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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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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內,來來往往的守衛穿梭在各個宮院,偶有幾個行色匆匆晚歸的太監宮女,隨著夜深皇宮漸漸沈寂下來

宮燈換下,更新更明亮的宮燈被掛了上去

皇後寢宮內,燭火被燈罩遮掩的只剩一絲光亮,已經是午夜時分,守門的宮女都有些疲乏了,正要偷偷合上眼眸時被寢宮內室的尖叫驚醒,急忙轉身進入內室

“娘娘怎麽了,娘娘”

陳皇後一臉驚恐的僵直身體,額頭上布著密密的汗水,嘴唇發白急急喘息,好半晌終於回神過來

冷汗陣陣,陳皇後重新閉上眼眸揉了揉額角,緩緩開口“倒杯水來吧”

陳皇後喝著點點清香的安神茶,已經自那夢中的恐懼清醒過來,隨即苦苦一笑,自己做了愧心的事,如今卻要被這愧心的事攪得夜夜不得安寧,眼裏有些酸澀,以往那人還會來陪她,如今她真的成為那書中所說,繁華墜落只剩空寂寥的深宮女子,不知那夢中的孩兒可好,撫養他到九歲她如何會忘記他的樣子

在學子苑小小年紀便出眾於其他孩子,他也曾是她的驕傲

她如何不想啊,她想的,那是她的兒子

陳皇後掩面,不論心裏多麽撕心裂肺的後悔,也無人聽得見了

祁曄自小習武,身體底子本就不錯,睡了一晚便好了許多,聽到昨晚父皇下的旨意,手握成拳,看了看顏琢爾

顏琢爾心不在焉的吃著葷湯水包,眼皮有一下沒一下合上又睜開,小臉發白似是很疲憊

祁曄眉頭一蹙,“怎麽了?”

顏琢爾嘆了口氣,手托著臉塞看向他“沒什麽,就是有些困”

祁曄見她迷糊的模樣,淡笑道:“左右你也要出去亂跑,今日不如好好歇息?”

顏琢爾點了點頭,有些舍不得的又吃了一籠湯水包

祁曄猶豫,半晌嘆了口氣“琢爾,你昨天聽到宣旨了?”

顏琢爾回過頭,點了點頭,正要開口卻被來人打斷

韓臨進門“王爺,屬下有要事回稟”

祁曄蹙眉,韓臨不是這麽著急的人,恐怕是事情有了進展,於是沈聲開口:“去書房”

書房內

祁曄正襟危坐在椅子上,韓臨上前開口:“屬下已查明,那日阻擋屬下出手的正是九望門的人”

祁曄看著書案上關於九望門的書文,眉頭緊蹙,一個武林中的隱世門派竟然能在朝中滲透的如此之深

“不過九望門主向來神秘,甚少有人見過他本人,只說面覆銀具,另外暗衛傳來消息查到了顏經天的線索”

祁曄擡頭,第一次沒有了平日的穩重“人在何處?”

“漳州青巒山”

祁曄起身,蹙眉開口“備馬”

他本想直接去漳州一趟,但想到父皇的旨意還是入了一趟宮門

“宮人傳話你病了,不是讓你好好休息,怎麽過來了”

祁曄蹙眉,他自小所經歷的一切,都是因為皇兄的不知所蹤,如果他不是父皇母後唯一的孩子,如果他不用被封為太子,如果他身上沒有那麽多的枷鎖,是不是…..是不是他可以過自己的生活,娶自己喜歡的人

“父皇兒臣只有一個請求,婚期延後,一切等兒臣回來再說”

祁峴帝放下手裏的狼毫,擡頭看向言辭堅定的兒子“既然答應了早些晚些又有什麽區別”

祁曄猶豫,而後淡淡開口“父皇,兒臣找到顏經天的蹤跡,恐怕皇兄還沒有亡故”

祁峴帝起身,震驚的看著祁曄“你說什麽!”

