了自己，在歷代先祖牌位前起誓的全過程，該死的史官和記錄自己起居註的官員，還信誓旦旦地說，要將今天這件事兒，原原本本地記錄在冊，為後人觀瞻……如此，事情可就有些大條了！
至少，自己就算是到了乾坤獨斷的那一天，也是不能輕易地背棄今日所立之誓的了！畢竟，悠悠眾口難堵啊！
就算自己能想辦法，堵住今日圍觀之人的悠悠眾口，想要逃過史官的那把筆刀，恐怕也是夠懸的！思及此，劉徹心中就是一陣憋屈。
劉徹又暗自瞥了一眼身旁不遠處的阿嬌，心道：不知道今日這件事兒，有沒有陳阿嬌這女人的手筆，自己該不會是被這女人和太皇太後那死老太婆，一起聯手給陰了吧？！
（阿嬌:劉徹，你真相了！嘿嘿~~）
見劉徹朝自己望過來，阿嬌忙迎上劉徹審視的目光，沖著他嬌憨一笑。阿嬌表示，作為一個稱職的好下屬，在面對自己的上司時，千萬不要忘了要時刻保持親切的笑容哦！微笑、咱要微笑！
見得阿嬌沖自己頗為傻氣的一笑（阿嬌：餵餵，什麽叫做傻氣啊，那明明是嬌憨、嬌憨好不好？！劉徹，你可真夠沒有欣賞眼光的！），劉徹轉瞬間就打消了眼前之人，同太皇太後聯手一起陰了他——這個在他看來，都有些個荒謬的念頭：阿嬌這笨女人有幾斤幾兩，別人不知道，他這個和她從小一起長大的表弟兼夫君會不知道嗎？
這種玩心眼兒的事兒，可不是她這個傻大膽，能夠謀劃得出來的！太皇太後，對，這整件事，一定都是自己那位人老成精的皇祖母策劃出來的無疑了！
想到這裏，劉徹又是一陣暗惱：這死老太婆是認定了自己忌憚於她手中的權勢，不敢和她翻臉，才敢如此這般算計於他的麽？！……最令人憋屈的是，自己此時，還真是沒那膽子就此和這老太婆翻了臉去吶！這口氣，自己只得忍！
阿嬌敏銳地捕捉到劉徹此時陰晴不定的臉色，無聲地笑了：
小樣，我們祖孫倆就是陰你了，怎麽樣？你現在才發現麽？晚了！
今天，我們叫這一大幫子人來圍觀立誓的全過程，無疑就是好比在那份不得無故撤銷皇後職位的合同文書上蓋上了個大大的公章，從此這份協議就具備了法律效應。有道是君無戲言啊，有這麽多人為我做見證，他日，你劉徹就算是想反悔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想要廢掉我？！沒那麽容易，嘿嘿！
阿嬌見劉徹明顯就是心情不爽，心知這廝必是因著今日之事心中氣悶，想著反正自己的目的也已達到，自是不願意再杵在這裏，觸劉徹黴頭咯，遂很是識趣地先行告辭離開了。
將將出了太廟，迎面便見得自家的親親老媽——館陶長公主劉嫖正杵立在不遠處，阿嬌忙快走幾步迎向劉嫖，笑道：“母親怎的會在這裏？”
劉嫖聞言沒好氣地睨了阿嬌一眼，道：“還不是你這個擾人的小東西給害的，為娘一早就進宮來尋你了吶！不曾想，倒讓為娘著實看了一場好戲。呵呵，沒想到，陛下和我兒竟是如此伉儷情深，唉~~這可真真是一段佳話吶！”
“娘~~瞧您！您竟然也取笑起女兒來了！”阿嬌故作嬌羞的道。
“呵呵，為娘哪裏是在取笑於你？！娘說的可全都是大實話哩，將將圍觀的那一幫子人可都是這麽說的吶！阿嬌，你剛才也聽見了吧？他們可都是交口稱讚你與徹兒帝後情深，乃咱們大漢之福、百姓之福哩！”劉嫖掩嘴別有深意地笑道。
聞言，阿嬌以袖捂唇咯咯咯地嬌笑起來：“呵呵，母親就不要逗弄阿嬌了啦！您女兒我臉皮薄著呢，沒得把阿嬌給臊死！”
說著，親昵地攙扶起劉嫖的手臂：“娘親，咱們回宮吧，多日不見，女兒甚是想念娘親哩。咱們回椒房殿內好好說會子話去！”
79. 豬隊友！豬隊友？1
“好-好-好！為娘和咱們阿嬌這就回椒房殿中好好絮叨絮叨去！”劉嫖一疊聲的附和著寶貝女兒道。說著，娘倆便在一眾宮人的簇擁之下，同乘一輦緩緩駛離了太廟。
