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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3 【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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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都是都郁郁蔥蔥的松柏,暮色漸起,朦朧一點餘暉照在針葉間,舒展來墨一樣幽深的光澤,傅瑾渝就坐在拘留所裏,那臉上頹然得生出暗青的顏色,衣服倒還是制服,只聽門“吱呀”一聲,有警察將他兩只手拷住,然後攜著他走出去,不過半會,就來到監審室裏,而楊瀟早已經等在那。

傅瑾渝被人按在座位上,那警察轉身走出去,房間裏頓時只剩下他們兩個,楊瀟打量起他的氣色,目光裏流露出真切的擔憂,將資料遞給他,嘆氣道:“穆寧已經全部查出來了,那瓶蠟油的買家就是殷芳。”又覺得他不認識,解釋道:“三天前,從旅館跳樓的那個死者。”

傅瑾渝倒是意料之中,兇手這樣狡猾,絕不會輕而易舉暴露行蹤,但這也說明,兇手與這自殺案有著必定聯系,他一瞬思潮起伏,慢慢地又沈澱下去,楊瀟見他沈默不語,便說道:“我今天過來,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問你。”

“怎麽了?”

楊瀟便擡了擡下巴,目光定在他面前的資料上,傅瑾渝心中會意過來,伸手將資料翻開,其中夾著屍體的照片,邊聽楊瀟說:“我們調查出來的只有這麽多了,你怎麽看?”

以前他尚在警隊裏,樣樣都比旁人出色得多,他父親和大哥皆是警察,在警局裏也是頗有名氣,楊瀟見他一動不動坐在座椅裏,只是一頁又一頁的翻著紙,樓前的松柏極幽深的枝葉,陽光淺淡的漏出來,映在他身後雪白的墻壁上,而他坐在那裏,終於擡起頭,眉間凜然而威嚴,此時微微的一笑。

楊瀟也笑起來,見他自信的模樣,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氣。

傅瑾渝道:“監控裏沒有出現兇手的身影,說明她不願意冒險去太遠的地方作案,但要殺掉一個比自己力氣還要大的人,首先有自己最了解的位置,有最方便的殺人工具,還不會讓周圍人警覺,那她一定有屬於自己的據點,而這個據點,就在死者的家附近。”

他嘴角的弧度又揚了揚,聲音低沈下去:“兇手很謹慎。”楊瀟心神一凜,忙說:“我親自去了一趟,那條街白天比較冷清,到了晚上就有很多人來吃宵夜。”

傅瑾渝眉棱一動,眼裏瞬間掠過一道幽邃的光,仿佛終於豁然明了,忍不住冷笑了一聲:“如果這是兇手找來死者的理由,那一切就自然多了,按照她的性格,她是不可能讓他去任何一家店裏吃宵夜,那她一定有她自己的店,你再去調查一下,我相信不管這推測成不成立,都一定會得到其他線索。”

楊瀟也是精明,心裏既然已經有了主意,便決定暫時拋開這案子,端起面前的一杯溫水,漫不經心地啜著,傅瑾渝忽然問:“對了,我的案子查的怎麽樣了?”

說話之際,那端起茶杯的手指卻驟然一頓,又慢慢的放下。

楊瀟沈默的望著他,微風吹動起枝葉,他的碎發淩亂的搭在額前,眉峰間依稀是淩人的氣勢,那輪廓剛毅磊落,薄唇緊緊地如匕首一樣抿起來,楊瀟又嘆了一聲氣,聲音很輕的說道:“穆寧還在申請搜查證。”

楊瀟自認識他以來,從未想過他會平白受了這樣冤屈,不禁惻然,低聲安慰道:“別急,總會水落石出的,馬上你就能出來了。”

傅瑾渝卻笑了笑,望向手腕上銀白的手銬,冰冷的直達心底,目光也如嚴霜一樣讓人不寒而栗,好似自言自語:“只怕,沒那麽容易。”

天氣很冷,到了下午,陰沈沈的雲壓在半天裏,風聲又尖又利,直直地讓人身上撲過來,從骨子裏漫卷上浸骨的寒意。街道上零星的幾人,她雖然穿了很厚的襖子,卻仍然覺得冷,正拿著毛巾拭去桌上的油漬,忽然聽得推門聲,擡頭一看,一位身穿長衣的快遞員慢慢走進來,他往下壓著帽檐,懷中還抱著牛皮紙盒。

她不由自主將毛巾放下,困惑的打量著他,那人就從上衣口袋裏拿出圓珠筆,連盒子都遞給她,說道:“請簽收。”她應了一聲,見他戴著很厚的黑色皮手套,門外還停著一輛破舊的自行車,車後座是滿滿的快遞,她也不多想,便低頭拿過圓珠筆簽字。

四面的空氣好像深潭的水紋,細碎的浮萍漾在漣漪裏,割裂出冰冷的陰翳,男人微微擡頭,露出幹凈的下顎,只是他臉皮忽然一寸一寸地抽搐,猶如細小的蛇,在肌膚裏無聲游走,格外的恐怖,他默然不語,從衣袋裏拿出黑色的匣子,仿佛按到了開關,匣子頂端的鐵片生出細小幽藍的電流。

她低著頭,頸上有細小的發絲,襯得肌膚愈發白凈,隱約可以感受到輕微的脈動,外面起了一陣大風,吹得樹木嘩啦作響,圓珠筆驀地跌落在地磚上,“啪”的一聲,一切歸於死寂。

男人無聲將匣子又收回去,轉而撕開紙盒的膠帶,猛地拉開,赫然露出裏面男式的錢包和衣服,不知想到什麽,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揚起猙獰的笑。

楊瀟將車熄了火,捏著一沓資料走在街上,四周很是冷清,都是些破舊的小餐館,他仔細的走訪詢問,最終走進一個正在營業的餐館裏,老板正在櫃臺查賬,見到人來,臉上忙地露出殷勤的笑:“幾位?”他也是一笑,直接拿出警察證攤開,說:“警察。”

那老板猛然怔在那裏,臉色刷的就白了,以為自己犯了什麽罪,警察都找上門來,她嘴角都開始抖瑟,戰戰兢兢的道:“警察?”楊瀟收起警察證,笑著問道:“我問你,三天前,這街上有沒有店子突然關門。”

那女老板怔了怔,才松了一口氣,道:“嚇死我了。”對方到底是警察,她拍了拍胸口,細細的思索起來,驚疑不定的呢喃:“三天前,三天前……”又霍然開朗道:“曉寧的店子倒是一直關著的,本來這都元旦了,生意很不錯,只有她關著門。”

楊瀟的嘴角揚起,就在這時,猛然震天的巨響炸開,夾雜著慘厲的尖叫聲,殘垣灰塵簌簌地落下,他飛快地跑出去,隔著細窄的巷道,旁邊的餐館已經燃起了大火,黑煙重重的包圍起來,滿地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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