擔心顏經天再次消失,祁曄來不及與顏琢爾多說差人回府告知,便翻身上馬匆匆離開

顏琢爾醒來的時候已經快過了傍晚,知道祁曄離開微微松了一口氣,隨即想到因為自己而耽擱的事,有些煩躁的在房裏踱步

這些天雖然她沒有什麽機會再進入皇宮,但也把那地形熟悉了個七七八八,只要能避開那密集的守衛,倒也有些把握,如今祁曄不在,韓臨也不在,不如今晚就行動也好過這般等著

用過晚膳,看了眼進來收拾的冉竹,顏琢爾微微一笑“我這些天休息不好,晚上不用進來了,今晚想好好睡一覺”

冉竹點了點頭退了下去,但秀眉一蹙最近小姐明明睡得挺沈的,還常常一睡不醒,怎麽會休息不好呢

顏琢爾換好衣服,算好了時間,聽到更夫打完一更便閃身離開淮王府

祁遼皇宮雖然是建設甚久,但祁家奪上大位後開國皇帝便將祁遼皇宮翻新擴建了一番,以示祥瑞,但也因此每當一個新皇登基都要加蓋些亭臺樓閣,歷經幾個皇帝過後這祁遼皇宮早已比以前大個三倍不止

顏琢爾暗自腹誹祁遼皇帝勞民傷財延續這惡習,一邊咬了口手裏的糕點,晚上心裏想著探宮,飯沒吃好,這會兒肚子餓了

可能最近心情不大好,明明肚子餓極,卻覺得這吃慣了的糕點沒那麽好吃了,見來往的守衛換崗的空檔,顏琢爾丟掉手中的糕點,飛身而起,從屋檐上一躍而下

找了這麽半天也不見那景明堂在何處,她只見得這一處較高,想著站得高看得遠便直奔此處而來

進了樓閣裏,顏琢爾小心翼翼的避開守閣的宮人,上了最頂層,到了頂層看到了整個皇宮的景象不由默默嘆息,就算是站得高看得遠這麽多大小相似的樓閣她也找不到啊

懊惱的靠著石壁坐下,她托著粉腮微微一嘆,無意的看到石壁上刻著的字

她認字雖少,但這幾個字她還是認得的

祁倘唯愛陳碧慈一人至死不渝

她知道祁倘是祁峴帝的名字,而陳碧慈定就是陳皇後的閨名了,整個墻壁上刻滿了這樣的字,顏琢爾站起來,仰望整個樓閣,發現哪裏是這面墻壁,整個樓閣的所有墻壁都是這幾個字,從歪歪扭扭的字體,到筆力蒼勁,無一例外寫的都是這幾個字

顏琢爾一怔,祁峴帝愛著陳皇後,那為何她卻那麽痛苦?

她正怔神之時,聽到外面更人報了三更,不再做停留起身離開

本想徑直回到淮王府,卻在半路上看到了一個人

英招的名字馬上要脫口而出,但想到陵魚的話她又重新咽了回去

看身高,比上次自己見的矮了不少,這人應該是孟昭一

顏琢爾別的一般,但輕功卻極好,踏地而起悄無聲息的上了就近的房檐上

“秦家主留步”

“你我又月餘未見,今日一見自應該小飲幾杯,如今戰事已平,為兄給你找幾個美人可好”

孟昭一看著他耷在自己肩上的手,心生厭惡,早聞這秦三爺是個嗜酒的,卻不曾想也是個好色之徒,那九望門主向來潔身自好,身邊的人卻不盡相同

秦恒確實是真心相邀,倒不是為別的,只是覺得這武照太子自小流離在外卻沒有一點闖蕩勁兒,反而這般扭扭捏捏有些看不下去

他幾次三番糾纏,孟昭一心裏有些微怒,但想他畢竟是九望門的人,淡淡的將他的手撥下,冷冷開口:“武照仍尚有要事處理,需得盡快回去,下次定與秦兄共飲此杯”

秦恒毫不在意,又將手臂重新搭在她肩頭“你這一回武照不知你我何時再能相見,走吧走吧”

孟昭一嫌惡的皺眉“昡一從不曾飲酒”

秦恒滿不在乎道:“不會喝才要學著喝,成了太子烏七八糟的宴席有的是”

孟昭一實在煩他糾纏,正要再次將他撥開,哪知力道過大,秦恒腳底一滑直直向她撲來

兩人的眼眸驟然睜大,唇間的觸感有些陌生

孟昭一一怔,瞬間推開他,隨即擦了擦嘴,皺眉冷冷道:“秦兄,就此別過”

秦恒沒動,怔怔的站在原地,待孟昭一走遠,這才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終於知道哪裏奇怪了

自己竟然對一個男人有感覺

孟昭一一上馬便向城門口疾馳而去,顏琢爾從震驚中清醒過來跟著追過去,她剛一知道英招是武照皇室的人,再見她便看到這麽不得了的一幕,她們鷺煙宮最近是桃花季嗎?