椒房殿前
阿嬌攜著劉嫖剛一回到椒房殿，阿玥便殷勤地迎上前來，恭聲行禮道：“娘娘，您可算是回來咯！呀，長公主殿下也進宮來了啊？！奴婢見過長公主殿下！”
阿嬌似笑非笑地瞅了阿玥一眼，見一向還算沈穩的阿玥，在自己的目光之下不甚自在地垂下了頭去，便淡淡地收回視線，對湘兒吩咐道:“爾等且都下去吧！本宮要與母親說會子體己話，這裏有阿玥一人伺候即可！”
“諾！”湘兒恭聲應諾，揮了揮手，示意一眾宮人退下，然後沖阿嬌與劉嫖施禮告退道：“娘娘和長公主殿下慢聊，奴婢這就去殿外守候！”
“唔！”阿嬌滿意頷首，待得湘兒最後一個走出大殿關上殿門之後，阿嬌才沒好氣地瞥了一眼阿玥，笑罵道：“母親怕不就是你這丫頭招來的吧？虧得你在本宮面前還裝作毫不知情！”
“娘娘，奴婢惶恐……”阿玥聞言渾身及時一震，‘嘭’地一聲跪倒在地，猛地向阿嬌磕了個頭。
“阿嬌，你可別誤會了阿玥這孩子，她可是一心為著你這個主子著想吶！這孩子是擔心你，才會和為娘說起近日來宮裏的情況的。為娘也是實在按捺不住，怕你一時鬼迷心竅做下傻事，將來悔不當初，才急吼吼地進宮來見你的哩。”劉嫖見狀，也趕忙解釋道。
她知道自己這個女兒向來性子倔，又是一根筋的主兒，但凡決定的事兒就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就如當年死心塌地地愛慕著劉徹那死小子，非要嫁給他，還要央求著自己幫助劉徹奪得皇位一樣。自己當年就勸解無門，今日這檔子事兒也不見得能勸解成功，可又有什麽法子呢？阿嬌總歸是自己的寶貝女兒，自己這個做母親的總要千方百計為她著想的，萬事只要是對阿嬌好的，總要試上一試、勸上一勸才是啊！
正在劉嫖兀自凝眉思索著，如何開口勸說自己這個寶貝女兒之際，阿嬌已是輕柔地扶起了跪在地上的阿玥，道：
“你這是做甚？我何嘗怪罪於你了？不過平白說了那麽一嘴，至多也是數落你這丫頭越來越會裝傻充楞罷了。你這般作態，倒著實將我嚇了一跳哩！這要叫旁人瞧見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本宮平日裏是有多麽苛待你們呢，竟是連自小一起陪伴長大的心腹丫頭都如此懼怕於我！”
“不不不，主子待奴婢一向都是極好的！不瞞主子，昨日，主子叫奴婢不要再議論那有妊宮人腹中胎兒之事，可是奴婢翻來覆去思索了一整個晚上，還是因此事替主子擔憂不已。然，奴婢見識淺薄，不能為主子分憂，又勸服不了主子您，心裏頭實在是著急，遂才於今日一早，去往府上，將此事告知了長公主殿下。長公主殿下也是一片慈母心腸，擔憂主子您，才會急急地進得宮來的呀！還望主子勿怪！”
“呵呵，阿玥，你的一片赤膽忠心，本宮又怎麽會不清楚呢？其實本宮昨日見你那欲言又止的擔憂勁兒，就已經料到，你今日必會去向母親尋求幫助咯！
本宮對你的行事只有感動，哪兒會有半分不滿？！不過是看你在本宮面前遮遮掩掩的，裝作不知母親為何前來，才想要逗你一逗罷了。沒曾想，竟將你嚇成這個樣子，看來，這還真是本宮的罪過咯！”阿嬌輕拍著阿玥的手背柔聲安慰道。
“主子……”阿玥很是感動地眼睛紅紅地小聲囁嚅著。
“阿嬌，你既知道為娘的來意，為娘也就不繞彎子了！”劉嫖輕咳一聲將阿嬌的註意力轉移在她自己的身上，開門見山地對她道：“阿嬌，咱們可不能讓那起子賤婢，搶在你這個皇後之前誕下皇長子來！”
阿嬌放下阿玥的手，不經意地睨向劉嫖道：“哦？！母親何以如此？”
