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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淵煦成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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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優哉游哉地朝那二人走去。紅鸝仔細一看,那兩個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天碰見的那個很兇的老頭領著那個很呆的娃娃;紅鸝不由得心中疑惑,她不是很不喜歡那個小老頭嗎?怎麽還要來見他?

姑娘走到他二人身前,恭敬地拱手笑道:“哎呀,這不是沈老先生和長生小先生嘛!給你二位拜年了啊!”

“得?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你閑著沒事,會給我們拜年嗎?”沈老頭還是一臉憤世嫉俗的樣子,一臉不稀得搭理她的樣子;過一會,聽她不說話了,才別扭地問道:“說吧,是不是有事相求?”

“好智慧啊!怪不得你孫兒這麽隨你!”姑娘拍了拍他肩膀,心悅誠服地讚嘆道。紅鸝看了看沈老先生的孫兒,他還是一臉呆滯,像是下一刻就會從嘴裏流出口水,不由得“噗嗤”一聲偷偷笑了起來,心道,果然是“智慧”啊!

姑娘見狀瞥了她一眼,讓她安靜一些,才又笑道:“我是有事找您幫忙!是這樣的,我今天心情本來美得很,但是因為剛才一件事現在又有幾分迷惘,我想我只有砸了這龍王廟,心情才能變好,希望沈老先生幫忙啊!”

“什、什麽?”不待沈老頭反應過來,姑娘就對長生笑道:“小長生,扶好你爺爺!”見他乖乖照做了,姑娘一把抄了過來沈老頭的龍頭拐杖就沖進了龍王廟,紅鸝見狀,嘆了口氣,也笑著闖了進去。

“你幹什麽,還不扶我進去!”沈老頭見長生乖乖扶著自己,也不動彈,只戳了戳他腦袋,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她讓我扶你。”長生還是呆呆地看著他,乖乖回道。

“她是你爺爺還是我是你爺爺?還不快扶我進去,她真砸了怎麽辦!”沈老頭氣得打顫。

“哦。”長生應了一聲,就被沈老頭踉踉蹌蹌地拖了進去。

沈老頭進了廟裏,推開長生,頗有傲骨地大喊了一聲:“黃口小兒,給我住手!”氣勢磅礴,很有底氣。可他定睛一看,人家根本就沒破壞廟宇,只是在安靜地看著龍王像,不由得氣勢全無,紅了臉,尷尬地咳了一聲。

姑娘和紅鸝靜靜地看著龍王像,一個一臉驚訝,一個一臉驚嚇;“這就是你們香火鼎盛供的龍王爺?”姑娘呆呆看著龍王像,問道沈老頭。姑娘本來以為會是淵旸那老東西,可那龍王像身穿窣地珠袍,柳葉眉,寒星眸,低眉拱手,威嚴神聖,那分明就是自己!

“沒錯,我沈家世代是龍王廟廟祝,有何不妥?”沈老頭得意地說道。

“沒什麽不妥,只是,這像是誰修的?”姑娘又問了句,這人居然連自己窣地春袍都知道得那麽清楚,該不會是?

“這個啊,聽我父輩說好像是一個叫‘阿旸’的小夥子領著修的,聽說他見過龍王爺,受過她恩澤,所以我們也都信了他,按照他畫的像修了龍王像,來感謝當年施雨之恩!聽說這周圍幾個村子也都有龍王廟,看來也是那小子的功勞啊!”沈老頭捋了捋胡須,讚許地點了點頭。

“‘阿旸’?”姑娘聽他這樣說道,知道自己果然猜對了,“竟然是這個樣子!”怪不得自己雖然根基淺薄,卻從來沒有夭折的危險,原來是師父他一直在外面奔走,幫自己修廟籌集香火!天上神仙都要受香火的,若是信眾少了,力量自然就弱了,原來婆婆說的“四處奔走”是指這個,他這二百年間居然一直在為自己修廟宇,還瞞著不告訴自己!想到這,姑娘不由得鼻子一酸,輕輕叫了句:“師父……”

“哎哎,小女娃怎麽還感動的哭了?我可沒欺負你啊!”沈老頭見她哭了,一下子心急了起來,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才好。

“沒想到淵旸上神居然對你這樣好,好到骨子裏啊!”紅鸝笑了笑,安慰著身旁女子。這下好了,她心中一直介懷的師徒之誼也清楚了!這才她才不用瞎想淵旸上神不在意她了!這多好啊!

“哎,你不會真哭了吧,氣死我了!”沈老頭見她還是不說話,一時著急,氣得直跺腳。

姑娘這下子倒是聽到了,她忽地轉過身來,臉上居然沒了半點淚光,又恢覆了神采奕奕,她笑道:“你還真是容易生氣!你那麽容易生氣倒是還活了這麽大歲數,著實不易啊!我可是來你村子裏渡人的,你不是應該禮遇才是嗎?”

“渡人?小丫頭好大的口氣!”沈老頭聽她這樣說,無奈地笑了笑,搖搖頭問道:“我來問你,‘人’字怎麽寫?”

姑娘心情現在極好,覺得陪老頭鬥鬥嘴也是極好的,只乖乖回道:“一撇一捺……”

“一撇一捺,一東一西啊!”沈老頭打斷道,他捋了捋胡子繼續說道:“若是一個人自己都不知道該往東走還是往西走,你打算怎麽給他指路?你以為這條路就像你給他指東說哪裏有買糖人的,或是指西告訴他哪裏又鬥蛐蛐的那麽簡單嗎?這條心路你指不了,還要他自己去走啊!他自己試著往東走,哦,那裏有猛虎,再掉頭往西走就好了!人啊,若是不自渡,還能指望著誰出手相助?大羅金仙,這些神佛也只不過是管接引的而已!哼哼,小丫頭還想渡人,先渡你自己吧!”

