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10

關燈
聽到這個名字,楚卿的瞳孔微微一縮,眼裏浮光掠影,一下子湧上來好多東西。

“你是楚卿,楚歌的哥哥?”

“你真的喜歡我嗎?”

“楚卿,你會不會一直寵著我?”

“你騙我!”

“我會毀掉她的,你信不信?”

就像是混剪的電影片段,他只聽得到聲音卻看不到人影,陽光細細碎碎地在面前晃,他突然覺得頭有些暈。

“哥,你沒事吧?哥。”看他臉色不對,楚歌連忙站起來,扶住了他。

楚卿楞了一會,擺擺手。

“對不起。”楚歌很內疚,她還是太急了一點。

楚卿笑了笑,搖頭,“沒……事。”他喘了口氣,舌頭發僵,氣息不順,說不好話實在是急死人,但看楚歌這樣,他還是很認真地又說,“不……不愛了。”

楚歌睜大了眼。

楚卿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八年,一夢睡醒,有種滄海桑田的錯覺,他連那個人,也已經記不清了。

談何愛?又如何愛?

不管楚卿實際是怎麽想的,他這樣說,楚歌還是松了一口氣。

她笑了笑,說:“行,不愛就不愛了,但是有客人來,我們還是要準備準備。”退後一步,打量了他一眼,“哥,我們回房去,給你打扮打扮怎麽樣?”

楚卿挑眉,那樣子仿佛在問,我這樣見不得人嗎?

楚歌笑:“當然不是你見不得人,而是我想你用最好的樣子去見他們……我的哥哥,自然是天底下最好也最帥氣的哥哥,無與倫比,無可替代!”

楚卿被她說得笑了起來,點頭:“好。”

扶他坐上輪椅,兩人回房,楚歌給他挑了件深藍色的外套,然後拿了自己的化妝品,給他稍微化了一點妝。

畢竟八年虧損,一時難得養回來,楚卿長得再好,可臉色卻絕對稱不上健康。

過於的瘦削、蒼白,就像一張漂白過度的紙,看著就很脆而且薄。

楚歌絕對不願意讓林敏嫻看到這樣的楚卿,她不會讓她有機會對他表現出哪怕是一點的同情。

所以等到林敏嫻他們過來,見到的就是一個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樣的楚卿。

跟著楚家的阿姨走進來,她第一眼就看到了他,他靠坐在沙發中,支手撐額,微笑著看著面前的人。

聽到動靜,他擡起頭來,然後林敏嫻就直直地望進一雙明亮的眸子裏。

清澈的眼神,黑白分明的眸子幹凈而純粹,像是世間最美的清泉,不曾沾染過一絲塵埃,明媚得好似陽光的微笑。

她不由自主地捧住了心口,望著他,一直望著他。

記憶紛雜,似乎又回到了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啰啰嗦嗦地對著楚歌說這說那,回過頭來,沖她一笑,夜總會裏的光線那麽昏昧,可他的笑,如沖破烏雲的光,剎那就照進了她的心裏。

“楚卿。”她喃喃地喚。

楚卿卻收回目光,和楚歌說了一句什麽。

楚歌回頭,看到走進來的兩人,她似乎有些不能置信,本來帶著笑意的臉上瞬間變得蒼白了起來。

然而林敏嫻卻完全關註不到她。

她只是看著楚卿,然後慢慢走了過來,一直走到他面前。

楚歌見狀有點意外,她琢磨了好久,才琢磨出乍然看到自己喜歡的男人和自己痛恨的女人一起出現應該是什麽表情的,結果,她是演好了,但看戲的完全不在狀態。

不由有些無奈,目光不禁意間掃到杜慕——另一個看戲的男人眼裏的笑意時,不由得僵了僵,若無其事狀地扭過臉去,她木著聲音給楚卿介紹說:“哥,這是杜慕,杜先生,還有這個,林敏嫻,林小姐,你還記得他們嗎?”

楚卿也已經站了起來,他的目光從兩人身上掃過,先對林敏嫻客氣而禮貌地一笑,然後停在了杜慕面上:“頂……恒!”

