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外層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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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

“抱歉,我的小淑女,”金的手骨覆蓋在亞莉手背上,那一根根骨頭在她的註視下漸漸散架:“有一點我沒有提前告訴你,破壞了西斯的練成陣,所有死魂都會去那個世界。”

“所有……是什麽意思?”亞莉腦袋嗡地一響,有點不能思考地向後看去,只見在被那些死魂照耀的夜空下,她以為永遠都不會離開的人們也在淡化——

“亞莉姐,”拉米的雙腳已經離地,她的身形變得越來越薄,對亞莉揚起笑,卻又有點無奈:“看來我們也要走了。”

沒有了陣法光輝的照映,整個阿帕奇多就像斷了電一般陷入昏暗之中,金從城堡拱窗看到那化為一片片星鬥消失的死魂們,最終無力地和西斯相互依靠在對方肩頭,仿佛少年時期練武時無論怎樣相互角力,他們都會給對方一個男人的擁抱,擊掌之後大笑著相互拉著對方爬起來一樣。

可是這一次始終是不一樣的,他們不會再把對方拉起來了,就讓他們一起入土吧。

匕首的尖頭狠狠插.入西斯的心臟,紅發巫師吐了好多好多的血,他死死抓著金只剩骨頭的肩膀,吐出來的血全淋在他的肋骨上:“你該恨我。”西斯低聲道。

如果沒有他的那一碗毒.酒,金本該能看到孩子出生,甚至以他的矯健身手,想要就此和奧黛麗消失過上隱姓埋名的生活也不是不可能。

是他了結了摯友的生命,結束了他身為人類的幸福。

“你一直做你認為正確的事,我也一樣。”金任由西斯低笑著從他身上滑下去,他知道不久之後西斯就會死去,然後在別的什麽地方轉生,而自己則會從骷髏裏解放出來,跟那群被解開束縛獲得自由的死魂一樣去那個世界吧。

他也是個混蛋啊,讓自家的小淑女幫忙卻沒有告訴她那些圍繞著羅跟她的死魂也會就此消失。

大概會被討厭吧。

“永別了,西斯。”金看著仰面躺在地上面露淡笑死去的曾經摯友,後退兩步,整個骨架散落,一地枯骨。

作者有話要說: 羅哥太慘了,差點淹死在小水池裏

看門人:你跟亞莉緣分稀薄

羅:對不起你的話我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查了一下,鬼泣是妖刀,木有排名

嘛,但有時候無名之刀往往是更厲害的。

看門人從一開始就在玩他們兩……

☆、時間差

“多吃蔬菜多吃肉,去冬島的時候一定要加衣服,那種加厚防砸的,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下冰雹,偉大航路的氣候怪得很,你又嬌嫩,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好。”

“去夏島時記得隨身攜帶防蚊噴霧,尤其是古代島嶼,各種疾病和病毒特別多,要預防不被咬到,野外露營時要找幹凈的地方,最好有帳子,各種藥都帶一點,總會有幫助。”

“好。”

“晚上刷牙後不能再吃東西了,如果非要宵夜什麽的,吃完必須再刷一次,睡覺記得蓋被子,尤其是肚子那一塊,就算是夏天不好好保護也會著涼的……噢,”奧麗哽了一下,她捂住臉,深吸一口氣調整情緒,然後笑起來,有淚光在眼中閃動:“就算對藥草感興趣也不要過分地涉險,想涉險的話帶好槍或匕首或羅,使用武器時不要讓它們傷到自己……我只是……”奧麗薇婭說不下去了,她的語速是那麽地快,可還覺得趕不上自己離開這個世界的時間,直到真正分別的時候才發覺有好多好多話要說,對亞莉,對羅,要叮囑的事怎麽說也說不完,他們都是優秀的年輕人,但也都是沒有經驗的年輕人,她想把自己的一切經驗傾囊相授。

“我們只是想說我們愛你們,”萊爾摟住奧麗薇婭的腰,替妻子將沒說完的話說完:“死魂去死魂應去的地方,但是我們的心會永遠牽掛著你們,你們兩個……要好好的。”

