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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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玉京與司徒映來對那日李索柔之事有默契的閉口不言,唐玉京那匣子眼看就又要滿了,卻始終未曾開口,只時不時看著對面的妻子就呆了,耀松在一旁也只能幹著急。

在蕭子安提親前,唐儼對唐玉晚的婚事瞞的嚴嚴實實,除了蕭氏與唐玉晚心裏多少有些底,就連他那三個兒子都沒得風聲。若平常唐玉京時刻盯著,耳聽八方,眼觀六路的也能得些端倪,可他這些日子正忙著如何去哄媳婦留下,自然疏忽了。唐玉樓成日的在外混,看不見個人影,也對家裏事不上心,唐玉城遠隔十萬八千裏,什麽也指望不上。

待三人知道時,都儼然難以更改,唐玉城離的最遠,就是抓耳撓腮也難改這局面,只能寫信回去叮囑兩個哥哥在鄴城多照看著,北疆難成氣候,他不日便可再回。

這些日子下來,唐玉京與唐玉樓沒幹些旁的事兒,凈去請未來妹夫吃酒了,無論威脅恐嚇還是循循善誘都使了個遍,親事已成定局,總要讓妹妹將來過得好些,卻都拿捏著分寸,總不能用力過猛開罪了人,反倒是害了自己妹妹。

家裏沒妹子的自然不曉得其中門道,何故為一丫頭片子大費周章?卻不知那一片拳拳之心。人心都是肉長的,不說你是不是因血親之故真心疼愛,但看著那一粉粉嫩嫩小肉團在你眼前長成亭亭玉立少女,怎麽也有幾分不舍和疼惜,忍不住就為她謀劃了。

蕭子安正逢喜事,又不是個傻的,自然對未來大舅子們笑臉相迎,說什麽都和煦應著,反倒讓唐玉京兄弟二人不大習慣自在。只覺得這人像是換了三魂七竅一般,突的就好說話了。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原本想著的詞兒也都噎在喉嚨裏不上不下卡的難受,只得用酒去沖下去,沒灌醉蕭子安,反倒是把二人喝的醉醺醺。

蕭氏因嫌他兄弟二人太胡鬧,不樂意去管。唐玉京還好,不管司徒映來對他冷不冷,多少也是個媳婦,對他還看顧著。唐玉樓慘些,回了府也只有自己抱著痰盂吐了半宿才能歇下,迷迷糊糊間還想著自己是作孽。

酒壯慫人膽,唐玉京雖不慫,卻也讓它壯了膽,裝瘋賣傻的摟著司徒映來就不撒手,一股腦該說的不該說的都吐露出去了,包括那攢了好幾匣子的情詩,還有沒敢寄出去的信,坦白的清清楚楚,他自己神志清醒,明知這些不該說卻就是管不住嘴。

回頭還眼淚汪汪的看著司徒映來扁了扁嘴,大有你不原諒我我就哭給你看的架勢,好歹也是二十好幾的人了,都舍了老臉去,司徒映來見他這模樣,原本揚起來要乎下去的手就沒忍心下去。也是,到底生的俊是有好處的,看了就讓人心軟,他雖醉了卻不糊塗,就仗著他媳婦心軟還對他餘情未了這才有恃無恐。

第二日一覺醒來想著昨夜的事兒,臉上就燒著一般,只裝著未起,將頭埋在被褥裏,躺了半日,終是忍不住,才裝著若無其事的扶著額頭起了身。環顧四周未曾見司徒映來心裏就跟著一涼。

“耀松!耀松!”唐玉京捶著架子床的前腳柱去喊外頭的耀松。

“來了!世子您醒了!”耀松聽著聲兒,急急忙忙從外頭小跑進來,臉上掛著諂媚的笑,身後若有個尾巴估計都能搖起來。

“少夫人呢?”唐玉京掀了被趿拉著鞋就要披衣裳,眉頭焦躁不安的蹙起,頭發散在肩上,簪子許是昨夜被司徒映來拆去了。

耀松上前給他遞衣服,瞥了一眼窗邊放的小日晷才笑著答道“眼下都午時了,少夫人辰時就去姑娘那兒了,臨走說是晌午直接留姑娘那兒用飯,不回了,小廚房裏備給您備下了飯。”

唐玉京這才在心裏送了一口氣,手上穿衣的動作慢了下來,揉揉額角吩咐耀松“倒杯茶來。”那些事兒早晚都是要說的,再不說他怕是就要憋死了,昨夜說了也好。

趁著唐玉京喝水的勁兒,耀松去外頭端了盥洗盆來“爺,水還熱著呢,您先洗漱,奴才這就去吩咐小廚房收拾了飯來。”耀松一張笑臉,遞了帕子給唐玉京。

唐玉京用熱帕子抹了把臉,這才腦袋清醒些,擺手示意“不麻煩了,今兒晌午我去姑娘那兒。”

耀松楞了楞,擡眼見天色,許是姑娘那兒沒用完飯,又聽唐玉京問了“二公子起了沒?”

一楞,卻還是順口道“沒呢,方才夫人派人去要二公子用飯,二公子吩咐說不讓喊他,他頭疼,要繼續睡著。”

“看好了,別讓他再出府了。”唐玉京吐了口裏的竹鹽,眼底情緒莫辨,像是有層陰翳浮在上面。玉樓不能再同柳家的老.二廝混在一起了,這鄴城的風言風語險些都要淹了他們,該給玉樓去找些正事兒去做。

耀松笑意有片刻僵硬,瞬間即恢覆原樣,看不出端倪,要想看住二公子,這真是個技術活。就是把院子圍起來,他真想要出去,怕是鑿個洞就能從地底下鉆出去了。卻又不能去反駁,只好笑著應下。

唐玉京去時,就見原本還說笑的二人聲音戛然而止,有些不悅的抿了抿,卻還是溫和的開口,那眼角眉梢都像是能化作醉人的春風“大哥來你這兒討些吃的,阿遲不會介意吧?”

司徒映來捧著茶盞扭頭去看架子上栽著的那株蘭花,嘴唇緊緊繃起,她實在不知在聽了昨夜唐玉京那番話後該如何若無其事的去面對他。

唐玉晚努了努嘴“大哥你來晚了,早就撤了飯,你先吃些點心墊墊罷,正巧嫂子午時吃的也不多,回頭你們再回去吃也好。”

唐玉京不是缺了那頓飯,特地來妹妹這兒蹭的,只是不真正見到司徒映來總是心裏放不下,怕她不聲不響就走了,眼下真正見了人,這才將心又放回肚子裏。

腦袋裏那根弦一松下來,方才覺得腹中饑餓,雖不大樂意吃甜的,卻還是順手從碟子裏拿了一塊桃酥,咬了一口後眉頭皺的像是吃了黃蓮一樣,但又不好放下,就著水好歹是將那塊桃酥鐵青著臉咽了下去。

唐玉京擦了擦手上的點心屑,滿臉的嫌棄溢於言表,甜的東西果真還是難吃的要死。

唐玉晚與司徒映來見他這模樣都憋著笑,繞是司徒映來惱他,現下也生不起氣來了。見慣了唐玉京他光風霽月波瀾不驚的模樣,現在的他實在是孩子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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