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0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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綿延數月,北蠻戰事一平,子錟便連夜回了莫城小宅,趕了一夜後卻沒見到自己的小人

蘇沫兒連來了幾天都沒等到人,今日一早照例過來,聽到馬蹄聲驚喜的擡頭“大人……”

翻身下馬,子錟沒有看那門口的人一眼,冷面進入院內

蘇沫兒一怔,握了握手裏的信紙,咬了咬唇負氣離開

子錟剛進入院內便看到忙忙碌碌的黑丫和杜良,見他走近,杜良眼神游移,黑丫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

看到小車裏玩的開心的兒子,子錟冷聲開口:“人呢?”

那聲音如同冰凍,杜良跟在子錟身邊久了知道這是主上發怒的前兆,夫人離開的匆忙,只托蘇沫兒帶話回來,人已經不見了,他們得夫人的囑咐不敢告知戰場上的主上,但卻要頂下這份怒氣

子錟沒有發火,但卻有怨氣,坐在堂中一直一言不發,冷著臉餵小兒吃了飯,心裏稍稍好受些,至少有兒子在她也不敢不回來

子錟起身,打算修書回九望門,人不再莫城那定然是在京中,修書交給杜雋,子錟便一直沈著臉坐在書房

她總有比他更重要的事,甚至都來不及和他商量

子錟抱著兒子,看著他滴溜溜的大眼睛,繃了一天的面容也有些松動,但眉宇之間仍有怨氣,難過她不告而離,他這廂難過,如今肥嘟嘟的小不點打量完四周看向自家爹爹時,那懵懂的小臉浮上喜色,小嘴一咧,蹦豆子似的蹦出兩個音節“嘿嘿”

杜時沈眸,暗地裏深吸一口氣,隨時準備救下小公子,不用他救,子錟嘴唇一勾,冷冷一笑,下一個便將胖坨坨丟出,他沒了妻,他也沒了娘

那日聽了顏經天的話,顏琢爾就有些六神無主,她知道一直沒有收到娘的來信可能是子錟攔截了,但卻沒想到娘親舊疾覆發性命垂危,顏經天是特意來找她的

顏經天和她說完便率先離開,她來不及多想,眼眶濕潤,她的手有些發抖,回了小院將東西收拾好,親了親自己的兒子她已經來不及等杜良他們回來,只修書一封交給剛好碰到的蘇沫兒就駕馬離開

馬蹄陣陣,塵土飛揚,幾日不分晝夜的趕路讓她有些疲憊,到了客棧,拴好韁繩,顏琢爾已經有些體力不支了

她心裏焦急,吃飯吃的也心不在焉,看向窗外卻發現一個人

譚檁?

沒想到在此遇見,顏琢爾不甚在意的繼續吃飯,她娘親耽誤不得,她沒有心思管其他人,用了飯進入房內便睡沈過去

晨時朦朧,顏琢爾起身收拾行李,打算繼續趕路,卻眉頭一蹙,握上了紅綾,是迷香

那迷藥特殊,別人不熟悉,她卻熟悉,握了握手裏的紅綾覆而又松開,左右不是她的房間,她不能多管閑事,腳下沒有停頓,就要推門而出,到了客棧門口,又懊惱的回身,她隔壁住的便是那譚檁,氣惱的抽出紅綾,就當做給自己小兒積德了

青衣漸漸靠近那陷入沈睡的人,他追蹤他幾個月,幾次跟丟,今日絕不能再失手,室內已經沒有了氣息,青衣手起正要刀落,一抹紅綾纏上那彎刀,青衣沒想到室內還有旁人,一個錯神刀便被那人奪了去

顏琢爾收回紅綾,拿起桌上的茶水向那床上潑去,涼水一激,那已經陷入昏迷的人悠悠轉醒,顏琢爾氣惱開口:“譚公子,再睡就要見閻王了”

譚檁驚醒,看到房內的情形眉頭一蹙“你是她派來了?”

青衣見勢不妙,遁窗而逃,顏琢爾見譚檁沒有動作,自然也不會去惹那麻煩,將紅綾收回腰間,就當做一日行善,“雖然不知道譚公子經歷了什麽,但逃避問題並非長久之計,告辭了”

顏琢爾轉身離開時,譚檁怔怔的坐在房內,他知道那人定然是林琲凡派來的,跟蹤他幾個月,卻沒有任何動作,他以為她是心軟的,看來不是

日頭高上的時候,顏琢爾已經離京不遠了,坐在小路旁的茶肆裏剛喝了一杯茶,卻又見那白馬上的人,“譚公這是要回京了?”