“好,我也愛你們。”亞莉保持微笑,可是卻有淚珠不受控制地溢出來,興奮劑的副作用漸漸體現出來,就算是她又給自己悄悄地紮了一針,她的身體也已經開始吃不消了,老實說如果不是有羅半摟半扶著她,亞莉不確定自己會不會一頭栽倒,但是這最後一次見面,她一定要保持清醒,珍惜這最後不可多得的相處機會。

“我也……愛你們……”她控制不住地開始落淚,想起奧麗阿姨晚上給她掖被子的事,想起萊爾叔叔去教會學校接他們順便將她跟羅的婚約關系宣傳得整個教會學校都知道的幼稚行徑,她想起了很多很多。

“最喜歡,超喜歡你們。”

死魂都離去後整個城市都陷入寂靜,亞莉靠著羅的肩膀沒了意識,她呼吸粗重身體開始發熱,意識到她開始出現藥後反應的羅用右手想要將她抱起,他視線四處搜尋著電話蟲:無論是他還是亞莉都需要及時治療,他要聯系他的船員。

一個藥箱和電話蟲一起遞到羅面前,他擡頭看去,德雷克抿著唇:“我想你需要這個。”

羅與德雷克對視半晌,接過藥箱和電話蟲:“啊,麻煩了。”

“大約八年前我因為調查人口販賣的事陰差陽錯救了加勒比,之後關於那個人口販賣案的線索就斷了。”

“你想說是亞莉的錯嗎?”

“不,是生意人西斯打通了政府掩蓋了這一切,我很慶幸救了加勒比。”他並不是毫無所獲不是麽,他起碼救了一個女孩,他救的女孩成為了傑出的醫生,又挽救了千千萬萬的人命,這算是當他找到西斯所掌握的那些妓.女的名冊時,心中所有的唯一的安慰。

但加勒比不僅僅是他的安慰。

“我……看著你們接吻的時候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德雷克看著羅聽到他說出這句話後擡起頭,就像是機敏的貓科動物在思量著要不要亮出自己的利爪來護衛自己的領地一樣,被這樣對待的德雷克笑起來,羅的態度說明自己是有威脅性的對手,於是他決定大方承認:“你的針對是對的,我對加勒比有超出友情以外的感情,做海軍的時候曾想跟她確立關系。”

聞言羅眼神一凝,毫不掩飾地排斥,隨即又勾起諷笑:“向亞莉告白麽,恐怕你根本沒這麽做過吧,不過就算做了,無論以前還是現在你都會得到相同的答案,德雷克當家的,你沒有告白是明知的。”

德雷克沈默地對亞莉伸出手,羅擡手截住,德雷克的手就那樣頓在亞莉身側寸許,曾經的海軍少校垂眸俯視因傷不得不坐下的青年,毫不客氣地評判:“你所仰仗的不過是父母兄弟給你制造的先機而已,特拉法爾加。”

“誰知道呢。”這樣說著的羅嘴唇卻抿成一條直線,註視著德雷克彎腰將手中的耳飾放在亞莉身側,是一對做工精細的小豹子黑耳環:“這是送給加勒比的21歲生日禮物,幫我交給她。”

“我會在這個島安葬那些枯骨,然後購買新的船只繼續航行,我們還會再見面的,特拉法爾加。”德雷克定定地看了羅一眼,視線掃過他懷裏的亞莉,然後頭也不回地離去,羅目光沈沈地註視著德雷克的身影消失在長街的盡頭,他將那一對耳環握緊在手心,嘁了一聲。

……

………

數天後,天晴,無風,適宜航行。

風平浪靜的海面上,向前行駛的紅心海賊船內,絕無僅有且完美的紅心心理咨詢室內,夏奇抱臂微笑:“呵呵。”

經歷了阿帕奇多島驚魂,年輕的心理醫生的認知都受到了顛覆,就在剛剛,他從坐在咨詢室沙發上的女性身上得知一個更顛覆他的消息:他的夥伴能看到人的靈魂誒!

