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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祈雨之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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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她這樣說,九曜臉上的笑意不由得僵住了,他動了動唇,似乎想說什麽,但又止住了,也不糾正她,只是安靜地抱著她騰雲禦風。

“哦,原來是你啊……”淵煦囁嚅道,聽不出來話裏的意味。又沈默了一會兒,淵煦動了動,說道:“放我下來吧。”

九曜低頭看了看她,倒也沒像從前一樣調侃她,只照她說的小心將她放下,看她要做什麽。

淵煦身子還是有些虛弱,腳一沾地卻像踩在棉花上,軟的沒力氣。她理了理衣服站定,也不再理會九曜,雙目微闔,掐指念訣。周圍漸漸有了“隆隆”聲響,繼而大了起來,像是羲和駕著馬車正駛過天際,又如千軍萬馬一般,令人心驚。

淵煦輕喝一聲“起”,她腳下竟漸漸顯出了九面鼓的形貌,皆是水化成,水光流轉,又像是有魚兒躍起水花;這九面鼓上下不齊,橫豎有別,參差卻莫名有序;淵煦腳下一面位於正中央最高處,八個方向各有一面。這便是水主祈雨時用的法器——九方雨鼓。

淵煦和青帝宮清染、天帝弟子九曜並稱“三小上仙”,是近千年年紀最輕的上仙。三人中清染司四季輪回,掌萬物生長;九曜司眾仙刑罰,掌殺伐決斷;淵煦則是司天下之水,掌雨露恩澤。清染和九曜不論是修為還是德行,都是幾萬萬中挑一的,成了上仙很正常;只是淵煦成了上仙路數就有些野了,她年紀最輕,卻比餘下二人早成上仙了近千年——她是一脫龍形,便是上仙,也就是說她早在一顆蛋裏時,就註定是上仙命格;只是她雖成了上仙,仙基卻極為淺薄,法力也遜色於其餘二人一大截;但即便是這樣,總還得有項看家本領,淵煦混跡天庭這麽多年,靠的除了可化成上古淵蛟,就是這九方雨鼓了。

“這是……”九曜看了看身前九方雨鼓的法陣,勾唇一笑,“讓我看到好東西了呢!”

淵煦雖是司天下之水的水主,可她平日從不自己布雲行雨,只是受了天帝行雨令後,再吩咐其餘的龍脈,像是地龍朔灃等去做這件事。所以天庭同她交好的神仙甚多,一同插科打諢的也不少,卻沒有幾個見過她親自祈雨。淵煦這時像是換了個人一般,著窣地珠袍,站在中央雨鼓上,端莊威儀;這窣地珠袍是水主正裝,白色為主,淺藍佐之,通體流光婉轉,像是活的一般;它看起來端莊大氣又美觀,實則暗紋極其繁覆,除了龍紋水貌更有上古咒術紋在其上,這也是穿上能法力大增的原因。

淵煦雙目還微微闔著,像是方才施完布陣之術還沒恢覆過來,一雙柳眉斜飛入鬢,既有英氣更有難得一見的妙態。

她張開雙目,輕輕踩了一下腳下,腳下鼓點輕輕響起,隱隱地傳來流水的聲響。

“東方!”她輕喝一聲,用食指輕輕彈了一下右邊雨鼓,水花一躍,“叮咚”一下,聲音分外動聽。

“西方!”她重覆了一下,素指纖纖擊過,流水聲又是迎合地響了起來。聲音未停,她忽的後仰身子,腳尖迅速上踢又是擊中兩面鼓,“北方、南方!”

“東北,西南!”淵煦身子一旋,施施然落下時,又是擊中了兩面鼓;白色衣袂上下翻飛;身形翩若驚鴻影動,鼓聲宛若游龍吟唱。

“西北,東南!”不待漸強的鼓點之聲有半點停歇,她又是一旋,激起兩道水註化作水袖一甩,便又是擊中了另外兩面;雖是柔弱無骨,卻有千鈞之力;水袖沒了影子,水聲卻響徹了天地,本以為最後一面鼓聲會更高一層時,淵煦卻又落回中央那面鼓上,像開始那般腳尖輕點一下,響聲戛然而止。

“中方!”她輕輕吐出這兩個字,像是傳來渺遠的一聲鶴唳,給這場祈雨收了尾。與此同時,人間也下起來了瓢潑大雨,酣暢淋漓,與這雲上痛快頗有一曲同工之妙。

見淵煦收了法陣,窣地珠袍也變回了素凈的白衫,九曜拍著巴掌走到她身邊,笑道:“好一場祈雨,水主這名號你當得!”

淵煦見他走了過來,竟也沒說什麽,只勉強直了直身子。前幾日受的傷還沒恢覆,再加上方才祈雨用掉自己十成十的力氣,淵煦此刻只想速速回青帝宮凈心殿。越急步子卻亂了起來,眼前一黑險些撲倒。

“小心!”九曜急忙扶住她,蹙著眉頭柔聲道:“這祈雨太傷元氣,別急。”

“多謝九曜上仙。”淵煦瞥了他一眼,睜開了他的手。話是有理,可語調淡漠,一點也不像是淵煦會說出來的話。

“怎麽了這是?”九曜覺出來她不對勁,只皺了皺眉頭又握住她手腕,問道:“是不是救了你,你還不樂意了?就像你先前說過的狗咬呂洞賓!”

“你為何來救我?”淵煦聽他這樣說,咬牙回道。像是觸動了心裏怒氣的機關,眼睛也微微泛紅,她越是要掙脫九曜越是握的更緊,要和她僵持到底的樣子。

“你放手啊!”淵煦吼道,使勁掙開了他踉蹌向前走去。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九曜也微微有了怒意,攔到她身前。

見他不肯讓開,淵煦冷笑一聲,揚起頭直直看著九曜一雙好看的鳳眸,咬牙緩緩說道:“你救我做什麽?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她頓了頓,長長吸了一口氣,道:“北天門,不就是你關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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