譚檁坐在她前面,這幾日雖然兩人並沒有同路而行,但目的一致,所以常常會碰上“我出來很久了”他該回家了

顏琢爾不再理他,繼續吃東西,趕路要緊,今日若是快馬加鞭日落前差不多能到

譚檁輕輕舉著手裏的酒杯,狀似無意的打量面前的女子,這幾日他雖未與她同行,但幾番碰頭卻發現她與傳聞中不大一樣,明明忙著趕路,似有十萬火急之事,但也管了不少閑事

“你可知即便當日你救了那些孩子仍舊有更多孩子被賣,天下之大,你哪裏救的過來 ”譚檁說的是發生在前些天,顏琢爾路過鬧市救助那些乞丐懷裏的孩童

瞥了他一眼,紅唇一勾“譚公子別的本事沒有,說風涼話的本事卻有,我哪有那麽大的抱負去解救全天下的孩子,但看到了就為之,總比坐這裏喝涼茶強”

她成了娘親根本就見不得這些,先前她不知道那些孩子是不是那些乞丐的親子,殘肢斷臂,平民來看是先天有疾,但她混跡武林,自然知道那是被人齊齊斬斷,她本以為這不過一兩例,但一路過來所有的孩童都是如此,花了些銀兩才知道這些孩子根本不是那些乞丐的親子,這也才知道這些孩子是采生而來,幼時受折割之刑,現下想來都氣得哆嗦

想到自家的小不點,她心裏更是難過,眼眶不由的有些紅

那采生折割在羊州一帶已經形成鎖鏈,哪裏那麽好根除,但身為一個娘親她只要看到就一點都不能容忍

“譚公子以後要位居人臣,行天下大事,那麽什麽是天下大事,你一年前離京,現在走了這麽多地方也應該有所領悟,何須我說,如果因為救不過來而不救,那與那些幫兇有何異?”

她出手那日知道有譚檁暗自相幫,也知道他並非有惡意,但明明是人之常情的事偏要拿出來問,只會讓她覺得討嫌

飯後,顏琢爾匆匆離開,只有譚檁仍舊怔神在原處,她說的沒錯,他位居人臣,行天下之事,為難與祁曄和林琲凡兩邊,卻忘了自己的身份

路上雖然偶有耽擱,但好在在日落前回到了鷺煙宮

直奔娘親的房內,顏琢爾看到門內走出來的人,輕道:“舅舅”

顏經天擡頭“進去吧”

邁進房內,顏琢爾看到那背對著自己坐在床榻上的人,她瘦了,褚遂濟不是說娘親病好多了嗎,怎麽會又病了呢

顏金溪聽到響動轉過身來,厲聲斥責:“你去哪了,嗯,如今敢消失一年不見我”

那日從女兒那裏出來,她便想要去找顏琢爾,但淮王府人去樓空,她投出的信件沒有一點回應,她絕不能讓手裏的王牌丟掉,所以服了□□,央求哥哥去尋顏琢爾

顏琢爾看著她,娘親此時面容猙獰,戾氣極重,讓她不由產生一絲錯覺,她好似她的仇人,垂下眼眸“娘,女兒想問你很久了,為何娘親這樣恨女兒”

顏金溪轉過身來,冷冷的看向她,她如今小腹平坦定然將那孩子生了去,霓裳定然沒有想到她那樣珍惜的女兒會變得不如青樓妓子,未曾婚嫁卻暗自生子,名聲盡毀

淡淡一笑,顏金溪開口:“我怎麽會恨你,我離不開你,為了你能回來我不惜毀掉自己,琢爾可知為娘吃了多少瓶藥才變成這般嗎”她眼眶淤腫,面色蒼白,嘴唇發青,中毒之深

顏琢爾看著幾近癲狂的人,眼睛有些酸澀“娘,你一定要這樣折磨自己,折磨女兒嗎,世間還有許多事,為何總要束縛在過去,娘”

“住口!”顏金溪厲色的看著她,“你擅自離宮這麽久,先去領罰吧”

顏琢爾心中無力,怔怔的看著那日漸衰靡的人

怔神之際,門再次被推開,顏經天看了一眼顏琢爾“你先回房吧”