“呵呵。”他上下打量著亞莉,覺得有必要再呵呵一下。

亞莉被他看得發毛,她皺起眉頭:“怎麽了,你這樣很不專業,夏奇。”

“我在盡力穩住自己,你沒看出來嗎?”數天之前,從阿帕奇多出航一天多,庫裏奈奧從船上倉庫裏發現了一具骨架,緊接著他哭爹喊娘地從倉庫裏逃命似地跑出來,那具被他發現的骨架追在他身後解釋,目睹這一罕見風景的紅心船員包括他全都呆住了,緊接著很快跟著庫裏奈奧一起哭爹喊娘地逃命。

經歷了阿帕奇多一系列事件,他們都相信這世界上有鬼,而被一具骨架追著跑,不是有鬼是什麽!?

這場你追我趕一直持續到他們撞到了養傷的船長,他們紛紛躲在縱使受傷也很有魄力的船長身後,也可以說是把船長推到最前面面對那具骨架。

“羅!我的小淑女呢?”

“金·阿爾雷,你為什麽在我的船上?”

就這樣,在被趕跑前他知道了那具骨架的名字——金·阿爾雷。

“呵呵,首先你的體檢數據出來了,恭喜恢覆健康,希婭。然後,你看看這個,考慮到阿帕奇多事件給我們的沖擊力,我給你們每個人都做了心理小調查,”夏奇從身後掏出一個文件夾,上面夾著一名英俊的鉑金發色青年的正面肖像,他將它推到亞莉面前:“這是金·阿爾雷,所有人畫的都是骨架,就只有你畫的是人臉。”

“呃……”亞莉抱臂,與夏奇錯開視線:“其實……”

“等一下!我是心理醫生懂肢體語言,不要找借口不要說謊不要與我錯開視線我們是同伴啊希婭!”夏奇大叫道,氣都不喘地一口氣說完,然後深吸一口氣說出自己思考後的結論:“你能看見鬼並且有煩惱,加勒比·亞莉克希婭小姐。”

“我、我我我……”亞莉被夏奇一系列話震住,尤其感覺被夏奇那句‘我們是同伴’震住,她眨眨眼睛,覺得自己絲毫借口都找不了:“我的確,能看見死魂,而且也說不上完全恢覆健康,”亞莉撓撓腦袋道:“這能力大概進化了,夏奇,我一直能看見金的靈魂。”

“……哈?”

藥草室內。

“所以說你是四百年前的武神嘍?餓嗎?想吃東西嗎?會想睡覺嗎?來杯水如何?”說著,佩金遞給了金一杯水,他目不轉睛地看著金喝下,然後水順著他的一節節椎骨流下,灑了一地。

“哇!”佩金蹲下來,目不轉睛地看著金的骨頭。

金後退兩步,聲音有些窘迫:“請你不要盯著我的胯部看,這很不禮貌,而且你還有工作在身吧?”

“哦對!我看到骨頭就得意忘形了,”佩金站起身,拍拍自己的腦門:“船長交給我準備大家登島用品的活兒還沒幹呢。”

說著,他走到櫃子前,一邊跟金聊天一邊清理著會用到的藥草:“我們馬上就要登島啦!下一個島據說是熱帶島嶼,我已經感到熱血沸騰了嗷嗷嗷……天你真完美,能摸摸你的骨頭嗎,金?不用回答我,我只是太興奮了,活著的骷髏,媽呀……”

“關於這個問題我解釋過了,西斯是轉生果實能力者,他轉生前利用巫術將我跟他的果實能力綁定,我本來是要歸西的……”

佩金點點頭:“你沒歸西實在太好了,我是說能繼續冒險你會覺得棒呆的,這是艘超棒的海賊船,我家船長前不久賞金已經漲到兩億了……”

金聳肩:“我對做不法之徒沒興趣,上船的理由只是因為我家小淑女而已,”他嘆氣,聲音有些煩惱:“但是因為我做了過分的事,現在我們之間有些矛盾……”