姑娘聽完大驚,只覺得說得句句在理,連沒什麽知識的紅鸝都不停地點頭。姑娘抿了抿嘴唇,彎腰拱了拱手就要告辭。

“哎,回來!你還沒拜呢!”沈老頭指了指面前龍王像,緩緩說道。

姑娘聽他這樣說,不由得笑道:“你不是剛說完要自渡嗎,我拜她做什麽?”

“來都來了不是?”

“好吧,”姑娘也不違背他,只饒有興趣地朝自己龍王像拜了拜說道:“龍王爺,以後承蒙您庇護了!”說完直起腰來,看了看沈老頭,笑道:“你這樣盲目地搞個人崇拜可不太好!不過,也還不賴,繼續保持啊!”姑娘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帶著紅鸝離開了。

“姑娘,老爺子還不知道你是誰呢,哈哈……”

“可愛的老頭……”

看著她二人離開的身影,沈老頭才朝著她離開的身影,顫顫巍巍地跪了下來,說道:“身居北位,您是會往東走,還是往西走?還是不撞南墻不回頭?”這樣說完,他又恭恭敬敬地又扣了三個頭,起身進了後堂。

小長生也呆呆地看著姑娘離去地方向,說道:“一筆前半生,一筆後半生;北為坎位,坎為水,身居此位者,今日大兇,恐有死劫。”這樣說完,他自己點了點頭,傻傻地找爺爺去了。

姑娘和紅鸝二人有說有笑地走著,雖然這天不知道何時變得晦暗了,但二人優哉游哉,好不快活。

“姑娘,我記得不錯的話,收了這塊‘惘骨’,你就差一顆了!沒錯吧!”紅鸝激動地晃著白衫女子,喜色難掩。

“哎,鸝卿莫慌,”姑娘無奈地推開她,笑道:“誰知道最後一塊什麽時候才能得到!而且啊,我飛升也不見的是件好事!”想起來婆婆對自己說的九珝的詛咒,雖然可能不是真的,可還是有些擔憂;況且在人間,也不失為一件樂事,還有他還沒回來了呢!

想到這姑娘笑了笑,嘆了口氣,看來還真是應了阮吝安在村子口說的那句話,這次實際上算得上是這個村子救了自己,為自己解開了心結啊!

看到姑娘一臉笑意,紅鸝不由得不懷好意地問道:“幹嘛呢?想書呆子了?”

“我想他幹嘛!”姑娘被看穿了心思,只沒底氣地反駁道,還欲再說什麽,卻突然停了下來,看著前方無邊無際的草上雪,一臉凝重的樣子。

“哎,怎麽了?怎麽停下來了?”紅鸝奇怪地看了看四周,發現並無異樣,只好奇地問道身前女子。

“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姑娘定定神,仔細地聽著四周,一陣一陣的,氣勢磅礴,而且逐漸向自己逼近,如千軍萬馬一般,令人心驚。姑娘後退兩步,把紅鸝單手護在自己身後,慌亂地看著四周,找尋那自己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你這是怎麽了?”紅鸝見她突然這麽小心地護著自己,又好氣又好笑,就也跟著凝神聽著,卻發現什麽聲音也沒有,“連鳥叫聲都沒有,也沒有風聲,安靜得很啊!怎麽……餵,姑娘!”紅鸝話還沒說完,卻見姑娘直直地噴出了一口鮮血,紅鸝慌忙上前扶住她。

“這是?”紅鸝呆呆地看著姑娘手中出現的一個四周燃著紅色火苗的小珠子,剛想去碰,卻發現它融到了姑娘血液裏,想了想,她不由得驚喜道:“姑娘,這是最後一塊‘惘骨’啊!居然是你自己的!你要飛升了,你又可以飛升了……”

“我的‘惘骨’?”姑娘難以置信地看了看掌心,攥緊了拳頭。她漸漸地聽不到紅鸝的話語,只覺得周圍鋪天蓋地的鼓聲把自己悶在其中,自己完全逃不出去!這樣一心急,她居然又是吐了一口血。

“哎!怎麽了這是!別動啊丫頭,我先給你治療一下!”紅鸝慌張扶住她,卻被她不領情地推開了;她心急地又攙住她,想問她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地時候,姑娘卻擡手重重給了自己一掌。

這一掌用了十足十的功力,紅鸝被一掌打出去了好幾步遠,她也是吐了口血,跪在地上動彈不得。她難以置信地看著不遠處不停發抖地白衫女子,吃力地問道:“為……什麽……”

“別過來……”

聽到她從未有過的哀求的聲音,紅鸝不解地擡頭看了看她,卻迎上了她絕望的目光,不禁大驚失色。

白衫女子孤零零地站在那,雙手緊緊拽著自己衣襟,仿佛在努力壓制自己的疼痛。她一臉痛苦地看著紅鸝;精致秀美的五官此刻因為疼痛而變得扭曲。方才流到地上的血液居然起了火,劇烈的燃燒了起來,火光過後,她居然身穿著一身妖艷如火的紅衣。

“啊!”她痛苦地大叫一聲,跪在了地上,再擡頭時,卻有了一雙攝人魂魄的赤瞳,眉間鳳凰紋樣的朱砂也慢慢浮現了出來,妖冶美艷不可方物。

紅鸝呆呆地看著她,感覺她既熟悉而又陌生;看到她的樣子,紅鸝一下子想到了傳說中的那個男人,那個禦鳳而來的魔界之主——九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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