兩人的武功系出同門,孟昭一出了城就感覺到後面有人跟來,隨即勒馬淡淡開口:“出來吧”

後面沒有響動,孟昭一眉頭一皺,扯著韁繩轉過身來,卻看到那月下之人,微微一怔,“琢爾”

顏琢爾一笑,“好久不見英招….嗯…..孟昭一?”

孟昭一本覺得有些驚訝和不知所措,但見她如此,慌亂的心卻平靜下來,翻身下馬,淡淡一笑“好久不見了琢爾,我當地應知道魚管不住嘴的”

顏琢爾仔細的看著孟昭一,想找與上次在武林大會出現的英招有什麽分別,但看了半晌除了身高不同,外貌上竟找不出一點差別

見她如此,孟昭一一笑,摸了摸她的頭道:“這麽晚出來,定是要做事了,既然半路來跟著我,卻又什麽都不說,琢爾可是在心裏怪我和昡一騙你”

顏琢爾搖了搖頭,紅唇微抿,明知故問道:“上次那個出現在武林大會的是孟昡一?”

孟昭一點了點頭,上次弟弟接到琢爾的信不管不顧的跑來,惹得皇祖母大怒,回去受了罰,好在因為那次之行與九望門達成協議將功抵過,只是打了些板子才算揭過

細細想來,弟弟每次見過琢爾都不大一樣,莫非是喜歡了?

她也喜歡與琢爾相交,如果弟弟喜歡倒也沒什麽,她作為姐姐幫上一把也無妨,千萬不能讓琢爾生了煩,想及此,孟昭一斟酌開口:“琢爾你還有什麽想聽我解釋的”從什麽時候我們姐弟輪著在鷺煙宮習武,怎麽會流落街頭,或者何時和武照取得聯系回了武照,她想必有許多事要問

顏琢爾聽了她的話,遲疑的點了點頭,見孟昭一如此主動提起,她咬了咬唇,緩緩開口:“那個我問你,呃,和我們一起沐浴的是你還是….還是….”大浴室就算不脫罩衫想來和男子共浴也不大好啊,騙她就算了,還要占她和陵魚這麽久便宜那她不能忍了

孟昭一一笑,怪不得三人中陵魚和琢爾感情更好,想來兩人真的性子相投,當初陵魚知道她身份後問的也是這個問題

隨即笑著開口:“是我”

顏琢爾松了口氣,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眼孟昭一,想到自己剛剛聽到的,知道她要回武照,隨即開口“那…那你不會再回鷺煙宮了,是不是,是不是以後就留在武照了”

孟昭一一笑“琢爾,我們會再見面的”

顏琢爾心底松了一口氣,擡頭微微一笑

孟昭一翻身上馬,看著那身著紅衫的明艷嬌麗的人輕輕開口:“琢爾,你要保重”

顏琢爾笑著點頭“你也是,嗯,他也是”

她留戀三個人時時在一起的時候,但似乎所有人心中都有秘密,人事變遷哪有什麽人是一成不變的呢

顏琢爾長這麽大最擅長的就是忘記

忘記難過的事,銘記高興的事

馬聲長嘶,韁繩勒緊,祁曄翻身下馬,一直靜候的韓澤看到自家王爺,上前一拜“屬下那日撞見九望門的人在尋顏經天,跟了過去,只知顏經天曾在青巒山出現過”

什麽都指向九望門,看來這九望門他需得親自去上一番

雖然已是夜深,但祁曄做事一向不容拖沓,“你在青巒山下守著”

“是”

韓澤看著自家王爺覆而又上馬離開,便也轉身隱入月色之中

祁曄循著韓臨的信號直奔九望門,但還沒到九望門的地界時,卻看到一人踏梁疾馳,那人輕功極好,幾個轉瞬便快要不見蹤影,祁曄一怔,扔下馬匹騰空而起追了上去

因為剛剛趁著月色,他看到了一雙藍眸,皇兄八歲的時候生了一場大病,眼眸變藍

那人內力頗深,即便他使出全力也仍未跟上,起落間,追到一處密林深處,那人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祁曄緊蹙眉頭,他知道這人可能察覺到自己了,但他也可以肯定這人還在山中