可佩金沒有接話,他從架子上掏出一個精致的小瓶子,辨認上面的標簽:“迷疊、迷疊水?不是應該是迷疊香麽,貼錯標簽了麽,”這樣念叨著,他撕下小瓶的標簽,將新的標簽貼上去。

“迷疊香?”金聞聲湊了過來。

佩金給他看一眼,擡著眉毛得意介紹:“佐餐的高級作料,灑在食物上香得要死啊,你們那個時代沒有吧?估計是哪個白癡放錯到藥草室來了,我得把它物歸原位。”說著,佩金拿著被自己改了標簽的小瓶子去了廚房。

“阿嚏!”此時身在紅心甲板上的伊卡庫打了個打噴嚏,他揉揉自己的鼻子念叨:“不會熱感冒了吧。”

透過望遠鏡,他已經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新的島嶼,島上生長著茂密的熱帶植物,可是那些像雲朵一樣的白色物體是什麽?

正疑惑著,一份報紙砸下,伊卡庫捂頭痛呼一聲,撿起報紙攤開,念出上面的新聞標題:“‘波特卡斯·D·艾斯拒絕政府王下七武海的邀請,狂傲的海賊新星’,這不是兩年前的新聞嗎?”伊卡庫疑惑道,又擡起頭對新聞鳥大喊一聲:“餵!報紙送錯了,新聞鳥!”

而新聞鳥早已背著包裹飛出老遠。

作者有話要說: 拿著報紙回船艙的伊卡庫:???我迷疊水呢?

在我印象裏,艾斯好像是收到過海軍偷偷發來的王下七武海邀請?不過他拒絕了。

但無所不能的新聞人應該會挖出來這料吧,科科。

來誰能幫我回憶一下,羅哥在凱撒的地盤待了幾個月,在路飛來之前,他到底知不知道凱撒在用小鬼做實驗哦?我總感覺他是知道的,但是袖手旁觀

已知羅哥待在龐克哈薩德獲得的成就:幫人安了腿,切了武士,偷偷換掉了海樓石手銬,將實驗室地形摸清楚了,接近了SAD制造室,猜想也閱覽了龐克哈薩德內部的大量書籍

在龐克哈薩德暫居的目的是為了切了SAD制造室,綁了凱撒,斷了明哥的人造果實源頭。

羅哥當七武海是為了行動方便的話,可是龐克哈薩德不是海軍和海賊都禁止初入的禁區嗎……

難道是因為凱撒屬於身為七武海的明哥,然後羅哥也是七武海的話姑且可以化作一個七武海陣營,所以凱撒沒有對羅哥動手的理由?因為他是合法海賊?

……

先睡,天亮再說

☆、雲上啪

熱帶古生島嶼,密林遍布,樹木巨大且茂密,腳下遍布濕滑的苔蘚,但這個島更奇怪的是密林中穿插著軟軟的、白色的雲狀物。不會消散,摸起來的感覺像柔軟的枕頭,就是因為這種軟綿綿的實體雲的存在導致進島處弄得像迷宮一樣,紅心海賊團的船員因此進島後被分散開來,羅和亞莉哪怕原路返回都沒找到其他分散的同伴,更沒有在海岸發現自己的船。

他們可能迷路了。

亞莉穿著背心,外套系在腰間,她特意換了一件夏季短褲,可還是熱得汗直淌,此時正邊走邊拿著大葉子給自己扇風,細汗沿著她越流汗越白的肌膚流淌下來,微微汗濕了胸前後背。

她從背包後取了防蚊噴霧,彎腰噴在自己裸露在野外的雙腿和胳膊上。

羅一直站在身邊,視線從那雙白且纖細的腿上移,流連到優美的腰線,又向鎖骨移去,因為酷熱亞莉將頭發盤了起來,只留幾縷沒能紮進去的發絲垂到伶仃鎖骨上,越發使得那片肌膚惹人憐愛。

他的視線控制不住地下移——

亞莉卻在這時擡起頭來,將噴霧遞給羅:“要不要噴噴?我特制的,基本什麽蚊蟲的叮咬都能防。”見羅扭過頭去並不看她,亞莉覺得怪異得很,喚他:“瓦鐵爾?”