“難道阿嬌你不知道，一旦任由旁人生下皇長子，於你之後位的威脅會有多大嗎？皇長子必須是由我兒的肚子裏爬出來的，才妥當！”劉嫖直截了當地說道。
“呵，母親，您莫不是忘了？陛下將將在太廟之中、於歷代祖先牌位之前，所立下的誓言，那可是字字還言猶在耳哩！
陛下說了，他永不廢後。如此，皇長子是不是由旁人所出，於我這個皇後娘娘又有什麽關系呢？”阿嬌聞言很是無所謂地笑道。
劉嫖聞言惱怒地用手指戳了戳阿嬌的額頭，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地道：“男人的誓言你這傻丫頭也能盡信？！
不是有句老話麽？男人的話靠得住，母豬也能會上樹！
劉徹那死小子現在說得雖好聽，保不齊以後說變卦就變卦！到時候，皇長子的名分被旁的女人生下的小崽子搶占了去，你這個皇後將要如何自處？！難道我兒想要步先帝小薄氏皇後的後塵麽？！”
“嘿嘿，怎麽會呢？所以女兒才特意帶著陛下去往太廟、於劉氏歷代先祖的牌位前立誓的嘛！他可是發下毒誓，立誓永不廢後的！”阿嬌心情頗好地笑笑，一副‘我這麽聰明，求誇獎、求表揚的’得瑟模樣。
劉嫖遞給她一個看白癡的眼神，翻著白眼道：“哼，阿嬌啊，你是不是也太天真了點兒啊？自古的那些帝王們，有哪一個會將自己曾經立過的所謂毒誓，放在心上？！哪怕是在列祖列宗的面前立下毒誓，他們若是想要耍賴翻臉，就能立時耍賴翻臉！做帝王的，本就是這世間最最無信無義之人，我兒居然會相信身為帝王的徹兒的一句破誓言？！”
“哼哼，所以啊，我才會攛掇著外婆，叫上一大幫子人過去太廟現場圍觀全程嘛！”阿嬌露出一個奸詐的猶如小狐貍般的狡黠笑容：
80.豬隊友！豬隊友？2
“這一大幫子人裏有朝臣、有權貴、最要命的是還有史官，史官們還紛紛表示要將此事記錄於冊，供世人瞻仰。嘖嘖，這樣一來，我就不信劉徹敢輕舉妄動、違背誓言，廢棄我陳阿嬌的皇後之位！”
頓了頓，阿嬌輕笑道：“要知道，古往今來，帝王是最忌諱史官們那把筆刀的，只要徹兒不想做一個言而無信、為人詬病的皇帝，就不得不愛惜羽毛，有所顧忌。如此，他是斷不敢輕易背棄今日之誓，廢棄於我的！”
“可……阿嬌，皇長子若為旁的女人所出，或早或晚，終將是我兒的心頭大患啊！祖宗家法明言要‘立嫡立長’，咱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旁人生下個可以繼承儲君之位的皇長子，而置之不理吧？！說句放肆的話兒，若是沒有本宮和我兒相助，哪有他劉徹如今的皇帝之位？！這大漢江山，本就該由為娘的外孫、我兒肚子裏爬出來的小皇子來繼承，怎可便宜了旁的賤人所生的賤種？！”
“母親，阿嬌自己的小皇子，他在哪兒呢？這不都是沒影的事兒麽？”聞言，阿嬌不禁有些無語：這個劉嫖老媽啊，女兒的小皇子明明還都是沒影兒的事兒，虧她老人家能夠這麽順溜地時刻將他掛在嘴邊，還一臉篤定的模樣。
“這……現在雖說暫時還沒有，但不久的將來，為娘必定就能抱上小外孫了的！”劉嫖很是理所當然地說道，“所以啊，阿嬌你現在就要多多努力，爭取早日懷上個小皇子！在那之前也要想想辦法，不能讓這些賤婢捷足先登，搶先生下皇長子！”
“呵，想辦法？！想什麽辦法？母親，阿嬌倒是覺得，為今之計，唯有讓這些宮人順利誕下皇嗣才是正經哩！”阿嬌絲毫不為所動地道。
劉嫖瞄了一眼不為所動的阿嬌，沈聲道：“我兒身為後宮之主，有些事兒確實有所不便。不若就讓為娘的替你好好籌劃籌劃吧！我兒放心，為娘一定會替我兒把事情辦得妥妥當當的！”