顏琢爾一離開,顏經天便緩緩上前“金溪若是恨那個男人,哥哥幫你殺了他可好”

顏金溪眼眸霎時溢滿淚水“哥哥,我要他痛苦,我不會讓他死”

嘆息一聲,顏經天“琢爾是你的女兒,她何其無辜,你既然選擇離開,當應該活的肆意些”

顏金溪靠在哥哥懷裏,搖了搖頭,哥哥不知,顏琢爾不是她的女兒,而是那賤人的孩子她才如此

拍了拍妹妹的後背“金溪,你會後悔傷害那孩子的,她是真心待你,骨血之情如何割舍”

“不會,我不會後悔,不說這些了,哥哥與澤蘭還好嗎?”

顏經天起身,面色一沈“別讓她再跟著我了,讓她回到你身邊吧”

顏金溪蹙眉起身,冷哼道:“哥哥莫非還惦記著宮裏的那位?”

見他不答話,顏金溪厲聲道:“那女人有什麽好,哥哥這般放不下她?她利用你,又派人追殺你,哥哥竟然還念著她?”

“讓澤蘭回來吧”顏經天不做停留離開房中,情愛自不能強求,他心中唯獨傾慕那一人,二十多年未曾變過,正因清楚自己的執著,所以才不想傷害任何人

顏琢爾坐在自己的房中,打量著陳設,這裏是屬於她的房間,卻沒有屬於她的東西,就像個人來人去的客房,每次回來都是新的擺設,她熟悉又陌生

叩門聲響起,琢爾屏退宮人,去了外堂,看到來人,顏琢爾一怔“舅舅?”

顏經天淡笑的看著她,而後開口“你與祁曜在一起了?”

顏琢爾想了半天才想起,祁曜是子錟的名字,有些不自在的點了點頭“舅舅別告訴娘親”

“她待你不好?”

顏琢爾垂下眼眸,“澤蘭姑姑說娘親有病,並非出自本意”

顏經天心頭存疑,但想到另一事開口問道:“你修習的隱城心法與祖籍中的大不相同”

“是不同,我後期練武的時候擔心娘親發現我偷拿了心法,所以略有改動”她笑著擡頭,顏經天點了點頭,淡笑道:“你倒是機靈,你娘心病難除,你也不要一味的依著她”

