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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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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曄淡笑:“琢爾既然肯回來,留下來好不好,我一定對你好”

自己的肚子,咬了咬唇,眼眸堅定擡頭“祁曄,我有事與你說”

顏琢爾擡頭定定的看著他 “我已經與人成婚了,現在還有了孩子,祁曄對不起,我利用你,但我不打算再利用你了,所以把話和你說清楚”

祁曄垂下眼簾,淡淡開口“這個孩子是皇兄的?”

顏琢爾點頭“我與他相識在他還沒有成為晉王前”

祁曄看著她“琢爾喜歡他”

她不知道這算不算喜歡,知道他離開,她心裏難過不舍,他對她好,寵著她讓著她她喜歡,這算不算喜歡呢?

祁曄心裏一痛,微微嘆氣“琢爾將這番話告知於我,是想等他回來?”

顏琢爾一笑,“不是等他回來,而是去找他,我現在不能留在良都”

祁曄心裏酸澀,淡笑開口:“原來琢爾喜歡了就這樣果決”

祁曄哪裏都好,溫柔溫潤,她怎麽能傷害他,既然不能給他希望只能就此斷了念想

再次想起當日的情境,心裏更加愧疚,祁曄對她掏心肺,她卻一走了之,子錟攬著她的腰,讓她最舒適的窩進他的懷裏,聽完她的話,不由得心裏酸澀上湧,克制了半天才握上她擺弄半天的小手,沈聲道:“祁曄那麽好,我不好嗎?”

顏琢爾舒舒服服的靠在他懷裏,打量著自己的手,似乎不像以往那般纖細,反而有些腫脹,撅了撅嘴“祁曄是我見過最好的男子,至少他不同別的男子那般不懂得尊重女子”

子錟心裏又是一堵偏偏不能開口順著她的話說,生怕她聯想到自己將她騙到門裏成婚的事,不自在的摸了摸她的小腹“是不是最近沒吃好,怎麽他還這麽小?為夫不在你身邊不過短短數日你就瘦了一圈”

顏琢爾聽他意有所指的抱怨,隨即想到什麽自他懷裏起身“你現在帶兵打仗我們是不是要快些回北疆”

子錟怕她冷急忙將人撈回來,用被子包好蹙眉道“再過十裏便是離北疆最近的莫城了,為夫將你安頓好便會離開,大軍已經紮營備戰即便我不在也不會有什麽差錯,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趁蠻夷來攻前大軍一到北疆便開始駐紮商討戰事,聽到她的消息他才不管不顧飛奔回良都

顏琢爾有些愧疚,明知道他在乎自己,若是自己有什麽響動杜良杜雋定然是第一時間要傳信給他的,早知道自己一開始便和他說清楚好了,她雖然生氣子錟一言不發的抗走自己,但想那日看到他汗津津衣衫不整極為狼狽的出現,便沒有什麽好生氣的了只有愧疚

看,顏琢爾你有多任性,知道他拿你沒辦法卻這樣對待他,她從未對一個人這樣過,如此任性還不是知道他有多在乎自己

她的手攬上他的項頸,“我們等下就去莫城吧”

子錟嘴角微勾,拍了拍她的背“不急,在休息幾日等你好些我們再走”

顏琢爾搖了搖頭“我沒事了,走吧”

再三確認她真的沒事後,這才又重新出發

坐在馬車裏,顏琢爾時不時撩開車窗看向外面,越靠近北疆往來的異域商人越多,或許大家已經對戰事習慣了,莫城仍舊往來通商,沒有一點受到戰事波及的意思

馬車穿過繁華的街道,停在了一處安靜的巷口,子錟挑開車簾向她伸出手,將自己的手放在他手中,晃神間人已經被他抱了下來,她驚呼的抱住他的項頸,剛要開口嬌斥,在看到那精致的小院落時改為驚奇“北疆的院落怎麽和良都差別這麽大?”這裏的院落全然不像良都那樣的風格,充滿著異域風情,樓閣臺榭精致新奇

子錟穩穩的抱著她,一路穿過藤蘿支起的小徑“這裏雖然是祁遼,但人口繁雜,幾個小國的交界,我走之後你不要亂跑,讓我擔心”

