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辭緩緩地轉動了轉動眼珠子，眼裏沾著白茫茫的雪霧，像是失去了焦距，什麽也看不清，她忽然被寒冽刺骨的風嗆了一下喉嚨，咳嗽了出聲。

楚辭什麽也沒問，什麽也沒說，徑自從失聲痛哭的俆微霜面前走過，踏進死氣沈沈的府裏。

院子裏落了一地積雪，走在地上，好像周身跟著生了寒。

楚辭一間門一間門打開了，裏邊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直到她推開了那一扇門，盡管已經過去了四天，她還是嗅到了淡淡的腥血氣息。

楚辭踏進去半步，又退了回去。

她呆呆地站在門邊很久很久，終於還是走了進去。

她日思夜念的太子殿下，毫無生息地躺在床榻上，他還是披著那一身黑袍，單薄又冰冷的身體。

楚辭走近了，走到床邊了，也就看到了太子殿下那張臉龐，很漂亮的輪廓，冷白得沒有半點血色，薄薄的嘴唇亦是蒼白的。

她輕輕伸手觸摸他的臉，好冰，好冷……

俆微霜怎麽照顧的太子殿下，也不給殿下多蓋點被子。

楚辭去衣櫃裏抱了新的床被，給太子殿下蓋上，然後把他白皙的冷冰冰的手捧起來握在雙手間，低著頭微微張著嘴沖他的手吹熱氣，一邊呼呼一邊小聲說，“一會就不冷了殿下……”

但是她很努力地捂了，卻怎麽也捂不熱他的手。

她又俯下身去抱他，臉貼著他的臉，輕輕地抵蹭，一遍一遍親吻他涼薄的嘴唇，親著親著，伏在他頸邊，雙肩劇烈起伏，卻還是努力地抑制著自己的情緒。

她終於抱住了她的太子殿下，但是好奇怪，太子殿下還是不理人。

楚辭在他耳邊輕聲叫喚，“殿下，不要睡了，快醒一醒……”

“楚楚來找你了……別睡啦！”

“殿下……”

楚辭抱著冷冰冰的帝緋離，緊緊閉了閉雙眼，眼淚頃落而下。

問之前，楚楚能不能先不要摸花花了。

就跟……楚楚在摸本王的胸口一樣，想抱楚楚了。

殿下你說……我有一天會不會比你先死……

不會。

不會嗎？

不會。

……

楚辭抖顫著伸出小手，輕輕地扯落帝緋離胸口的衣衫。

他的胸口那裏，被刀刃捅破的痕跡，盡管已經被包紮了起來，但紗布還染著幹涸了的血跡斑斑。

觸目驚心的。

楚辭看著他胸口上的傷，面無表情，無聲地淚流滿面。

血滴子被刺破的那一幕在腦海裏回放，是誰刺破了血滴子，是她親手刺破了血滴子……

楚辭慢慢地垂下了通紅的雙眼，任憑眼淚一直掉落，好像怎麽止也止不住。

“殿下，你一定在跟我開玩笑吧？”

她想要往後退，卻一個不慎跌坐在冰冷的床邊。

她兩只小手捧住他冰涼涼的手，小心翼翼地晃了晃，還和從前撒嬌時候的語氣，又沙啞又小聲地：“殿下，別死好不好？”

她把他冰冷的手掌貼著她濕了的臉頰，緊緊地貼著他的手掌。

她忽然緩緩閉上雙目。

痛嗎？

好痛，好痛。

他會有多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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