即便他不說,她也會多思量,如今她有了兒子,自然萬事要多做些小心

~~~~~~

從鷺煙宮離開,顏經天徑直去了皇宮,此時宮內沈寂,宮燈幽暗,輕輕踏入房內,聽說她病了,是他待她不好嗎?

緩緩踱步上前,隔著紗帳看著裏面的人,她瘦了許多

“不要!別殺他了!”陳皇後的一陣低驚讓顏經天頓住腳步,而後門外傳來低詢“娘娘,您沒事吧”

被噩夢驚醒的陳皇後驟然睜大眼睛,下一刻看到室內出現的人卻怔住,丫鬟急促的聲音讓陳皇後回神“無事,別進來”

待丫鬟低聲離去,顏經天仍僵直的立在原處,陳皇後也怔怔的看著他

收回眼眸,顏經天啞聲開口“我這便離開了”

陳皇後一驚,上前拉住他的手“別走!”她眼眶通紅,眼裏的熱流順著憔悴的臉龐落下,極力的壓制住自己的抽泣,“你別走”她拉著他的手,那樣的溫熱提醒她他還活著,她想說許多話,但到了嘴邊只有一句“對不起”

她神色悲傷,氣色蒼悴,他只覺得心裏陣陣疼痛,手剛剛想要覆上她的臉頰,又怔然收回,“他待你不好嗎?”

陳皇後淚水決堤,她一生虧欠最多的便是祁曜和顏經天,為了奪回祁倘對她的憐惜她讓顏經天擄走兒子,為了永遠守住這個秘密,她派人去殺顏經天,她恨那時的自己,卻沒有資格換他們的原諒,點了點頭“他待我很好”

心裏松了一口氣,顏經天淡淡一笑“那我便放心了,我走了”

陳皇後松開他的手,怔怔的看著他離開,雙手報膝話做在地上,刻意壓抑的哭聲不時溢出

“為何要哭?”

顏經天去而覆返,看著地上低泣的人,心裏一陣疼痛,陳皇後一頓,擡起頭來,淚水已經決堤“經天,我錯了,對不起,帶我走吧”

當花迎春開遍,北蠻傳來消息,祁遼大捷,北蠻投降歸順,大軍不日班師回朝

祁峴帝龍心大悅,準備犒賞三軍,禮部卻遞上奏折

“你說祁曜乃朕的親子”

禮部尚書一拜“臣原以為陛下思念大皇子便按禮節想要祭拜,但卻發現其中另有端倪,暗自調查發現,這位晉王正是當年被人擄走的大皇子啊 ,聖上與大皇子有父子之緣,臣建議徹查晉王身世,恢覆晉王皇籍”

祁峴帝狀似震驚的起身,命人調查

大軍回京之際,大理寺呈上奏折,那新王當真是祁峴帝的親子,一時間朝野震驚

放下手裏的茶杯,祁峴帝擡頭“修延謀劃這麽多便是想讓朕重正你皇兄皇籍?”

祁曄撩袍而跪:“父皇,修延懇請父皇讓兒臣離開,這麽多年來兒臣隨舅舅遠戍邊關,聽母命尊父言,但兒子從不曾做過自己,兒臣如今有一事相求,兒子的志向從來都不是朝堂高位,兒子想離開”

祁峴帝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心裏震動,祁曄從不曾這樣堅定的與他表達心中所想,大兒不願進宮,小兒如今也想要離開,這皇城大位在他們兄弟面前卻一文不值

祁峴帝想到當年的自己,為了與其他兄弟爭位,違背當初的諾言娶側妃納妾室,奪位爭權,偏生他的兩個兒子卓絕有智卻將這皇宮視如敝屐

嘆了口氣,有些無力的揮了揮手“走,朕不想看見你,今日開始禁足府中不得離開”

祁曄離開後,室內的公公也都跟著退下,祁峴帝靜靜的坐在椅子上怔怔的看著那熏香冉冉

腳步聲緩緩靠近,一席黑袍的人坐在案幾前,聲音有些沙啞“祁倘,你沒有照顧好她”

祁峴帝苦澀一笑,看著來人“你倒是執著,這麽多年還沒有死心”

顏經天看著祁峴帝心裏難以壓抑住憤怒,上前拎起他的項頸“你當真認為她會害死你那妃子的孩子”

祁峴帝看著他的眼睛,緩緩開口:“我只問你一句,當年你擄走祁曜是不是她指使”

顏經天松開手,跌坐回椅子上“她心裏唯你一人,你娶妃納妾,違背承諾,她是怕的,她看似堅強卻敏感脆弱,祁倘,她如今變成這樣是因為你,你既然不能做到像承諾那樣愛她,就不要給她希望”

閉上眼眸,祁峴帝只覺得疲憊“朕不想聽了,你走吧”

顏經天起身“放她離開吧”

當室內重新恢覆寂靜時,祁峴帝才緩緩睜開眼眸,離開,今日一個兩個都和他說離開,愛的人都想要遠離啊

將軍府

霓裳公主命人將禹王送來的東西扔出去,提著裙子跑到女兒的門前“凡兒,是娘啊,讓娘進門吧”

林琲凡端坐在鏡子前,看著鏡子中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只覺得悲涼,自己穿越而來,謀劃這麽久,卻失身於祁暉,歷史上那個逆謀不成的皇子