阿嬌聞言就是一驚，忙勸阻劉嫖道：“母親千萬不可！您這是要陷阿嬌於不義麽？”
見劉嫖兀自一臉迷茫的模樣，阿嬌忙放緩語氣細細解釋給劉嫖聽：“如今，女兒得了陛下永不廢後的誓言，且為歷代先祖及朝臣勳貴所證，即便是如先帝的小薄氏皇後那般，終身無有所出，他徹兒也不好輕易廢了阿嬌的後位去。
然，母親，您可不要忘了，徹兒立誓之時說的可是，有妻至賢，永不廢後！這永不廢後的前提條件是：我這個做妻子的要至賢！我也立下誓言，若我不能做一位賢惠大度的皇後、稱職的賢內助，就要任憑劉徹處置的。
娘啊~~，您可不能為了弄掉這些宮人肚子裏的孩子，而毀掉了阿嬌的名聲啊！這不是給劉徹一個再好不過的由頭，讓他可以揪住阿嬌的小辮子，以阿嬌善妒不能容人為借口，廢去阿嬌的後位嗎？您如果真的這樣做了，簡直就是得不償失、自毀長城啊！”
“我兒放心！為娘做事，是不會讓人落下話柄的！”劉嫖仍是不以為然地道。
“娘~~，紙終是包不住火的！再說了，就算您做得再幹凈利落，皇嗣不保，我這個皇後也要落下個看管後宮不利的罪過啊！於女兒的名聲終是有礙的！”阿嬌一聽就急了;劉嫖娘親，您可千萬打住啊！
我可是一心要走賢後路線滴，您老幫不到我不要緊，可千萬不要以愛的名義，行拖我後腿之實啊！
唉，這可真是應了那句話——不怕神一般的對手，就怕豬一般的隊友啊！唉唉！
所幸的是，館陶長公主劉嫖，不是腦殘的豬隊友，她是自小混跡於宮廷，並且還一直混得如魚得水的老人精。
剛才，她之所以那般狀似腦殘般的失態，也完全是因為對自己寶貝女兒的關心則亂。經阿嬌這麽一提醒，劉嫖也馬上清醒過來：
“我兒說的很是吶！是為娘思慮不周了，險些就要好心辦壞事，害了阿嬌我兒了！不過……難道，我兒真的要讓這起子賤婢順利誕下皇子麽？為娘心中不甘啊！”
見女兒頷首，劉嫖仍頗有些不滿地道：
“這怎麽能行？
若是讓皇長子從旁人的肚子裏爬出來，可怎生是好？
就算你賢德大度一輩子，保得後位穩固不失，徹兒百年之後，萬一是這旁人所出的皇長子繼承了大統，難保那小子不會想捧他自個的生母為太後，到時，我兒將如何自處？“
阿嬌搖搖頭，很是不以為然地淡淡道：“女兒是劉徹的原配發妻，是所有庶子的嫡母，按照禮制，我才是他們應該孝順與遵從的母親。他們對我若是膽敢有半分不敬，恐怕光是世人的口水，就能夠淹死了他們去！”
說到這裏，阿嬌不禁微微一笑，道：“何況，我大漢篤重孝道，若真是由庶子繼承大統，我量他也不敢不尊我這個嫡母的！”
“唔，我兒說的也在理兒！不過……為娘說句不好聽的，不是親生的終歸就是隔層肚皮的，怎麽都親不了！你就不怕那庶子一旦上位，就偏心偏幫自己親娘和親外家，把你這個太後給架空了麽？到時候，咱們可都得受制於人吶！”劉嫖猶自不忿地喃喃道。
聽得劉嫖將這些虛無縹緲、完全還沒個影兒的事情這般如數家珍、娓娓道來，阿嬌頓感無語：劉嫖娘親啊，您老會不會想象力太豐富了點兒？！
“娘，您也說了祖宗家法是‘立嫡立長’，這‘嫡’可是排在‘長’之前吶！”阿嬌淡淡一笑道：
“不管旁人生下多少皇子，只要阿嬌還是皇後，我陳阿嬌但凡能誕下一位皇子，那便是堂堂正正的嫡皇子，這大漢江山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想父親他老人家，在我胞兄出生之前還不是有幾個庶子的？可是這些個庶子，誰又能越得過阿嬌的同胞哥哥們去？！咱們陳家的爵位和家業，終是要由娘您這位正室嫡妻所出的兒子們來繼承的！
81.古代女子的婚姻觀 1