她哪裏用他囑咐,他不在的時候,自己不也好好的,說到底偏生是他出現的時候自己麻煩多了起來

自從知道她有孕,子錟從小心待著一個人變成了小心待著兩個人,小院是他著人提前備好的,下人都是杜良精挑細選的,見兩人一到,飯菜已經備好

子錟將人攬在懷裏,第一次當爹即便表現的再淡然仍然掩飾不了心中的悸動,顏琢爾忍了又忍,端著碗站了起來,氣哄哄的開口:“我不要你餵了”他的手來回在自己肚子上游移,這飯她快吃不下去

“好好好,我不動了”

顏琢爾不理他,自顧自吃的好好的,餘光見他賊心不死的還想要伸手將自己撈走,放下食箸“你能不能好好吃自己的”

見她真的惱怒了,子錟這才收回手,飯到嘴裏才發現自己也已經饑腸轆轆了

北疆太陽落的早,又是臘月中,沒了日頭的莫城晚上有些冷,顏琢爾吃過飯就困乏的小憩,再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黑了,迷迷糊糊的起身,身邊沒有任何人

是不是子錟已經離開了?畢竟要開戰了,這麽想著,門聲吱呀,子錟挽著袖子端著水盆進來了,水盆裏還冒著熱氣,他用手試了試溫度,這才伸手褪去她的白襪

水溫很合適,不涼不熱,腳一放進水盆似乎渾身的毛孔都被打開,看著他的側臉,顏琢爾有些疑惑,他為何對自己這麽執著,她不是鐵石心腸的人,他為了她短時間內奔波往返,即便他體力再好,武功再高,那眼裏的疲憊終是掩蓋不了,他的動作太溫柔,讓她有些澀然“我不要你洗”

子錟沒有擡頭而是輕柔的按摩腳上的幾個穴位,她的腳玲瓏細致,他一只手便能將兩只握住,“明天一早為夫就要離開,杜良會留下來,過段時間杜時也會過來,等一有空為夫就會回來看你,你要乖些,不要亂跑”

拿過帕子,將她兩只玉足包裹好,附身將人全部塞進被子裏,確保沒有一絲露出

只露出烏溜溜眼睛的顏琢爾隨著他的動作來回移動,見他就著她的洗腳水洗腳有些不好意思,明明兩個人什麽親密的事都做過了,她卻仍舊害羞

他說的話她聽見了,心裏竟有些不舍,可能是懷孕的緣故自己變得越來越依賴他

將水盆送到外間折返回來的子錟褪去外衣,上床將人抱進懷裏,見她直勾勾的看著自己,委實覺得好笑,嘴唇一勾“舍不得為夫?”

“嗯”顏琢爾點了點頭

子錟只是隨口一問,卻沒想到她真的點了頭,嘴角的弧度卸了去,黑眸幽深,聲音有些沙啞“為夫也不想去了”顏琢爾不理會他的話,只是將腦袋塞進他的胸口,有些淩亂的發絲時不時掃過他的下巴

懷裏的小腦袋撥弄了兩下,悶聲悶氣的道:“子錟,你要註意保護好自己,我的小呆等你回來,明日去戰場要小心”

兩人之間始終沒有別的動作,子錟是僵硬的呆住,顏琢爾是困乏的睡去,全然不顧自己的話給身側的人帶來了什麽

火盆劈啪作響,子錟回過神,低頭看著小人香甜的睡顏,眼眶有些發紅,嗯,他有自己的家,自己的親人,吻了吻她的額頭,卸下渾身的疲憊,動蕩漂泊二十幾年的心第一次這般安定,他全部的安全感竟然被小人的一句話徹底填滿

天還沒亮的時候,子錟便已經起身,本想悄悄離開,剛穿上外衫,卻見原本睡的沈的小人披著被爬了起來,聲音帶著些許的沙啞眼睛也未全部睜開,平日嬌麗的小人意外的傻憨“你小心些”

子錟嘴角一勾,淡然自若的將腰帶系好,幾步上前狠狠的吻了下那紅潤的唇,“等我回來”

