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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3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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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思惠慢慢地走下樓梯,見宋清玨的額頭仍舊綁著一層繃帶,可他唇邊總含著明亮的笑,一雙青玉似溫潤的眼眸也是微微彎起,他玉身長立,穿著灰色的長羽絨服,裏面一件幹凈的襯衫,膚色溫膩潔白,面孔是古玉一樣深邃俊逸,整個人好似修美的青竹,散發著熠熠的神采,比起昨日完全不同,她笑道:“清玨,絡絡。”

也許是天氣太冷了,白絡絡的兩只手緊緊地攥著,聲音拘謹:“阿姨好。”

楊思惠笑著頷首,道:“上來吧,臥室裏開了暖氣。”轉身就往樓上走,宋清玨便牽著白絡絡跟上去,走廊鋪了一層厚厚的地毯,四處都是金碧輝煌的裝飾,落地窗前垂著金色流蘇的天鵝絨簾,窗外霧蒙蒙的一片,楊思惠將臥室的門推開,輕輕地走進去,叫道:“蘇醫生。”

蘇醫生原來正和宋博海談話,這會轉過頭來,才發現她身後如松杉一樣挺拔修長的男子,那輪廓雋秀漂亮,他溫和的道:“這應該就是小少爺了。”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白絡絡的臉上,倒是覺得有一點眼熟。

宋清玨沒想到還有別人在,心臟狠狠地一搐,深處的恐懼像是濃霧一樣湧上來,他眉棱沈了幾分,面容間彌漫開沈森的戾氣,恍如溫玉一點點碎裂,他猛地將白絡絡拉到身後,微抿著薄唇,那臉色說不出的猙獰。

楊思惠倒面色溫靜,說道:“剛好蘇醫生也在,清玨這一次傷到了額頭,我想請你再看一看。”

蘇醫生站起來,望著宋清玨充滿戒備的目光,尖銳的如同嚴霜一樣,讓他心裏微微地一凜,竟是不寒而栗,仍舊禮貌的微笑道:“當然可以。”又說道:“只是不知道,小少爺願不願意給我看了。”他話音剛落,只聽得黃鶯般清脆明亮的嗓音,充滿了驚喜:“蘇醫生,是省一醫院腫瘤科的蘇醫生嗎?!”

臥室裏一時安靜下來,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所有人都怔怔的看向白絡絡,她一只手被宋清玨緊緊攥住,只能從他身後露出半個身子,就見她微歪著腦袋,大眼睛裏像有疏疏的星光,分外的靈氣沛然。

他記憶中似乎也有這一雙眼睛,濕漉漉的,極澄澈幹凈,只是那時候添了無助,他忽然笑道:“真的是你。”楊思惠困惑的望著他,問:“你們認識?”

他楞了一會,終於反應過來,語氣裏卻不覺有了一絲柔軟,低聲說道:“是,那是在兩年前,她母親被查出來得了神經瘤,已經是晚期了,給她母親動手術的人就是我。”那時候,他總會看見有個小身影守在病床邊,無微不至的照顧她母親,因為術後便失去生活的自理能力,而她承擔了一切的辛酸,明明只是個學生,卻堅強的讓他動容,後來他也會主動幫助她,直到她母親去世,他也就再也沒有遇到過她了。

白絡絡忽然慘厲的尖叫一聲:“啊!!”

她臉色如雪一樣蒼白,肩膀瑟縮著,後背漫卷上如蛇一樣黏膩的冰寒,四周的空氣像是凝固成薄冰,她看向自己的手指,被一只用力的掌心箍的已經發紫,那手背上清晰地迸出一道道青筋,她痛的連呼吸也在顫抖,不解的叫道:“清玨?”

他一言不發,臉上的皮膚繃得死緊,微微地抽搐,眸中泛出詭譎的森寒,像是一只困頓的野獸,從深處潰發出驚心的噬人幽暗,他沈沈的盯著她,忽然松開了手,轉而將她抱起來,直接走了出去。

宋清玨一直走到客廳的玄關處,他走得極快,身上散發著森冷的煞氣,削薄的唇抿出一條似匕首般淩厲的直線,他將她放下來,蹲下身握住她纖細的腳踝,要將她穿的拖鞋脫去,她心裏突地一跳,這才明白他要帶她回別墅,可她怎麽會願意,他臉色這樣難看,回去又不知會做出什麽事情,況且好不容易遇見蘇醫生,就連謝謝也沒有說。

她這樣一想,不甘地開始掙紮,臉上有了一絲慍怒:“宋清玨!”她拼命地扭動起腳踝,死活也不願意穿進她的雪地靴裏,他眼底漆黑的煞怒頓時鋪天蓋地的湧出,堙沒了所有,只有無邊無際的狂亂,無可理喻,也無可控制,他就是瘋了一樣,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硬是生生地將雪地靴給她套進去。

白絡絡等他握住她另一只腳踝,她立刻又將穿好的靴子踢掉,他騰地站起來,這極短的時間,她靈活地退到客廳裏,他一步步走過去,聲音中蘊著可怕的怒意,咬牙切齒:“絡絡!!!”她就擡起下巴,忿忿地直視著他,卻一個字也不說。

到底還是看不過去,楊思惠走到他身邊,溫聲道:“清玨,怎麽要回去了?今天不是說好來談你們結婚的事情麽?”

他嘴角抽搐了幾下,眼瞼也一陣陣地顫跳,白絡絡就站在沙發旁,目光有一些躑躅地看向楊思惠,隱約企盼著,就見她微皺起眉心,卻是無奈的說道:“絡絡,你先跟清玨回去吧。”

聽得她這一句,白絡絡心裏不禁泛起微微地失落,又似乎在意料之中,她臉色平靜地望著宋清玨走過來,這一次也不再掙紮,他緊緊地牽住她的手,再蹲下身將雪地靴給她穿好,出門前還要摸摸她的臉,他的眼眸熠熠而幽烈,在她安靜的註視下,眼底薄冰樣的寒氣緩慢地散去,逐漸溢出駭人的幽烈灼熱,外面寒風刺骨,唯有她臉龐被搓得溫熱。

稀稀落落的雪花被風卷著打在身上,無數的雪花落著,他緊緊地摟著她,將她送進後車座裏,然後將車裏的暖氣打開,這才開動了車子。

等出了宋宅,他就將車停在不遠處僻靜的街道,周圍沒有一個人,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如細碎的飛絮,紛紛揚揚地從眼前落下,她見他忽然不往前開了,心下困惑,怔怔的轉過頭去看他,這裏是離鬧市較遠的別墅區,四面都是零星的房子,就見他熄了引擎,連鑰匙也拔了,驀地直接跨到後車座裏,又小心地抱起她,緊接著就放在自己腿上。

他坐在那裏,手臂將她的腰肢猛地一陣收緊,委屈的哽咽著:“絡絡……”整張臉都埋進她柔軟的頸間,他狠狠地用面頰磨蹭著,呼吸濕潤,不斷地吸氣,直到肺腔裏充盈著她清甜的香味,不可思議的溫暖,仿佛血液重新覆蘇流淌,全身都慢慢地煥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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