他出事前,早已經幫著打理家裏生意,所以杜慕的名字是聽說過的,當然,人卻是第一次見。

不愧是能打敗叔伯上位的男人,只看通身氣質,就知道此人足夠出色。

一路走過來,他步伐從容,帶著一種從骨子裏滲出來的優雅和自信。

杜慕點頭,神色平淡地說:“你好。”

兩個男人握手,一觸即分。

林敏嫻簡直不能相信,楚卿看到她居然沒有任何多餘的反應!

他變了很多,瘦了,然後話也不多了,楚歌倒是如她想象中的臉色難看,說了沒一會話,甚至直接站起來,勉強笑著說:“杜先生,我能和你單獨說兩句嗎?”

是要質問他為什麽會和她一起出現麽?林敏嫻想要刺她兩句,可是目光觸到楚卿的視線,又不由得頓住了。

杜慕挑挑眉,和楚歌一起走了出去。

看他們兩人走出客廳,而楚家的阿姨這會也不在,林敏嫻終於忍不住,看著楚卿問:“你,不記得我了嗎?”

楚卿擡眸靜靜地看著她,唇邊仍掛著一絲淡笑,然而眼神卻陌生得可怕。

仔細看了她一會後,他歉疚地說:“抱歉。”

清晰、簡單。

林敏嫻臉色一片雪白。

楚歌並不敢離得太遠,所以走到廊下,她也就停住了腳。

杜慕也站到了她身邊。

兩人一時都沒說話,楚歌努力張了張耳朵,可惜身後客廳裏的聲音隱隱綽綽,聽不分明。

她望著外頭的陽光,杜慕就望著她,直望著她耳朵根開始發燙了,不得不轉過頭來,咳了一聲:“謝謝你過來。”

他竟打趣她:“不是該哭著質問麽?”

楚歌扭臉,假裝沒聽到,對著他的這邊臉卻是瞬間紅透了。

氣氛尷尬到爆,好在楚媽媽回來也算是解脫了她,看到站在門口的杜慕,她驚訝地問:“阿慕?”

狐疑地看了楚歌一眼,內裏的意思十分清楚:不是說分手了嗎?現在又來家裏是幾個意思?

楚歌郁悶得不行,楚媽媽是被鄒阿姨叫走的,她還以她是去打麻將,所以也就沒和她說杜慕跟林敏嫻要過來的事。

這會兒突然被撞上了,她只得道:“媽,杜先生是來看哥哥的。哦,對了,還有林小姐。”

楚媽媽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心道合著這兩人是狼狽為奸勾搭到一起了不夠,還要跑到女兒面前來現一回呀?當即扔給了杜先生一個白眼,冷冷地說:“哦。”

進去了。

杜慕哭笑不得,看一眼楚歌。

楚歌卻不看他,跟在楚媽媽背後低眉順眼地進去了。

客廳裏林敏嫻和楚卿之間的氣氛似乎也很僵硬,楚卿倒還好,神色如常,但是林敏嫻的臉色就絕對稱不上是好看了。

但她並沒失禮,站起來,客客氣氣地跟楚媽媽打招呼:“阿姨好。”

楚媽媽自然也不肯失禮於人前,見她這樣也只能把暗惱藏進心裏,雖然冷淡到底還是給了回應:“你好。”甚至還習慣成自然地問了句,“快中午了,在這裏吃午飯吧?”

楚歌聞言睜大了眼,差點脫口說出:“餵,媽,不用這麽好客的!”

就是林敏嫻也很意外的樣子,看一眼楚歌,又看了眼沒什麽表情的杜慕,聲音柔婉:“阿慕覺得呢?”