“……啊?”青年像是剛回神一般,瞥她一眼又很快移開視線,他取下斑點帽子給自己扇風:“你噴吧,我不需要,只是……很熱而已。”

“這裏的樹真的很大,體格跟擇擇樹有一比了吧,樹齡到底——啊!”她順著翻起的粗壯樹根小心翼翼地爬下來,卻還是踩到苔蘚腳底一滑,差點摔個人仰馬翻。羅眼疾手快地遞出鬼泣勾住亞莉,電話蟲從她身上掉下來,摔在地上。

天氣似乎熱得草地都開始流汗了,亞莉從分泌著黏膩汁液的地上撿起電話蟲揣進包裏,紅心海賊團一共三臺電話蟲以供相互聯絡,可是電話蟲好像也不適應這個島的天氣,一直沒精打采地流汗,導致三臺電話蟲彼此之間的通信受阻。

他們聯絡不到其他紅心海賊團船員,又無法原路返回,只好一直向前走。

“這種像豆腐一樣的東西涼涼的,我們就繞在它們下面走吧,有陰影的地方也會涼快很多。”亞莉戳著軟軟的實體雲,陡然,有什麽東西從軟雲中昂頭,長著大嘴朝她撲來,是一條白色的蛇,幾乎與實體雲融為一體的保護色,是這片密林的捕獵好手之一。

羅一腳踹來,陷入雲層裏,他一手扶著亞莉的肩膀,一手迅疾地伸進雲朵中揪住那條見勢不妙要溜掉的蛇的七寸,將它抓了出來:“餵餵,如果說抓住弱小的欺負是野生動物的本能的話,那麽也不要才被打一下就溜掉啊。”

蛇扭著身體在羅手中掙紮,它的外皮很滑,上面卻分布著奇怪的突起,羅皺起眉頭仔細辨認那些軟羽狀的突起物,不確定道:“翅膀?”白蛇趁此時機扭頭朝他手腕咬來,‘嗤’一聲,噴霧對著大張著口的蛇一陣猛噴,白蛇終於在亞莉的狂噴下冒著蚊香眼翹了尾巴。

羅看著亞莉哼一聲收起噴霧,問:“…………毒嗎?”

“防蟲噴霧加強版!”她將翹了尾巴的蛇放進背包的網內,小心翼翼地檢查了它的牙齒:“無毒腺,尾巴細長,爬行速度快,可食用。”

“……亞莉,你的重點是可食用吧。”羅探手在雲裏撈了撈,他剛剛一腳踢進實體雲時似乎踩到了什麽硬硬的東西,羅將那個東西從實體軟雲中拔了出來,竟是一個手掌大的貝殼,他顛了顛這個貝殼的重量,覺得自己的在意有些多餘,可只聽‘啪哢’一聲,羅不小心摁到了貝殼螺旋形的尖頂,尖頂陷下去,猛地,從貝殼中噴出大量雲朵來,像一條軟雲鑄成的路彎彎曲曲地向前延伸。

亞莉和羅雙雙震驚地看著眼前不可思議的景象,楞在原地一時失語。

羅很快收起震驚神色,跳上貝殼制造的雲路後又把亞莉拉上來。

不用走遍布實體雲和樹根的曲曲折折的地面,踩在用貝殼制造的一直向前延伸的雲路上方便了許多,羅手中的貝殼因頻繁使用而微微發燙,軟雲停在一片遺跡廢墟前。

遺跡天頂洞開,光線照射下來,裏面石柱橫倒,大部分空間被軟雲塞滿,形成一個天然的遮陽處,天空已經漸漸暗了下來,羅瞥了一眼垂著腿的亞莉,發話:“就在這裏休息一晚吧,明天再想辦法聯絡貝波他們。”