嘴上很痛,顏琢爾清醒過來,沒等開口,又被他重新塞進被裏“天色還早,睡吧”

她被裹得像個繭蛹,眼睜睜的看著他離開後重新閉上了眼睛,但瞌睡蟲似乎已經跑光,她再怎麽緊閉眼睛也睡不著了,身側沒有了人,第一次覺得不習慣

接近年關,北疆迎來了最冷的一天,本來能睡到晌午的顏琢爾,在天蒙蒙亮的時候就醒了,子錟昨晚來了信,算算時候,應該在半個月前與蠻夷開戰了

花染端著火盆進入房內,本想將燃了一夜的火盆換下,卻看見一向懶洋洋的小夫人坐在床上發呆,花染一笑,倒了一杯溫度適宜的蜂蜜水過去,那位大人走之前特別交代了,小夫人早上會口渴,讓她們時時備好水

花染總是貼心,正覺得口幹舌燥她就將水端了過來“花染,你人真好”花染是莫城當地人,在莫城知州府裏做了幾年的丫鬟,察言觀色入木三分,那位大人多看重這位小夫人,她一眼就瞧的出,接過她手裏的空茶碗,柔柔一笑“大人走前吩咐過得,夫人誇花染不如寫信給大人誇大人兩句”

花染有些邊疆人的爽朗,也有祁遼女子的溫柔,顏琢爾和她相處久了漸漸也對莫城的風土人情有了幾分了解,“聽說莫城過年要去城隍廟請食稞?”

拿過溫好的衣服,花染細致的為顏琢爾穿上,低低一笑“夫人可是悶了?也想去城隍廟請食稞?還是煩了蘇沫兒小姐想出去躲躲煩?”

她兩個都想,花染現在真是了解自己,她好奇莫城的風俗,也確實煩了那知州府的小姐蘇沫兒,莫城知州娶的夫人是胡人,胡人也曾是蠻夷的一個部落,後來人丁稀薄,這個部落就投靠了祁遼,這一投靠就是幾十年,後來完全脫離了蠻夷成為了祁遼人口中的胡人,這蘇沫兒有著祁遼和胡人的血統長得嬌艷瑰麗,性格也是爽朗,她本是最喜歡與這樣的女子打交道,但前提是那人別窺視她小呆的爹

第一次見面蘇沫兒就直言不諱的告訴她看重了子錟,想要與她一同侍奉

“琢爾起來了嗎?我給她帶了彩繩子”說著誰誰就來,凈了面就聽見那脆聲聲的呼喊,花染看著銅鏡裏的小夫人低低一笑“夫人若是不喜歡我打發了她去吧”

蘇沫兒沒什麽心眼,人直率的緊,不管對子錟抱著什麽心思,但對顏琢爾卻實打實的關心,顏琢爾推開房門,進來外堂,厚厚的狐貍毛披暖呼呼的

蘇沫兒見她出來,蹦跳著上前,“琢爾,你這外堂怎麽也放這麽多個炭盆啊,多浪費啊,你怎麽不知道勤儉持家啊,萬一那位大人知道會不會怪你啊,嘖,我得教你多少東西啊”

杜良的眼睛已經瞪的抽筋,只想直接把人丟出去,生怕她說什麽惹夫人生氣的話讓夫人誤會自家主上的清白

顏琢爾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你熱的話把披肩脫掉吧”反正她一時半會兒也不打算離開

蘇沫兒搖了搖頭一臉興奮道:“走吧,咱們去城隍廟吧,去請食稞,這會兒人不多”

“不行,夫人有孕不適合出門”杜良抱著劍站在門口冷冷的看著蘇沫兒,嚇的蘇沫兒一個縮瑟,看著顏琢爾吐了吐舌頭,有些委屈的開口“琢爾平日不也偶爾出門吃東西嗎,怎麽不能去城隍廟了”

杜良對這個蘇沫兒心存偏見,斷然不想讓夫人跟她出去

杜良伸手便要去提蘇沫兒的後頸,卻被她靈巧的躲開,站在顏琢爾身後對著他吐了吐舌頭,抱著顏琢爾的手臂“走吧,這時候人正少呢,再不走人就多了”