杜慕的神色很深沈:“給阿姨添麻煩了。”

老實說楚媽媽問完那句話也是內心略崩潰的好吧?看一眼神色哀怨的女兒,只得說:“不麻煩。”嘆口氣進廚房去了。

飯菜阿姨早就開始準備了,多兩個人,也不過是添兩副碗筷的事。

而且杜慕他們到的時候已近飯點,所以這飯很快也就吃上了。

因為是有專門犒勞楚歌的意思,楚媽媽訂的菜譜相當豐盛,唯有飯桌的氣氛怪怪的,很有些影響食欲。

楚媽媽註意到楚歌吃得很少,一桌的好菜,除了楚卿吃了些,其他差不多全都進了那對不受歡迎的“狗男女”嘴裏了。

楚歌就挾了幾筷子青菜,然後默默地扒了小半碗水果沙拉在那啃。

啃得楚媽媽心疼得不得了,忍不住給她挾了一筷子魚肉:“這是河魚,你不是最喜歡吃的麽?多吃點。”

楚歌想起杜慕跟自己說的“醫囑”,用藥期間不能吃渾腥,就笑著說:“這兩天不想吃這個,媽你多吃點。”

把那魚又挾回了楚媽媽碗裏。

楚媽媽那個心塞哦,瞪一眼不速之客,叫阿姨:“腦花好了麽?小歌胃口不好,盛一碗來給她吃。”

其實有客在的時候這樣端菜上來是很不禮貌的,但是楚媽媽氣不過嘛,沒人疼我女兒是吧?我疼吶。

端最補的給她吃。

腦花端上來,白白嫩嫩的盛在白瓷碗裏,上面撒了一點蔥花和枸杞,紅白嫩綠,倒是很誘人。

楚歌一時腦抽,只以為這腦花是彼豆腐腦的腦花,見量不多又不在禁忌之內,就接過來吃掉了。

飯後楚媽媽再不講那些虛頭巴腦的了,直接替楚歌他們趕人:“不好意思,下午我們還有事,就不多留你們了。”

林敏嫻聞言臉色微變,她看一眼楚卿,有諸多不甘心,卻也不得不離開。

然後說不清是什麽心思,她挽住了杜慕的手。

杜慕看了她一眼,沒有甩開她。

楚家三口人,心思各異地看著兩人由阿姨送出去,等人影不見了,楚媽媽才呸一聲:“狗男女!”

回頭見楚歌神色蒼白,正想好好安慰安慰,卻見她聲音發飄地問:“媽,剛那碗腦花是什麽做的呀?”

楚媽媽有些莫名,但還是回答說:“豬腦啊,很補的咧,你阿姨特別會做這個,好吃吧?”

話未落音,楚歌就捂著嘴撲到旁邊的垃圾桶上“嘔”了起來。

楚媽媽&楚卿:……

楚歌這一吐吐得花容失色,搜腸刮把膽水都給嘔出來了。

看她痛苦那樣,楚媽媽先是擔心,而後像是想到什麽,神色一變。

等她恢覆過來了,楚卿在沙發上休息,楚媽媽一把把楚歌拉住:“你來,我問你幾句話。”

神色鄭重又嚴肅,楚歌以為她是要問杜慕的事,就也乖乖跟著走了。

怕楚卿聽到,楚媽媽特意把人帶開了一些,兩人跑到了院子裏。

站定後,楚媽媽上上下下把楚歌看了好一會,直看得她心裏發毛了,才咬著牙問:“死丫頭,多久了?”

楚歌想了一會:“沒多久吧……”

事實是他們根本就不算在一起,林敏嫻會作戲,又不是頭一回了。

楚媽媽卻是差點急壞,盯著她仔細問:“沒多久到底是多久,一個月,兩個月?”

楚歌敷衍:“也就一兩個月吧……”

楚媽媽倒松了一口氣:“還好,月份比較短。媽媽以前也認得一兩個好的醫生,等下我就帶你去找她們,早點解決早好,回家來,媽再好好給你補補。”

“哦。“楚歌不太上心的樣子,看著她後面拍拍她的手,正要說“有事等會再說”,突然反應過來:“媽你剛說啥?”

看她這樣,楚媽媽簡直愁死,忍不住就掐了她一把,掐到盡是骨頭,到底舍不得,只輕輕揪了她一下,忍不住低罵道:“你就傻吧!懷孕這麽大的事你也不上心,等肚子再大點,我看你怎麽辦!”

楚歌:“??!!!!!”

她還懵逼著,倒是後面去而覆返的兩只同時驚道:“她懷孕了?!”

楚媽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