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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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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琛粗粗與蕭明晰達成協議後,便按捺住心中的激動,派身邊的侍者快馬加鞭趕回北疆,與北疆王傳信。

北疆王本就野心不死,此番一撩撥雖說有心中尚有些遲疑,但也只是稍有猶豫,又有白琛母妃的推波助瀾,不日便應允了。兩方人開始暗地裏調兵遣將,私下裏運作開來。

白琛心裏有些小聰明,但成不得大氣候,在女色上也糊塗,改日與寶華私會時被她稍一引誘便招了個十成十。寶華便知自己的機會來了,能不能活下來就全看此次。

夜半迫不及待的整拾一番,披了一件披風溜出宮去元王府。她兩相權衡,還是站在蕭晉這處,不僅是因為他手上勝算更大,也是因為相較於蕭明晰那個隨時能反悔的小人,蕭晉至少是一言九鼎,說出的話從來不會失信。

“殿下,寶華公主來了,要見您一面。”木生畢恭畢敬與蕭晉稟報,雖知自己的主子不待見寶華公主,但看她是有什麽要緊事,總是通報一聲才好。

蕭晉眼睛都未曾擡一下,依舊掃視著書上螞蟻大小的字,淡漠的啟唇“趕出去就是。”

覆又理理膝蓋上搭著的厚毯子,板著一張臉,氣色不佳,這些日子似是要下雪了,腿疾又犯了。

木生躊躇一番,想著寶華那副鄭重的模樣,還是又問了一遍“殿下,看那寶華公主似是真有些什麽要緊的事兒,不若見一見。”

蕭晉終於擡眸去看了木生一眼,面無表情,冷颼颼的,讓木生好一陣哆嗦。

他立馬會意,退下去命那些小太監將寶華送走,不再多言一句。他還是記得,他家殿下最膩煩一句話重覆兩次,眼下看著就是不耐煩了,怎麽能再不識趣的因為寶華公主去觸碰他的忌諱呢?

蕭晉怎麽能不知道寶華此番前來是為了何時,白琛那個蠢貨,有了什麽事就恨不得掛在臉上,讓所有人都知道。也難得蕭明晰那般精明的人犯了糊塗,竟然敢放下心與他合作,是藝高人膽大還是腦子不清醒。

寶華被人送出元王府的時候,滿臉的不可置信,怎麽可能,這麽重要是消息蕭晉都不打算要了嗎?還是他已經決定要對她下手,不想聽她一將死之人的廢話。

“公主,咱們回去吧。怎麽的,您也是陛下的親女,陛下會護著您的。”盼容見寶華這副羸弱的模樣,忍不住心疼的勸慰。

公主的身子本就在淑妃娘娘去後變得不好,前日又因那鐲子受了打擊,今日是強撐著爬起來應付那北疆二皇子,又支撐著來了元王府,若是再傷心神,怕是再難恢覆。

“父皇,父皇他又能指望上什麽?”寶華眼神呆滯,聽了盼容的話,口裏不斷喃喃著,卻靈光一閃,想起那件東西。

陰毒著瞧了元王府一眼,下了決心“蕭晉你不仁,休怪我不義。既然你不打算給我機會活下去,那我只能先下手做掉你。”

“回宮!”寶華最後看了元王府一眼 扶著盼容的手上了馬車,她怎麽就忘了,她父皇那處還是放著一件先帝留下的旨意,足以讓蕭晉死無葬身之地,相信蕭明晰是需要的。

與其必死無疑,還不如賭一賭,賭蕭明晰那個小人這次會信守承諾保住她。

耀松捧了喜服進唐玉京的內室,喜氣洋洋道“世子,您再試一遍喜服,瞧瞧還合身不?”

他本就長得一張娃娃臉,顯得喜氣,這一笑,更是像畫上那送財的童子一樣。

唐玉京紅著耳根子將手裏那方紙淡然的折好,放入一件帶鎖的匣子裏,那匣子裏赫然堆了不少如他手裏的信箋般折好的紙,已要將匣子填滿。

“明日再換個大些的匣子來。”唐玉京先吩咐了耀松,才展臂由著耀松伺候他換衣。

耀松笑意盈盈的應著,小心抖開那件喜服給唐玉京換上。

他雖不知主子寫了些什麽,也不知那些信箋是做什麽用的,但見主子每次寫的時候,眼角眉梢都是帶著笑的,那般溫柔,估摸著是什麽情詩,許是寫給司徒姑娘的。

他跟著世子有十幾年了,也有些了解世子,有些東西,世子就是那般嘴上說著不行,不好,不要,實際上想要的不得了,卻又不好意思當面直說,就只能使些手段,自己去得到。

想是對於司徒姑娘,世子也是這樣的吧。

但他也不能去點破,若是將世子那些小心思放在明面兒上,例如什麽給未來世子妃寫了情詩卻不給人家,偷偷自己收起來,明明很喜歡未來的世子妃,卻要裝作毫不在意。怕是他的好日子就要到頭了,世子真的會惱羞成怒的。