女兒的情況自然也是一樣的。所以啊，管他旁人生下多少皇子呢？您又有什麽好擔心的呢？！我們只要好好地守好阿嬌的皇後之位，靜待咱們自己的小皇子出身不就好了麽？！”阿嬌適時地勸慰母親道。
“唔，我兒說得有理！是為娘一時糊塗想左咯，險些就壞了我兒的大事！”劉嫖聞言，思索了片刻，終是點頭讚同道。
“母親才不糊塗哩，您這不是太過關心阿嬌所致嗎？！正所謂關心則亂嘛！”阿嬌沖著劉嫖嬌嗔一笑道，一副‘得到老媽關心，我這個做女兒的十分受用’的討喜模樣。
劉嫖聞言甚感欣慰，樂呵呵地道：“難得你這丫頭懂得領為娘的情！”
心中卻是暗自思量：唔，我兒說的有理啊，縱使一百個庶子，也抵不過半個嫡子去！只要我兒後位穩固，將來順利誕下一位小皇子，那就是堂堂正正的嫡皇子，名正言順的皇位第一繼承人，這大漢江山，還不遲早都是我那寶貝外孫兒的麽？！
此時的長公主殿下，自然選擇性遺忘了，自家寶貝女兒似乎是患有某種十分不好醫治的不孕不育癥，婚後多年無所出的這檔子糟心事了。做母親的就是這樣，都會盲目而又固執的認為自家的孩子是最好的，同理，劉嫖當然也覺得自家女兒阿嬌是最健康不過的，這誕下個把小皇子，自然也是遲早的事咯。好吧，向偉大的母愛致敬！現在就讓我們這位可愛的母親暫時選擇性失憶一下吧！
阿嬌見終於勸服了親親老媽劉嫖，不禁暗自大大的松了一口氣：奶奶的，客串一把婦聯的工作人員，給有暴力傾向、要人道或者不人道毀滅胎兒的婦女同志做下思想工作真是不容易啊！我擦~~
見劉嫖此時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阿嬌又很賣力地撒嬌賣癡了一通，直將劉嫖娘親哄得心花怒放，再三保證堅決緊跟自家寶貝女兒腳步，一定支持阿嬌做個讓世人無可挑剔的賢後，絕不拖阿嬌的後腿。隨後，又在阿嬌的邀請下，母女倆共進了一場既溫馨又和諧的午膳。飯後，阿嬌方滿意地目送著自家娘親劉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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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匆匆，歲月如梭，轉眼間已到夏季。
禦花園內的各色花兒開得愈發嬌艷。比之禦花園內那些嬌艷的花兒更加嬌艷的，則是那自宮外源源不斷送入未央宮中的各色美人兒。
花鳥史們出宮辦差倒也十分盡心，短短數月間，便於全國範圍內挑選出了一大批年輕美貌的女子，充做家人子入宮侍奉今上。如今，這些美人兒正在陸續進駐內廷，由專門的教習嬤嬤引領著教習宮中規矩和諸多禮節，不日就可以接受我們偉大的皇帝陛下劉徹童鞋的垂幸了。
站在高高的高臺之上，鳥瞰著下方如長龍一般蜿蜒而至，仿佛永遠也看不到邊際的各色倩影，阿嬌忍不住嘴角抽搐：
“看這陣仗，嘖嘖~~，還真是人山人海啊！本宮還真未曾料到，竟會有這麽多的良家女子，自願充做家人子入宮侍奉陛下哩！”謔~~，好嘛，敢情這可比後世的那些個什麽選秀欄目的海選，還要惹得人民群眾群情激動、踴躍報名啊？!嘖嘖，大家對入宮這檔子事兒的參與積極性可真夠高的！
“不會是下面的官吏，在私底下不尊懿旨，欺下媚主，強行逼迫人家姑娘入宮待選了吧？”阿嬌嘀咕道，也只有這麽一種解釋，才能解釋此刻良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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