看了眼沈眉冷目的杜良,顏琢爾笑著開口“本來今天也打算和花染出去的,杜良一起來吧”

莫城的城隍廟原本是在城外的狼山裏,後來因為戰事頻發,老百姓出不了城門,所以就搬到了城門北,一到過年,城隍面人很多,為了分開人.流,上午的時候專門為達官顯貴開放,下午才為普通百姓開放

馬車裏蘇沫兒將一縷彩繩放在顏琢爾手裏“等下你進入先把彩繩放在師傅那裏就在廟門口,請完了五種食稞米什麽的再去取就行了,嘿嘿,我去和別的小姐搶緞頭,希望今年我能拿個花緞頭,讓我順利嫁人”拿緞頭也是當地的習俗,每種緞頭的顏色代表著不同的意義,打成結的方寸綢緞自高廟拋出,她如今有著自己的小的,當然不能湊那番熱鬧了

雖然還早但面前已經有不少馬車了,蘇沫兒率先下了車,隨即花染扶著顏琢爾下車

“夫人,屬下先去停車,等下過來和您一起進去”杜良走的時候警告的看了眼興奮的蘇沫兒,這才離開,蘇沫兒撇了撇嘴,看著他駕車走遠,這才拉著衣袖指著廟門口的一個袖珍小舍道:“琢爾那裏面就是放彩繩的地方,我先走了,一會開始搶緞頭了,要不你先去放彩繩吧,我看哪裏還沒人,反正杜良回來一站在這裏也能看見你”

顏琢爾知道她急,“我知道了”

高廟前已經聚了不少與蘇沫兒一般大的少女,蘇沫兒也不再猶豫急急的跑了過去,顏琢爾看了看不遠處的廟門小舍,在花染的攙扶下向那處走去,將手裏的彩繩由小舍的窗子交出去,顏琢爾和花染便一直站在門口等杜良,這一等就等了許久

杜良回來的時候,大老遠就看見蘇沫兒往剛剛開了門的高廟裏擠,再看原地沒有夫人的身影,當下嚇的一頭汗,這個蘇沫兒當真大膽竟敢帶著夫人在人群裏擠來擠去,隨即心驚肉跳的追了過去

站在城隍廟前等了許久也不見杜良過來,顏琢爾肚子有些發墜,花染眉頭一蹙“夫人我們先去請食稞吧,等杜大人過來還要好久,您別長時間站著了”

顏琢爾點了點頭,隨著花染進了廟門

順著幾個大銅盆,花染扶著顏琢爾一一走過,拿著小鏟子取了五種食稞,“這些稻米都是北疆特有的,夫人要是自己做可能會吃不慣,奴婢回去給你做,保證吃了食稞小公子白白胖胖健健康康”

花染在鄉下有小兒所以對於照顧孩子還是頗有心得

現在城隍廟附近的人還少,不似高廟那麽多,所以不到一會兒兩人就自廟中出來去尋馬車,花染扶著顏琢爾“這個杜大人跑到哪裏去了,怎麽話一撂自己跑的不見人影”花染怕她累,扶著顏琢爾上了馬車“夫人在馬車裏等等,奴婢去看看”

顏琢爾點了點頭並沒有去看花染,而是看向城北門處

“開門,我們要進城”幾個身著異服的大漢抽刀大吼,城門上持刀士兵更狠道:“不行,戰事期間不開城門了”

“你…..”那異服大漢話還沒有說完,城墻上便上去兩名身著祁遼服侍的人,不知幾人說了什麽,城北門旁的小門打開了,三四個異服滿莽漢狠狠的瞪了眼城墻上的守衛,隨著那幾個祁遼便衣向她這處馬車走進,顏琢爾放下車簾屏息

這處是停放馬車的地方,除了馬車沒有人,所以幾人放心的聚了過來

“這是禹王令牌,你們拿好用它混入營中,一旦殺了晉王,便吞藥自殺絕不能留下證據,事成之後禹王會暗自運輸糧草給你們,短則三年長則五年你們絕不會因為糧草受餓”

這對蠻夷是個絕對有利的事情,不用打仗就能換三年五載的糧草,比起損兵折將來說容易太多

大漢橫眉“我可聽說那晉王功夫不弱,我軍幾次都被他殺的丟盔卸甲,這樣的人,我們幾人恐怕對付不了吧”