“娘,我沒事,我只是想靜一靜”她並非古代人,沒有那麽看重貞潔,但也心灰意冷

祁曄你對我視若無物,那我便也不客氣了

當所有人離開院子的時候,林琲凡打開窗子,將手裏的斑雀放了出去

靜靜的吃完飯,林琲凡一直端坐在椅榻上

顏金溪欣喜女兒傳信給自己,不顧傷痛的入夜而來,見到女兒心裏既心疼又難過“凡兒放心,她回來了,等後日一到,娘親便給你出氣”

林琲凡一笑,“娘可不要讓我失望啊”一切都因為顏琢爾開始,那她絕不能留下她

後日便是霓裳公主的生辰,她要趁著變故沒有發酵前將顏琢爾殺死,既然歷史中只能留下一個人,那只能是自己

禹王當日做下欺辱之事,霓裳公主後日便進了皇宮,祁峴帝對宸妃有愧,只禁了禹王的足,責罰幾鞭,便不了了之,為了安撫妹妹,收緊風聲,承諾另謀佳婿,如今長公主生辰,祁峴帝為了顯示重視這個妹妹微服慶賀

祁峴帝在,禹王自不敢踏足,而是進了宮

宸妃見兒子過來,淡淡一笑“你占了那綺羅的清白,你父皇都不肯松口將那綺羅給你,你也別折騰了,我兒可知你舅舅要回京了,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我們也不能再等了”

禹王嘆氣,喃喃開口“同樣是兒子,父皇從不曾偏袒過我”

宸妃淺抿香茶,他眼中除了那女人誰又曾真的得到過他的愛呢,即便她失去女兒,他也不肯懲罰那女人,人家不稀罕要的她都沒有擁有過

宴會隆重,大臣們寒暄道賀,夫人們耳語一處

除了將軍府眾人歡聲笑語,鷺煙宮裏顏金溪也心裏快意

顏琢爾見娘今日面色大好也跟著高興“娘今日高興?”

顏金溪第一次和顏悅色的看著顏琢爾“自然,今日有令我高興的事情發生,你隨我一同去看看熱鬧”

難得娘親高興,顏琢爾只當娘親病情有所好轉,欣喜答應

正是宴席最熱鬧的時候,來來往往的賓客都已經入席,正待那侍從宣布開宴的時候,兩抹身影從天而降

顏金溪落座在上位,擡眸淡笑的看著一眾,今日她施了胭脂,本就姣好的容貌多了幾分艷麗,身側伴著的女子更是驚艷,雖然未施脂粉卻明艷找人

兩人一出現,霎時湧入士兵,將祁峴帝護在其中

沒看那湧入院中的士兵,顏金溪笑著對這霓裳道:“你我好歹也曾姐妹一場,你的生辰,我自要來問候一番,怎麽,這般不歡迎我?”

霓裳緊緊的抓住一側的林廣曦,“姐姐當日被休離了去,如今卻又不請自來,妹妹不歡迎不速之客,你今日驚擾聖駕,你可知你犯了死罪”

顏金溪收斂衣袖“我今日來便是想你討個情份,畢竟我替你養女兒,養了十七年,霓裳,你還不快來感謝我,我把你的女兒養的如此標致,禍亂無數男子,還早早給你添了外孫,你難道不該感謝我嗎?”

霓裳眉頭一蹙,上前開口“休要亂說”

顏金溪輕輕一笑,拉過一側的顏琢爾“琢爾,那便是你娘,祁遼的霓裳公主,可惜了,你本也該是個郡主,卻是個女支女的命”

顏琢爾自娘親說話,便一直僵立在原地,木訥的開口“娘…..”

顏金溪冷冷一笑“怎麽,你還留戀那些個男子,不肯認你親娘不成”

霓裳輕斥:“你休要胡說,我的女兒是凡兒”

顏金溪大笑,“如此說來,我也該謝謝你將我的女兒養的那麽好,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我可是養不成那麽好的女兒,所以你女兒跟在我身邊連個字都不識得,這點倒是我的不是了”

林廣曦冷哼,“住口,那日你離開,我本想放你一命,如今你不請自來,那也別怪我不客氣”

袖子一伸,一節白色的綾緞揮出,打中了林廣曦的側臉,隨即封了他的穴道,顏金溪淡笑的收回手裏的綾緞“林將軍,你是不是忘了,當初可是我休棄的你,你若忘了,我便提醒你一次,我話沒有說完,你不要打斷,否則,這酒菜裏的毒發作了,可別怪我無情”

顏金溪話一落,席上幾人便像是應聲似得吐了幾口鮮血

不理會身側僵直的人,顏金溪靠近那霓裳,而後淡淡一笑“你憑著公主的身份成為了將軍府的平妻,搶走了我的丈夫,那我也要讓你痛苦,帶走了你的女兒將她養成人盡可夫的浪□□子,怎麽樣高興嗎?”

顏琢爾怔怔的看著那個大笑的人,幾乎認不得那是撫養自己十七年的娘,澤蘭姑姑和重明讓她離開的原因在這裏啊,她從未把她當做女兒,她篤定自己不是她的女兒