松林間寒風呼嘯,松石所搭建的小屋裏傳來陣陣咳嗽,那接連不斷的咳嗽似要將心肺咳出

他即便現在武功大不如以前,但身為武林中人對於周遭的變化仍很敏銳,壓下湧上心口的血腥,淡淡開口:“既然來了,何不一見”

子錟嘴角微勾淡淡一笑,自那黑暗中走出“顏經天,八年不見你變化頗大,本座險些不敢認了”

顏經天撫著胸口強強擡頭,嘴唇發白,同樣一笑:“我知你有一天會找來,沒想到這麽晚”

他看著這個曾撫養過五年的孩子,時隔八年竟然和那時大不同了,無論是功夫還是其他,他雖然隱匿於世,卻也聽過如今關於九望門的傳聞,知他狠厲決斷,正如當年能毫不手軟的殺他一般,她的兒子哪裏會差

子錟聽了他的話淡淡一笑,俊美的面容在月光下顯得微寒

顏經天垂下眼眸,咳嗽著開口:“今日你殺我,我絕不會在躲,只求你放了我這小屋的其他人”

子錟擡眸“你說隔壁的那個女人?怎麽,你不是愛那女人愛的死去活來的嗎,現在又找到真愛了”

顏經天胸口起伏“隨你怎麽說吧,她只是個無辜的人”

兩人說話間,祁曄已經順著自山下流淌的小河漸漸靠近松石屋,本想上前詢問,內力不弱的他隱約聽到兩人談話,微微一怔

子錟嘴角微勾,轉而繼續開口“當年你自皇宮帶走我,將我扔在那死人堆裏,現下想來我倒是應該感謝你,至少讓我知道武功的不單單只是那些花架子,如今我武功大成也差不多因為那段經歷,雖然不好受,但總比任人刀俎的好,因為我更願意刀俎別人,比如你,比如你隔壁的那個女人”

顏經天知道自己今日難逃一死,但卻不願意牽連澤蘭,“祁曜,我只求你放她一命”

子錟淡淡一笑擺弄著衣袖,平靜的開口“別叫那個名字,祁曜早就死了”他今夜只有這一句話是發自肺腑的,祁曜早死了,從八歲時得病被母後漸漸疏遠,從九歲時聽到母後與人相商送走自己邀寵,從她放手再到自己被顏經天扔到那殺人煉獄,他已經剔骨重生,他早已經不是那個只聞天下事,會點花拳繡腿功夫就得意的祁遼大皇子祁曜了,他厭惡那個身份,但現在….卻想著辦法再回那宮中

自嘲一笑,子錟看向顏經天,“你想怎麽死?”

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離,那跟來的人已經離開,顏經天卻聽到外面的響動,定定的看著子錟“屋外的人是誰,是你的人”

子錟呲笑,“死到臨頭你還想那麽多,怎麽,對著世間還有留戀”

顏經天放下撫著胸口的手,垂下眼簾,他確實有所留戀,雖然她背信棄義屢次傷害他,但愛了就是愛了,他還想知道她過得好不好,那人有沒有好好對她

子錟緩緩靠近,那周身內力的威壓逐漸令人窒息,顏經天緊閉雙眼,等著那死亡來臨,他想了很多,想了妹妹,想了澤蘭,想了還沒來得及見面的他的侄女,但…..想的最多的還是她,碧慈,如果有來世,你選我一次可好

他等了許久卻終究沒有等到那疼痛襲來

睜開眼睛,看向那如今長的高大挺拔的孩子

子錟定定的看著他,面上沒有一絲表情,“顏經天你應該感謝你有一個好侄女,你我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我只問你一句,你帶著我從宮中離開後,對你下殺手的是不是那女人?” 顏經天沒有說話,眼眸卻沈痛暗淡,子錟嘴角微勾已然明了,隨即便要轉身離開

“等等,她還好嗎?”