“放心,營中有人會幫你們,你們只需背了這鍋就行,拿著令牌快走,務必盡快除之,殺的越快你們的糧食越快到達蠻夷”

大漢將那玉佩收入懷中,一臉嚴肅“我們雖然被你們祁遼稱為蠻子,但向來守信,倒時候禹王可不要不守信用,哼,走”

城北的小門再次被打開時幾個人各自散了去,顏琢爾看著手裏的紅綾,心若擂鼓,杜良沒在,但那些人再走遠些就追不上了,纖手收緊,深吸一口氣,顏琢爾跳下馬車,解下韁繩,飛身上馬,趁著城北小門關上前奪門追去

“哎哎哎,什麽人闖出城門?”

寒風冷冽,刮的臉生疼,顏琢爾將狐裘披風後的帽子戴上,收緊披風遮住臉頰,她必須速戰速決,否則肚子裏的小的不行

夜晚來的很快,顏琢爾一路緊跟,見那幾人進了一處極簡露的客棧後這才現身

進了客棧,顏琢爾徑直走向一處靠窗的桌子坐下,拋出一錠銀子“小兒,來一份牛肉二兩面,一壺開水”

小二接過銀子,嘿嘿一笑“好嘞,貴人您歇晌,馬上來”

顏琢爾低眸細細吃著自己的面,耳朵聽著那幾人的動靜,幾個大漢吃了飯直接上了二樓三個相鄰的房間

待他們各自進了房門,顏琢爾放下手裏的食箸拉下頭上的狐裘帽,嘴角一勾“小二,給我準備一間上房”

小二怔了神,喲,這荒郊野嶺的竟然也有天仙下凡,肩頭一痛,小二回神,心知天仙是個練家子不好惹的,隨即低眉連連點頭

顏琢爾一直坐到大堂內沒人才上了樓,路過那三間房門的時候,刻意放緩了腳步,確認了一番,從左自右,第一二間房各住一人,第三件房住著兩個人,摸了摸腰間的紅綾,顏琢爾走進自己的房門

越往戰場上靠近,寒風越大,夜半的時候寒風刮起像是狼群呼叫,令人心驚膽寒

客棧已經打烊了,小二將大門關上,熄了桌臺上的蠟燭,端著手裏半截蠟燭走向後院

整個客棧漸漸安靜下來,沒有一絲響動

幾個大漢各自換好祁遼的戰服,合著衣服睡去,打算小憩後繼續趕路

不知是不是蠻人常年少吃蔬菜,而吃酒喝肉甚多,鼾聲大作的時候相鄰的幾間房都聽得見,客棧住的人都是常年在北疆奔波的人,這種情況見多了,所以當即懊惱今晚估計睡不成了,然而過了一會兒,這鼾聲竟然小了許多

大漢嗔目,臉漲的通紅,手條件反射的摳著脖頸處的紅綾,幾番掙紮後,頭一歪眼睛睜的老大再不動彈一分,顏琢爾此時已經大汗淋漓,探了探這人的鼻息,確認沒了出氣,素手翻轉,一聲沈悶的骨碎,大漢的頭耷拉下來

顏琢爾喘了喘氣,收回紅綾,甩了甩手,繞過屍體輕輕開門出去

房內仍舊是鼾聲震耳,腳步輕輕的靠近床畔,本以為會如同剛才那般順利,床上的大漢卻睜開了眼睛“誰?”

顏琢爾心裏一驚,隨即勾唇一笑,媚眼微瞇,艷麗的小臉蠱惑瑰麗恒生,紅唇飽滿,素手芊芊放在唇畔,食指抵唇趁著那人晃神,漸漸靠近

大漢有些迷惑,分不清這是夢是真,直到一段紅綾收緊在項口

“圖索,怎麽了?”叩門聲響起,紅綾下的人開始劇烈掙紮,顏琢爾肚子有些抽痛,仍舊死死的勒緊紅綾

“圖索,你怎麽沒聲,咱們也該走了”