霓裳看著顏金溪得意的笑容淡笑開口“姐姐錯了,當年霓裳生下凡兒的時候,即便再匆忙也看了一眼我的孩兒,霓裳自小生在宮中,勾心鬥角的事經歷多了,怎麽會不防範,那日嬤嬤抱回的確實是霓裳的女兒,凡兒,你與她說說”

一側靜靜立著的林琲凡緩緩上前,儀態大方“這位夫人,不管你與我母親有何恩怨,也不能利用你的女兒來造謠生事,你若後悔了,想將我這妹妹重新送回將軍府,爹爹胸懷寬廣,豈會不容妹妹回來,她叫琢爾吧,沒想到我與她這麽有緣,綺羅當時還奇怪妹妹為何接近淮王,原來妹妹是想重回將軍府?”

顏金溪一怔“凡兒…..”

林琲凡有禮一笑“這位夫人,不要再自取其辱了”

顏金溪眼眶含淚“凡兒,我才是你親娘”

霓裳公主上前斥道:“顏金溪,你瘋癲了不成,自己分不清女兒是誰,別妄圖騙了我的凡兒”

林琲凡淡淡一笑,十分優雅“娘親別生氣,這位夫人可能有病痛在身”隨即對著顏金溪笑道:“這是能鑒別有無血緣的石散,夫人,我答應與你試試,但你也要答應我不要再傷害妹妹了,您這樣可是要毀了妹妹的名聲”這是顏金溪昨晚給林琲凡的,便是打算今日羞辱霓裳的

“夠了,不用試了,你想要貪圖富貴不認娘親,沒什麽好說的了,娘,我們走吧”顏琢爾急急上前,拉住顏金溪的衣袖

顏金溪看著林琲凡,卻不敢去看身側的顏琢爾,似乎有些眩暈,她握住桌角,穩住身形,感覺不到臉龐的淚水,強笑道:“凡兒,我才是你娘”

顏琢爾心裏鈍痛,擋在她身前“是的,她是你的女兒,別難過,宮主我們回去吧,你別哭”

霓裳上前一笑“做人不要妄想攀附權貴,省的攀附不成要讓你自己的娘親出來丟臉”

顏琢爾揮手,紅綾自袖口拋出,泛著寒光的紅綾直逼林琲凡,一個巴掌過去,林琲凡臉頰已經多

了幾道傷痕,顏金溪一怔推開顏琢爾“凡兒”

霓裳公主也跟著上前“凡兒”

林廣曦剛剛沖開穴道,上前怒喝“我林廣曦一生坦蕩,豈會容下這樣的母女,我沒有這般不知檢點的女兒,來人將她們給我拿下”

祁峴帝周圍已經布好了兵力,倒沒有人敢靠近

顏琢爾怔怔的看著那向著林琲凡急急奔過去的娘親,突然卸下了心中那僅剩的一絲執著,她從未將自己當做她的女兒,她夜夜偷偷離開宮門看的便是林琲凡,她不曾相信自己是她親生女兒

自己所做的一切她都不屑一顧,這便是她十七年來給她的,直到現在也是如此

一時間兵刃交錯,顏琢爾晃神間被那官刀擦了手臂

林琲凡掩藏在眾人之後,看著自己部下的暗衛混跡在人馬之中,向那顏琢爾刺去,心裏一陣快意,她就要殺了顏琢爾了,歷史上的琳瑯皇後終於要消失了,她再也沒有絆腳石

“噹”

一柄長劍挑開四下的官兵,渾厚的內力震的幾人吐血倒地

看到來人,顏琢爾這才蓄滿淚水,小臉上這才有了委屈,身上還穿著麟甲的子錟心頭陣痛,將人打橫抱起,“傻耳朵,為夫不是說過等著為夫嗎”而後看著跟著湧入的麟甲騎兵,沈聲道:“驚擾聖駕者一個不留”

林家軍十幾年前或許驍勇過,但哪比得上剛剛從戰場上退下血氣未退的麟甲騎兵,一時間院內的林家軍都被斬殺

顏琢爾神經一直緊繃,一天裏經歷的事情難以讓她接受,自己渴望了十幾年的娘親不是因為病痛而那樣對她,而是從沒有把她當做女兒,睜著眼睛她腦子裏都是這些事,不如睡去,睡去了就不會再想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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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名:【盛寵】

簡介:

被丈夫背叛,她入宮自請和離,霄延帝對她說:“自古女子從一而終方證德善賢名,自去吧”駁回了她的請旨

重生後

她打算放下心結與丈夫重修舊好,霄延帝站在大殿上對她說:“你始亂終棄,得了朕的心,卻妄想和別人相守,和離吧,朕保你一家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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