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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敢賴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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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末的萋萋芳草褪了綠色,換了黃衫,蔓延了一地松松軟軟,腳踩在上面甚是舒服。姑娘送走了黃曜,獨身優哉游哉地走著,前些日子的不快全都被這大好秋色洗得幹幹凈凈。任清爽的微風拂面,心情甚是愉悅.

想到扶橋臨走時那一臉隱忍的欣喜,姑娘自言自語道:“我就說扶橋應該去看看徐姑娘了,這麽久了,肯定很掛念徐姑娘和她父親!鸝卿還說扶橋會不開心,胡說八道,他明明開心得緊!”

一邊轉著墨荷寶傘,一邊自娛自樂,姑娘還沒從剛才的話中回過神,只嘟囔著“他就是很開心,鸝卿還不信……”一擡頭卻發現自己就到了家門口。搖了搖頭剛想進去,步子卻停住了,只見中間站了一個人,正笑著看著自己。

“清……”姑娘瞪大眼睛,欣喜地剛想喊出聲卻又停住了.她似乎想起了什麽,臉上也馬上跟著收斂了笑容,只淡定從容地經過他身邊,也不看他一眼,只向紅鸝說了句回來了,就自己坐在了椅子上,把墨荷寶傘扔到一邊,自顧自的玩起了腰間瓔珞。

清染見到她這副樣子,就知道她定是怪自己這麽多天不來找她,這才把自己晾在一旁。想到這,清染無奈地笑了笑,走到她身旁坐下,輕聲叫道:“淵煦?”

那白衣女子恍若未聞,只低著頭把手中一串彩色纓絡轉來轉去,沈溺其中,仿佛這是件極好玩的事情,一點也不無聊。清染見她還是不理自己,嘴角笑意卻加深幾分,緩緩說道:“我前些日子奉師父之命去蓬萊山查看仙草,待了十幾日。”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這麽多天不管自己死活!聽到這句話姑娘一下子擡起了頭,扔開手中瓔珞,一掃臉上陰霾,眉開眼笑地說:“哎呦,清染幹嘛跟我說這個,就像是我不理解你一樣!我還不知道你嗎?用不著解釋,嘿嘿,用不著……”

說罷還輕輕拍了他一下,責怪他做多餘的解釋,似乎前一秒在沈思的人並不是她一般。

“嗯。”清染見她這副意氣風發的模樣,知道她心裏舒坦了,笑著應了一聲。

姑娘看著好久不見的這張臉,搖了搖頭說道:“我們清染怎麽瘦了?青帝姨母素來最疼你,如今卻讓你這麽東奔西走的,真是的!”

她說完突然探過身子,擡起雙手輕輕捏了捏他的臉,看到他面部略有扭曲,不由得壞笑起來,這副不正經的樣子要是被其他仙人看到,清染一直以來樹立的嚴謹形象就被毀了。

看著她猝不及防地靠自己那麽近,近到她身上熟悉的龍涎香的味道自己都聞得清清楚楚,清染心跳不禁加快幾分,不由得想,這種親密無間、清閑自在的日子上一次也不知道是多久前了,自己真的很懷念啊!可見到她一臉壞笑,就回過神來,輕咳一聲,握住她手從自己臉上緩緩拿了下來,說道:“別鬧,淵煦。”

“好好好,不鬧,”姑娘乖乖坐回自己椅子上,略有不甘地撇嘴道:“你好久都不來看我了,每次來又走那麽急,真是日久人疏,也不知跟哪些個仙子走的近了,如今連碰一小下下都不讓了!”

聽著她有板有眼地編排自己,清染無奈地搖了搖頭,笑道:“這一次下來是要調查菩提山曇花一事,師父說了,這事急不得,要慢慢來,讓我在人界多呆幾日。”

“此話當真?”姑娘眼睛一亮,說道:“定是青帝姨母怕我無聊,趁機讓你多陪我玩兩天,青帝姨母真好!”說罷又迅速擡起雙手在清染臉上捏了捏,也不管他臉上驚訝,就頗為無賴地說:“不讓我捏我偏捏,這就當是這兩天房租了,你知道親兄弟也要明算賬的啊!”

說完就沖紅鸝喊道,讓她抓緊拾掇出一間屋子來,給貴客上仙住。

二人又說了一會子話,姑娘像是想到什麽,就突然問道:“哎,清染,我現在才看見你那個長得像包子一樣的小童呢?我本來還給他想了個特別好聽的新名字,還想等你們下次一起來就讓他改名字的!”

清染聽她問起了清嘉,就徐徐答道:“嗯,他說師父要查他法術,他要專心致志練功,這次就不來了。”看著她一臉驚奇地樣子,怕她再問,就又補道:“你給他想了個什麽名字?”

“‘清圓’,‘水面清圓,一一風荷舉’的那個清圓!”姑娘笑道:“沒想到他這麽用功,比我當年強多了!不過沒事,反正他的意見也不重要!”

說罷“嘿嘿”笑了兩聲,自己這麽記掛他,說不定那個小娃娃這時候正愉快地打著噴嚏呢!