“圖索?”急促的拍門聲響起,房內插銷抖動,外面的人似乎察覺房內有異,一個掌震,木門碎成木渣子

兩人進入房內,只看見同伴嗔目流血的屍體和大張四開的後窗

“你去看看圖騰”一人開口,另一人去而覆返“也死了,有人盯上咱們了,咱們要不要再留一晚抓住那人”

“不用了,祁人狡詐,他不會再回來了,說不定路上我們會在碰到”

顏琢爾一落地小心摸了摸肚子,我的小的你可要乖些啊,娘親到時候會給你吃些好的

折返回店裏時,顏琢爾已經淡定自若的穿好了狐裘,下了樓,見那兩人騎馬離開這才也起身出門牽馬

早上趁著時候她吃了兩碗熱湯面,現在還不餓,肚子也沒有不適,於是見那二人路過驛站取食,她並沒有下馬,直接騎馬超過那兩人,免得惹人生疑

將馬拴在林中,顏琢爾下馬休息,許久不騎馬了,現在只覺得大腿內側疼的厲害,頭靠在馬背上,咬了咬唇,喃喃開口“我的小不點,你可要好好待著啊,娘親到時候就帶你回去吃花染做的粉果兒”

說話間馬蹄聲響起,踏蹄之處塵煙四起,戴上狐裘帽子,顏琢爾翻身上馬“駕”

那兩人牟足了勁的飛馳,顏琢爾被馬顛的有些難受,攥了攥馬鬃,低頭喘息再擡頭的時候那兩人竟然消失在轉角處,心頭暗道糟,正想掉轉掉轉馬頭,那兩人卻從山石處駕馬而出

“我當是個什麽厲害的角色,沒想到一路追著我們哥倆的竟是個娘們,還是個漂亮的祁人娘們”

短胡子的蠻漢下馬湊近,露齒打趣,馬鞭在手上顛了兩下“怎麽,小婆娘想與我哥倆來個快活不成”

摸了摸腰側的紅綾,顏琢爾紅唇一勾,美眸流轉,潮紅的小臉在日頭下更顯得嬌艷

“回來!這女人不簡單,她那手裏的帶子,便是寒縷絲”

馬上的大胡子蹙眉一喝,短胡子條件反射的退後兩步,隨即開口“臭婆娘,殺了我兄弟,今天就讓你下去給我兄弟作伴”

馬鞭一出,紅綾也跟著出手,顏琢爾淡淡一笑,紅唇輕啟“蠻人只會逞口舌之快?”

紅綾一纏上那馬鞭,內力一震馬鞭便短成幾節,紅綾一折,另一頭已經襲向那人喉頭,顏琢爾的功夫不怎麽樣,但勝在出其不意,內力渾厚,自從得了寒縷絲她便有意無意的將隱城心法加註其上,她功夫不如這兩人,但內力卻不輸兩人

兩人短招之間已漸漸見了分曉,顏琢爾自馬上翻身而下,只取那人喉嚨,那人閃躲間,紅綾已經悄悄纏上兩足,素手一收,短胡子已經跌落在地,下一刻紅綾微動已在那人臉上劃過數到血痕,正待取那人性命時,馬上的眉頭越蹙越緊的大胡子抽刀挑開紅綾,沈聲開口“小姑娘,我們與你無冤無仇,何必下此毒手殺害我兄弟幾人”

顏琢爾美眸一彎“坑殺祁遼北疆三萬百姓,怎會與我無仇?”

大胡子一哼,猜不出這女子到底是何來歷,拋轉長刀,直逼而來,紅綾一動,纏上刀鋒,素手收緊稍有吃力,這個人的武功倒不似那幾人那般容易對付

長刀淩空劃過,顏琢爾來不及收回紅綾,側身間頸部被那長刀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雪白的狐裘掉落,稍稍隆起的肚子露了出來,顏琢爾咬了咬紅唇,她絕不再大意了

大胡子一怔,立刀皺眉“小姑娘你既然有孕在身緣何出來送死”

“大哥與她多說什麽,我們不能再耽擱了”