亞莉聞言松了一口氣,撲倒在遺跡內的軟雲裏:“好軟好舒服,我快累死了。”她將背包脫下從軟雲上扔下去,對正在拾柴火的羅喊:“背包裏有備好的作料,瓦鐵爾你看著辦吧,我不行了,我要中場休息一下。”

“就是因為你背的東西太多,所以才走不了多少路就沒力氣。”羅堆好柴火仰頭看去,亞莉已經側身躺在軟雲中睡著了,小豹子樣式的黑耳墜垂在她的臉側,亮片上反射出來的光分外刺眼,他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沈默地將火堆點燃,用樹枝串起蛇肉來烤著,並在肉上灑下從亞莉背包內翻出的一系列作料。

【這個島要墜落了!】

【不要!我不想死!爸爸媽媽!】

【阿亞神啊,保佑阿亞的居民吧!】

火光映在亞莉的臉龐上,她被香氣吸引得猛地睜開眼睛,幾乎一天沒吃東西,被羅的烤肉手藝一吸引,肚裏的饞蟲都要被香氣勾出來了,她早將淺眠中的那些混亂景象忘了個幹凈,手腳並用地爬下軟雲,坐到羅身邊。

一條蛇加上采來的蘑菇野果就是飽肚子的一餐,為了預防晚上有野生動物襲擊這裏,羅並沒有滅掉篝火,這些篝火足夠燒大半個晚上,按理說就算是熱帶氣候晚上也會天氣轉涼,可亞莉仍舊很熱,尤其是吃完晚飯後,熱中帶了一絲空虛。

“……這個島好熱啊,瓦鐵爾你熱嗎?”她將背心扯開,用手給自己扇風,忽而又意識到這樣不好,趕緊攏上自己的衣服,坐在軟雲下的羅似乎也直冒汗,他瞥軟雲上撐著身體的亞莉一眼,又逼迫自己收回視線:“我還好。”

透過破了大洞的遺跡頂端正好可以看見這個島的夜空,很少雲,很少霧,只有滿天的星鬥掛在高高的夜空中,夾雜著絲絲微風吹進來,亞莉微微瞇著眼睛享受著這難得的絲絲涼意,立馬決定:“我要爬到頂端去看星星!”

……

“……如果你所謂的‘爬’是這樣的話,還不如不爬。”片刻之後,羅站在軟雲頂端,抱著亞莉的腰讓她伸手去夠遺跡頂端的邊緣,亞莉幾次指尖挨到頂邊,又以毫厘之差錯過,她拍拍羅撐著她腰部的手,指揮:“跳起來,往左邊來一點,就快夠到了。”

“別說傻話了,踩在這麽軟的雲上根本跳不起來。”說著,羅往左邊移動少許,可腳陷入雲裏拔不出來,他整個身子歪斜,連帶著亞莉一起摔進軟雲中。

‘嗶啵’一聲,燃燒的樹枝發出炸開的微響聲。

亞莉似乎在羅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火光,她躺在柔軟的實體雲上,青年撐在她上方壓著她。

一室靜默,一時靜默。

她的手不自覺地探入羅的袖口摩挲著他小臂的肌膚,因為這種舒服的觸感而微微瞇眼,下一秒又恢覆了片刻清明,猛地收回手,側頭要從羅身下鉆出:“我……”

那一側頭,黑色耳墜映入青年燃燒著火苗的眼中。

【你所仰仗的不過是父母兄弟給你制造的先機而已。】

不是!

【你跟那個女孩的關系就像線一樣,脆弱得很,易斷得很。】

那又怎樣?