耀松借著燈火仔細瞧了瞧唐玉京的臉,有些驚喜的道“主子,您這臉上似是瞧不出疤來了。”

唐玉京系腰帶的手頓了頓,下意識摸了摸面頰,若有所思,眼底有些笑意泛上來。

這臉上,倒是曾被司徒映來那丫頭撓了一爪子,應該是一年半前的事兒了,當日阿遲問的時候,他還說只是讓貓撓了。這道印子撓的深,平日裏乍一看是瞧不出什麽,若是離得近了,也能看出些許印記。

如今再想起來,竟有些恍若隔世。

耀松未覺唐玉京情緒有什麽不對,依舊喜氣洋洋的去給唐玉京理著衣服。平日裏世子都不大樂意讓自己去給他更衣,碰他一下他都覺得難受。只是這喜服繁雜,裏三層,外三層的,穿起來極費時間,若是僅由著唐玉京一人去穿,怕是要耗些時候。

耀松將最後一根帶子系好,又將肩披上垂下來的珍珠穗子理好,有些驚艷道“世子去鏡子前看看,往日裏您不願意去穿艷色的衣服,也沒人敢強迫您。如今這一身穿上,奴才想著世子定然是這鄴城最俊的郎君了。”

唐玉京想著婚期將近,心情也好,不去計較耀松這油嘴滑舌,移步去了房間偏僻處的半人高銅鏡處。

唐玉京本是生的像仙人一般,十分出塵,平日裏一身白衣,更是顯得宛若謫仙。

此番一襲大紅色喜服,上面摻雜著玄色與黑色,將本就俊俏的面容襯的多了幾分深邃,眉目如畫,唇色殷紅,若說平日裏是仙,那這一身便就使得像個墮仙,有些惑人的意味在裏頭。

“世子瞧著怎麽樣?奴才覺得,世子這一身,指定能在大婚時候將世子妃迷的五迷三道。”耀松馬屁拍的毫不含糊。

唐玉京一聽,登時眉頭一皺“都是男子為女子所迷,耀松你這話逾矩了。”心下卻還是有些欣喜,若她能真被迷住,想是他也就不必去費那些力氣,費盡心思編一個又一個謊言來留下她。

耀松擡手輕輕拍了自己的面頰,諂媚笑著請罪“瞧奴才這張嘴,這一高興了,就沒個把門的,求世子責罰。”

唐玉京知道耀松精怪,心思活泛,這一番話說得也漂亮,什麽為主子高興才嘴上胡沁,要自己還怎麽去罰他?當即也就擺擺手“行了,收起你這套。早就覺得你是來錯了地方,不該留在國公府,像耀松你這般的人才,當送去宮伺候貴人才是。”

耀松笑意一僵,覺得腿心有些涼颼颼的,下意識夾緊了雙腿,繼續討好的笑著“求世子爺別拿奴才說笑,奴才家裏可就奴才這一獨苗,怎麽也不能進宮去。況且,奴才可是主子最得力的人,想是主子也就嘴上一說,怎麽舍得將奴才送去宮裏。”

唐玉京不去理他,仔細瞧了身上這件喜服,見著衣襟處的那對綠玉如意有些不滿,眉頭皺的能夾起個蒼蠅“將這如意改了,色太淺,與這大紅不配。”

耀松不再插科打諢,也去看那喜服,這乍一看,那如意似是沒什麽問題,卻越細看越就覺得別扭,是有些不搭。

“主子,您瞧改成紅珊瑚可好?”耀松瞧了一陣,小心翼翼開口給出建議,他家世子挑剔,多半是相不中他提的。

果真就見唐玉京搖搖頭“不好,若是改了紅珊瑚,還不若原本就不加,兩廂紅色配在一起,太過雜亂,難以調和。”

耀松急得抓耳撓腮,又去問“那主子您覺得呢?您說了,奴才好讓繡娘們去改,眼下時間還充裕。”

唐玉京淡淡瞥了耀松一眼,有些嘲諷的意味在裏面“若是我能給出主意,還要那些繡娘有何用,拿去讓她們改就是了,我只負責看著順不順眼,總歸要改到我滿意。”

耀松苦著臉去給唐玉京換衣服,心下嘆息。世子又要開始折騰那些繡娘了。

往日裏就是這般,給二公子三公子做衣服都好做,偏就世子,那些繡娘都是思量再三才敢下手,就是那樣謹慎,世子還是不滿意,還是要改,今日這裏不好,明日那裏不好,也不說要改成什麽樣子,可著繡娘們去猜,總歸沒個滿意時候,挑剔的很。

比起司徒姑娘送來改嫁衣的大小,明是世子更會折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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