子錟背對著他,冷冷呲道:“你以為我會那麽無聊打探她過得如何?”說罷再不做停留消失在夜色之中

青巒山下,一直等著的韓澤,許久也不見王爺前來,本以為王爺今晚去了九望門估計不會過來時,卻沒想到王爺竟然從山裏出來,一臉失魂落魄,還不等韓澤開口,祁曄沈眸“叫所有人盯著這座山,但凡見到身著紅袍的男子下山定要跟上,那人武功不弱,出山入城的每個點都要把守,千萬不能跟丟”

韓澤點頭,隨即離開

定然沒錯,那紅袍藍眸的男子,是他皇兄無疑

祁曄一晚都沒睡,他不知道自己如何面對這個哥哥,想到母後說的話,他有些半信半疑

祁曄端坐在椅子上,直到韓臨和韓澤趕回來

韓澤立在一側,開口道:“王爺,那人當晚從青巒山離開直奔蕭將軍府,似是探望友人而後去了城郊一處別院再未出門,暗衛也傳來消息,那人與邊關參謀使交好,此次禹王大勝多半是那人出謀劃策”

祁曄目不轉睛的看著韓澤呈上來的文書,上面有兄長十歲以後的經歷,正如想象中的一樣,顛沛流離,心底一痛,有些虛弱的站了起來

“備車”他要去見見這個許久未見的兄長

下了車,祁曄看著眼前的宅院,微微松了口氣,兄長自小便出眾,一直是他的榜樣,即便年少流落如今也能一步步起身

韓臨上前叩了門,小廝探出頭來,小廝耳目聰慧,但看見這幾人氣勢便料定是達官顯貴,笑著開口:“請問貴人您找誰?”

韓臨一拜“我家王爺想要拜訪貴府主人”

小廝略作思索,點了點頭,對著祁曄有禮道:“貴人隨我來吧”

祁曄對著一側的韓臨開口:“你在這裏候著”

進了門,坐在正堂裏打量了下陳設,兄長如今即便不認祖歸宗也定然後世無憂

等了許久也不見人來,祁曄沒有生氣,只是沈著的喝著茶水

從晌午一直坐到傍晚,他一直等著,直到那抹大紅出現在廳堂內,他淡笑擡頭“兄長,見你一面真難”

子錟靠近門,緩緩坐在椅子上,淡淡看了眼祁曄,這才開口:“下人傳話我便料定是你,我本不欲見你的”

祁曄一向淡然,此時卻有些掩飾不知自己的激動,暗自將手背在身後,他從小就崇拜自己的哥哥,即便哥哥幼時失蹤,學子苑的太傅仍舊常常提起

“兄長既然願意見臣弟,是否也願意與臣弟回去”

子錟垂下眼眸“你當知道,我不願意”

祁曄嘆了口氣,意料之中的答案,但還是開口:“父皇從未忘記過你,一直再派人尋你,母後也在尋你,自兄長被惡人帶走後,母後便生了一場大病,幾年都未愈”

子錟靜靜的喝著茶,並未開口

祁曄看著他,越說越難以開口,他當年是和哥哥一起撞破母後與人說話,如今這般說辭顯得蒼白,但仍忍不住開口解釋:“兄長可知那晚將你帶走的人並非母後的人,那顏經天恨母後,才出手將兄長擄走,非母後本意”

子錟一笑,放下茶杯,慵懶的手支著額角,緩緩開口:“是她說的”

祁曄一窒,微微一嘆

子錟勾唇懶懶開口:“嗯,我信了”

祁曄看這他,“兄長,父皇一直掛念你”

室內茶香裊裊,子錟沒再開口

祁曄此行便是應父皇之命找到皇兄,心知他心存芥蒂,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一盞茶後只得無奈離開

祁曄離開不久,別院的門再次被叩響

小廝打量來人片刻,“稍等,我先稟明門主”他話來不及說完面前之人身形一晃便消失在門前

來人一席黑衣,頭上罩下一匹黑布,除了能看到身形略顯消瘦,其他的再看不出什麽

子錟看到來人進入,淡淡一笑“就算知道本座不會殺你也應該知道本座不想見你”

顏經天將頭上的黑布緩緩摘下,定定的看著他“那晚在松石屋外的是不是祁曄” 他晌午便來了,但看到祁曄,才一直沒有出現

“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

顏經天蹙眉看這那紅衣之人“你要重回皇宮?你…..你不要傷害她,她畢竟是你娘”

子錟閉上眼眸“你怎麽找來的”

顏經天一怔,“澤蘭擅長藥理,我那晚在你身上灑了追蹤粉”

子錟一笑,“就算本座不想回,但也沒有辦法”

顏經天合上眼眸“你不要傷害她”

子錟起身,“她在我眼中沒有那麽重要”說罷人已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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