【加勒比·亞莉克希婭不是你的。】

沒關系,羅抄起亞莉的腰將她又捉了回來壓在身下,俯身貼上肖想了很久的唇:沒關系,她將是我的。

頭頂明月當頭,一片星空燦爛,腳下篝火還在燃燒,他們陷進軟乎乎的雲層裏,交頸相纏,氣息繾綣纏綿,亞莉躺在羅身下予取予求,眼底微微泛紅,她顫抖得有點厲害,可更熱得厲害,熱帶島嶼上吐出的氣息似乎都是微暖的,她捧住羅的腦袋,感受著短短的黑發給手心帶來刺刺的感覺,卻沒有力氣推開他。

羅埋頭吻著那片海紋身,引起女孩身體一陣戰栗。

他的手指在亞莉腰間紐扣上游移,擡起頭來註視著亞莉時才發現她哭了,無聲地淌著淚,淚滴順著臉頰流進發裏,同時也像針尖一樣刺進羅的心裏。

他忍耐著撐起身體,有溫熱的血液順著鼻尖流下,滴落在亞莉臉上,羅擦去鼻血,將頭抵在亞莉臉側的軟雲上捂著眼睛,低聲:“對不起,我有點失控……”話還沒說完,便被亞莉勾著脖頸矮身下來深深吻住,女孩聲音都是顫抖的:“我要。”

這下子理智崩塌得一塌糊塗,當羅的前端沒入她體內時,亞莉不可避免地痛得皺起眉頭,本能地推拒壓在身上的青年,卻被青年緊緊摟著,將那一聲‘不’淹沒在相觸碰的唇齒間,化作一聲聲難耐低吟。

脫在一旁堆著的衣服因為軟雲的震動紛紛滑落,撲滅了篝火,整個破碎的遺跡連同整座島一起陷入冗長且暧昧的黑暗裏。

作者有話要說: 羅哥流鼻血,因為是第一次卻一下子剎住車,有點上火?(捂臉)

亞莉哭,純粹是因為第一次啪害怕啊,她比一般人更害怕

☆、黑桃與紅心

“我下船之前檢查了藥草室,發現迷疊水沒了!無論實驗臺還是儲存櫃,我甚至撅著屁股跪在地上把沙發下面摸了個遍,沒有沒有還是沒有。”

“總會找到的,說不定你放哪個角落了呢,夥計。”夏奇找來一根樹枝當拐杖,他、伊卡庫、佩金三人在彎彎繞繞的密林裏走著,夏奇拍拍因為天熱而變得有些暴躁的夥伴,扔給伊卡庫一瓶水:“現在當務之急是跟其他夥伴匯合。”

“迷疊水?”在最前方,踩著實體雲幾乎都要旋轉跳躍的佩金聞言回過頭,從雲上滑下來笑嘻嘻地道:“那個是迷疊香吧,我把它塞進師妹背包裏了,最好的作料必須留給師妹。”

“噗!!!”伊卡庫沒忍住,將含在口裏的水噴了夏奇一臉一身:“那是很高級的催情助興的東西!”

毫無疑問地,他的解釋招來了兩個夥伴鄙視的目光。伊卡庫漲紅著臉大聲解釋:“餵餵餵!!你們別誤會我,我是用來做研究的……”

“兄弟,我明白你想研究的動機,”夏奇嘆一聲,擡手摟住伊卡庫,拍拍他的胸口,又挺胸拍拍自己的:“但男人,得靠自己的魅力讓女人折服啊。”

“我他媽……”伊卡庫不想跟夏奇講話,他挪開夏奇搭在自己肩頭的手,最後解釋一次:“純粹是作為一名藥草師對裏面藥草成分研究的興趣而已。”

“那希婭吃了沒事嗎?”佩金忽然轉頭。

“成分是無毒的,對身體也沒有傷害,就是會覺得相當熱,想要撫摸對方,理智還是有的……吧,終歸是個輔助的東西,沒有情也輔助不了。”

“你們倆已經開始假定希婭已經喝下那什麽水,出現什麽反應了嗎!?”夏奇一手揪起一個衣領,拉著夥伴們跳下樹根:“趕緊想辦法跟大家匯合才是正事!”

他們一路向前走,大喊著船長或者希婭或者貝波等同伴的名字,可諾大的森林裏仿佛沒有人聲一般,時不時有矯健的猿猴從他們頭頂飛掠而過。

“餵!”佩金揚起手來對猿猴們招手:“有沒有看到我的同伴?”