看到她一臉幸災樂禍,清染笑著搖了搖頭,剛欲再說,卻聽到有人來了。擡頭一看,卻是一個身穿破爛百衲衣的和尚。看了看身旁人,她似乎認識這個小師父,但也只是白了他一眼,轉過頭來又要和自己說話。

看著那二人把自己晾在一旁,僧人不由得清了清嗓子說道:“姑娘好,公子好!”

他說完也不等他們答應,就自己走到姑娘身邊坐了下來。

清染和姑娘均是一楞,姑娘心道,本來還對你挺感興趣,但現在清染來了就沒必要靠你來打發時間了。本想把你晾一邊,可居然臉皮這麽厚,看來是遇上高手了,不能不理了!想到這,姑娘就理了理衣襟,一本正經地問道:“這位師父,來我山頭所謂何事啊?”

那僧人笑了笑,也不回她的話,只雙手合十問道:“姑娘,在下只是想問問你之前有沒有見過我,拜托過我什麽事情?”

姑娘聽他這麽問一下子楞住了,心想不是吧,本來以為他下來歷劫把之前靈山的事都忘了,如今怎麽還記得?又想到從前在天庭自己曾拜托他幫自己翻譯佛經的事情,就無奈地看了一眼清染,搪塞道:“我能拜托你什麽事情!你為什麽這麽問?”

僧人一聽,蹙起了眉頭一臉焦慮,也不管那二人壓根就對自己不感興趣,把這些天作的一模一樣的夢告訴了他們,說夢裏面那個要掐死自己的人就是姑娘。

清染和姑娘相視一下,都是一頭霧水。

姑娘突然想到自己當時曾背地裏跟清染說要是這次課業再被長眉責怪,自己死時一定要掐死他的這個最愛的弟子陪自己一起。就尷尬地輕咳一聲,但看他這樣子肯定不是記起了從前的事,就好奇地問道:“你知道自己叫什麽名字嗎?”

清染看著她一臉陰晴不定,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只覺得這位小師父面熟,便靜靜地聽著二人你一言我一語,也不說話。

那僧人聽到她似乎並不知道什麽,反而又問自己,不解自己疑惑。但自己總感覺她一定跟這事情有關系,便又答道:“在下不在意名字什麽的,也想找個自己喜歡的、願意叫一輩子的那個名字,但總是遇不上合適的!前段時間在下叫無止,剛才上山之前我還突然覺得‘無心’這名字比較霸氣,剛想改名字叫這個……”

“無止,這個名字好!追尋吾心,任他百年十年,從無止步。”

姑娘看他一提起名字這事就像黃河絕了堤,大有滔滔不絕之勢,便打斷他:“呵呵,無止師父好隨意,啊不,好親切呀!”

她說罷對清染笑了笑,說道:“一般師父都讓人敬而遠之,就是淵空也不見得如此親和呀!”

清染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無止,笑著點了點頭。

“其實在下不是出家人!”無止對二人驚訝無奈一笑,繼續說道:“但在下還是有些道行的,以除妖驅邪作為營生,想著這樣的活似乎僧人更有說服力,於是就打扮成了僧人的樣子。日子久了,自己倒是有時候也會誤把自己當成僧人!”

“原來是這個樣子,無止好機智啊!”姑娘恍然大悟,接著看著他又說道:“那是此番前來,到底是要幹什麽?不會只是因為一場夢吧,那你應該找個真和尚或是假半仙問問啊,我又不懂解夢,更不知道你為什麽會夢到我,還是那麽猙獰的我!”

說完聳了聳肩,一點沒有留他的意思。

無止似乎沒聽出話中之意,一點不在意,又笑了笑回道:“無妨,在下總覺得姑娘才可解我疑惑,所以打算在姑娘這呆幾天,也好讓自己心安。”

“什麽?”

姑娘聽他這麽說瞪大了眼睛,這個無止不會到自己這騙吃騙喝來了吧!自己好不容易和清染玩玩居然有人來摻和一腳,況且自己就做了決定,這也太過分了!

剛要教導他一番,卻聽到清染小聲對自己說了什麽,她朝無止脖子定睛一看,蹙起了眉頭,還真是這樣,便又改了主意說道:“那好,你就在這呆著,但要幹活,惘見山除了我還沒有閑的人,不幹活沒飯吃啊!”

聽到姑娘同意了,無止頓覺自己心安了幾分,也不問現在惘見山除了姑娘一個閑人還有幾人,就滿心歡喜地答應了,按照姑娘指示去了後堂。

看著他離開,清染說道:“此事一定不只是夢那麽簡單,他脖子上勒痕雖淺,但卻還能看的出來,怕是確實有東西要害他!”

“沒錯,”姑娘細細思忖了片刻,又笑著問清染:“清染,你可知道他是誰?”見他搖了搖頭,就看了看四周,小心趴在他耳畔說了句什麽,清染聽完一楞,接著恍然大悟:“怪不得見他有些面熟,原來是他啊!”

“嗯呢,”姑娘想了想,又不滿地說道:“為什麽夢裏面壞人讓我來當,不會我之前欺負他讓他心裏有了陰影?”說罷看了看清染,本想讓他一起來幫自己數落他,卻見他微微點了點頭,笑道:“可能是吧。”

“清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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