短胡子起身抽出短匕,刀光劍影,紅綾閃爍

“少爺,王爺讓你養病,你做什麽又要跑回去啊,少爺”石巖撫了撫頭上的軍帽,踉踉蹌蹌的跟在後頭

石北沈默不語,大步流星的往回走,王爺不是讓他回去養病,而是不想他繼續留在北疆,他不明白為什麽,但總有這種感覺,明明自己努力爬到今天這個地位,靠自己的雙手爭出一份功名,他絕不會回去

石巖頓住腳步,扔下刀,實在走不動了“哎呦餵,我的少爺怎麽就是個倔驢啊,小的命苦跟著少爺上戰場,跟著少爺抗王爺命令,現在要跟著少爺被殺頭啊”

石巖嘆息間,垂頭看著那漸漸遠離的影子又重新進入眼底,開心的擡起頭“少爺你改變註意了?”但看到石北一臉嚴肅的時候嚇得喃喃開口,“少爺?”少爺不會聽到我罵他倔驢了吧,嘴怎麽這麽賤啊

“閉嘴”石北橫目,耳朵一動,那打鬥聲漸漸清晰,握緊手裏的劍,石北踏地而起,只看見兩個穿著祁遼士兵衣服的人正與一女子過招,再仔細看那女子竟然有孕在身

石巖趕來的時候,只看見自家少爺進入三人中混戰開來

石北將顏琢爾護在身後,英眉緊蹙,看著那兩人冷聲道:“你們是誰手下的兵?”

那兩人還沒開口,身後的女子卻開了口“這兩人不是祁兵,是蠻人”

石北重新打量了兩人,正待開口,身後的女子驚呼,他急忙轉身,只見那女子臉色蒼白,他有些不知所措

兩個蠻人對視一眼,翻身上馬,不再戀戰,策馬離開時,投出一稟短匕將顏琢爾的馬割了喉

顏琢爾的肚子劇烈陣痛,她心裏慌極,抓著石北的衣袖“快去追,那兩人要殺晉王,營中有內奸”她不會有事,當日她在車上留了字條,算算時候杜良應該快追過來了

石北見她額頭滲著汗水,恐她有難,心裏不知怎地一陣疼痛恐懼,並不想去追那兩人,剛想抱起她離開,馬蹄聲響起,杜良急慌慌的從馬上下來“夫人”

杜良自懷裏拿出瓷瓶倒出一枚藥丸餵顏琢爾吃下,隨即發出信號,王爺應該快到附近了

沒看一眼石北,杜良自顧自的坐在顏琢爾身側,解下裘袍蓋在她身上,這次不退一層皮他都難再回門裏

顏琢爾醒來的時候,急急的看向杜良“禹王派人刺殺子錟,營中有奸細”

她眼裏透著急切,杜良跪地“屬下已經傳信…..”話還沒說完,急促的馬蹄聲響起,馬鳴長嘶後,為首黑袍麟甲的男人幾乎是從馬上滾落,無論是九望門中的人,還是近幾個月跟隨在晉王身側的將領都沒見過他有這樣慌張急切的時候

子錟幾乎跪在顏琢爾面前,黑眸裏都是驚慌失措,小心翼翼的將人攬進懷裏,像是怕一不小心碰碎一般,哽咽著開口“顏琢爾,你想我死嗎?”

顏琢爾沒有子錟在身邊時都是堅韌果敢,偏生被他縱容慣了,見了他委屈就湧了上來,扁了扁嘴,忍了又忍,豆大的眼淚撲簌簌的掉了下來“子錟,我肚子疼”

子錟長嘆一口氣,將人抱起放在懷裏“回營”他起身的時候沒看跪在一側的杜良,只是冷冷開口“滾吧”

因為和夫人待在一起太久,杜良幾乎快要忘了以前的主上是什麽脾氣,如今那冷徹入骨的聲音傳來,他恍惚間又想起了那個令人生畏的門主,是他分心了,不怪任何人,他確實沒盡到亦步亦趨跟著夫人的責任

顏琢爾自他懷裏擡頭“你幹嘛說他,不關他的事,你怎麽又亂發脾氣,你不要杜良便讓他跟著我吧”說話聲越說越小,說到最後幹脆閉上眼睛不去看他

子錟抱著她上面,冷面霜寒不減半分,“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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