夏奇還沒來得及罵他傻,只見三兩只猿猴抓住樹枝停下來,它們尖利的指甲掐進樹的軀幹裏以至於自己絕不會掉下去,它們從高處遙望佩金,交頭接耳,發出吱吱吱的聲音。

夏奇註意到這些猴子跟其他島的猴子不一樣,背後長著一排小小的羽狀物,像是退化的鳥的翅膀。

只見其中一只猴子雙腿抓住樹幹,對前面的大叫起來,大部分猴子都因此停了下來,並且反身朝佩金圍去。

“要跟我做朋友嗎?”佩金歪歪頭。

“白、白癡!!”眼看著猴子們朝佩金撲來,勾著他的衣服將他拉扯到半空,像拋球一樣一邊在樹林中跳躍一邊將佩金扔來扔去,夏奇跟伊卡庫一路追去,在後面追得上氣不接下氣,猴子們太過靈活,夏奇屢屢奇襲都撲了個空,不由得罵起秒變空中飛人慘嚎的同伴:“它們是想要把你當儲備糧啊!蠢貨佩金!”

眼看著逐漸追不上被一群猴子抓走的同伴,只聽一聲破風聲傳來,抓住佩金的猴子躲過從夏奇後方飛射而來的石子,正得意地吱一聲,可沒想到石子內竟蓄了電流,它瞬間被電得炸毛,將佩金扔下。

夏奇和伊卡庫連忙趕到落在實體雲上的佩金身邊:“餵!佩金?感覺怎麽樣?”

同樣被電流波及的佩金被電成了爆炸頭,他開口,吐了口黑煙,舉起剪刀手艱難道:“感、感覺爽歪了……”說完,側頭暈了過去。

“放心,只是暈倒了而已。”密林中有人走了出來,他扣著披風,一頭柔順的藍色頭發,左臉上刻有鮮紅的紋身印記,那雙眼睛的瞳仁竟是金色的,伊卡庫眼見著三顆石子從那藍發青年披風內激射而出,打在齜著牙準備撲來的猴子腳邊,分別結了冰、著了火、釋放著電流。

“那是兇暴的天空猴,要小心對付。”藍發青年逼退猴子,看那群猴子四散逃離後轉頭對三人笑道:“還好你們的同伴受傷不重。”

“餵餵,給佩金一擊的不就是你小子麽,笑得一臉純良是鬧哪樣。”

“我叫傑拉爾,是黑桃海賊團的航海士。”傑拉爾摁了一下貝殼的螺旋頂端,一條軟雲鋪成的路連接上佩金所在的實體雲上,他走過來:“你們呢?”

“黑桃海賊團?”夏奇眉頭一皺,怪異感一閃而逝,他對傑拉爾笑道:“原來是同道,躺下的家夥叫佩金,我是夏奇,這是伊卡庫,我們都是紅心海賊團的船員。”

“別踩!”

當庫裏奈奧一個人在密林裏走著的時候,身側堆滿樹葉的地方猛地竄出個人,他猛地將庫裏奈奧拉開,一邊拍著身上的樹葉一邊對他道:“我叫你別踩天空獅的糞便。”

“哦,哦哦……”庫裏奈奧有點摸不清頭腦地收了腳。

那人夾著長刀,從自己長到腿部的白色長發內撿著樹葉,從身上摸出藍色鴨舌帽戴上,自顧自的解釋:“天空獅,我觀察它們有半天了,它們用糞便標記各自的領域,你踩到標記了天空獅氣味的糞便不出十米就會其他天空獅撲殺。”

“……”庫裏奈奧看看糞便,又看看憑空冒出的白發男人,只見他爬上樹,對庫裏奈奧招招手:“上來。”

兩個人並排趴在交叉的樹幹上架著的實體雲中,庫裏奈奧剛要開口問什麽,身旁的男人將手指放在唇邊‘噓’了一聲,眼睛專註地盯著樹下的羊腸小道:“它們要來了。”

只見一排排企鵝搖晃著身體從遠處走來,無數雙小腳將土地踩平,成群結隊地向密林深處走去,它們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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