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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1 【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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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瑾渝先是驚怔,眼底微蘊出更為璀璨的光芒,如綠意方生,不由笑著說:“你這人還挺有意思。”她得意洋洋的一笑,眼中露出一種孩子氣的頑皮,能逗弄到他這一個警員,心中自然是漾起點點的快意,使得整個人靈透甜美,散發出一種絢麗的神采,又笑道:“那我現在可以回家了嗎?”

傅瑾渝“恩”了一聲,不動聲色將那五角錢放進長褲口袋裏,又擡起一雙黑如點漆的狹長眸子,裏面總透出不同尋常的雪亮,他一笑:“既然是我送你過來,那我再送你回去。”

白絡絡轉念一想,還是大方應下了:“好。”

外面的雨疏清冷寂,淅淅瀝瀝地往下落,微生涼意,依稀入耳。車就停在警局門外,傅瑾渝撐了一柄傘,解開車鎖,白絡絡便坐在副駕駛室裏,他替她關好車門,自己收傘坐到另一邊,啟動了車子,漆黑的轎車很快調過頭,向馬路駛去。

四面是茫茫的雨幕,那街景仿佛隔著一層毛玻璃,再也不分明,耳邊隆隆作響,恍似悶雷在鉛雲裏沈沈滾過,一路上他都只是開車,白絡絡從旁邊能看見他英俊挺拔的側顏,棱角剛毅,微皺的眉心有淺淺的川字,英氣冽然,他唇邊忽然含了一點笑意,目不斜視:“你有什麽想問的就問吧。”

車子在緩緩減速,原來是已經到了紅燈前,她默了一會,眼裏只剩下茫然,說道:“兇手還沒有抓到?”

他聽到這句話,轉過頭凝視著她的雙眼,墨池般的眸色裏平靜的看不出任何情緒,緩緩說:“是。”又說道:“現在偵察隊一點進展也沒有,唯一的線索就是徐珂晨的屍體,屍檢報告出來後,他的屍體也被遠在鄉下的父親拿去火化,運回老家去了。”

白絡絡低垂著臉,雙手緊緊絞在一起,白皙的皮膚下,清晰可見細小發青的血管。

外面的雨劈劈啪啪打在玻璃上,又急又亂,仿佛也撲打在她心上,密集的讓她窒息,從那迸發出無可抑制的錐心般痛楚,她想起母親病逝的時候,那一種生死別離,絕望的像是要把她五臟六腑都熬成了灰燼,她又想到徐珂晨,曾是那樣鮮活的青年才俊,卻突然此生此世再也不能回來,就這麽死了,她心裏便是一種悵然到難以言喻的慟嘆,她還是不敢相信。

傅瑾渝再一次握緊方向盤,車子又往前加快駛去,忽然聽到“嗚”的一聲,是有汽車從旁邊超過,他微抿薄唇,面前漆黑雨刮來回輕動,只聞刷刷的輕微響聲,反反覆覆,他嘆了一聲氣,恍如化在這寂清的雨霧裏:“以前家裏的老人跟我說過一句話,人命天定,還真是這個道理。”

車廂裏闃靜無聲,他那一句“人命天定”像是落在她心頭上,一下一下在那裏敲著。白絡絡轉過臉去,她心知肚明,問什麽都是無力,雨簌簌有聲,在地面上掀起一層細白迷蒙的霧氣,她恍惚想起那青竹般修美而溫和的身影,不知怎的,總是隱約有一種不安,即使是人命天定,她也絕不會重蹈覆轍。

傅瑾渝在小區裏停好車,依舊撐傘將她送到樓棟下,天色已經趨於暗沈,屋檐下破舊的燈盞暈出淺白的光,燈絲閃爍,寒風呼呼地吹著,那入骨的森寒直沁入心底,如同深不可測的黑暗朝她湧來,亦如宋清玨綁走她的那個夜晚,她嘴角微微一動,想叫他再護送到她家門口,又害怕他誤會,便牽強的揚起一抹笑,說:“謝謝你。”而他微笑著說:“不客氣。”

白絡絡也不好停留,直接走上樓梯,聲控燈一盞又一盞在頭頂亮起,一直亮到三樓,她緊張的不由得屏住呼吸,瞪大烏溜溜的眼睛四處察看,雖然沒有人,但她仍有一些膽顫心驚,連忙從包裏拿出鑰匙去開門,她走進去,又轉身立即鎖緊門,這才真正放下松來。

夜幕逐漸深下去,客廳的落地窗外是一方小巧的陽臺,正對著華燈初上的街道,無數霓虹燈在雨裏簇開成絢麗的光影,客廳裏沒有開燈,一切都沈浸在無聲的晚秋中,她原來還要做一下家務,但只是轉念想了想,先是開燈,再去臥室裏打開電腦,她已經下定決心,她必須要離開這裏,買一張明天最早的動車票去老家,她只有一個奶奶了,這次回去就在那裏找工作,安生的照顧她。

天徹底黑下來,白絡絡剛剛洗了熱水澡,那面頰烘出如晚霞般的粉暈,整個人仿若蛻換下一層皮,煥然新生似,她坐在床頭找到吹風機,一點點吹拂著濕漉漉的長發,身上是一件藍色薄絨的卡通睡衣睡褲,襯得那靈透的眉眼多出一份晶亮的稚氣。好半會,她吹好頭發,低頭纏繞起吹風機的電線,那發尾還凝著瑩瑩的小水珠,宛如稀疏的水鉆。

客廳裏驀地傳來開門的響動。

那聲音很大,在寂靜裏有一種毛骨悚然,她纏繞電線的動作猛地一頓,這個房子是她租的,從來只有她一個人住,她幾乎立刻彈跳起來,面色煞白,全身的血液一點點沸騰,突突地向上鼓,然而轉瞬跌入冰窖似,一陣陣地發冷,如萬劫不覆的深淵,心臟在胸腔裏劇烈地跳動,震得耳膜一陣發鳴,隆隆作響。

啪的一下,客廳的燈寂然滅了,她整個人猛然震了震,一顆心跳的又急又快,簡直要迸發出來,她放下手裏的吹風機,關掉臺燈,再拿起桌上的手機,小心翼翼踩在地板上,她每一步都極其輕微,只企盼不會被那人聽見,也不敢呼吸,身子卻顫抖地更加厲害。

白絡絡定了定神,走過去握住門柄,就在這時,有一只手極快抓住了她的手,仿佛是冷雪般的涼,她心臟一下子縮的死緊,驚恐的大叫:“啊!!!”他抓住她的手不放,力道狠戾地攬過她整個人,她猝不及防,手機頓時從她指尖墜落下去,砰的一聲,他置若罔聞,挺拔的鼻梁磨蹭過她的臉龐,沿著下巴來到她柔軟的頸間,仿佛在嗅著什麽,他的氣息在輕輕抽搐,從唇間溢出一種病態的滿足呻吟,瑟瑟微顫。

“絡絡……”

他清幽的嗓音低低喚著,突然又急又狠覆上她的細唇,她一時怔仲,他卻趁機用舌尖撬開她的貝齒,瘋狂吸吮她嘴裏的甘芳,連她的呼吸都要一並奪去,恍如狂炙高熱的風暴席卷而來,她只覺得肺裏的空氣都被他吸走,漸漸頭昏眼花,急忙伸手推了推那堅實的胸膛,他箍的更緊,手臂的力道中蘊著一種可怕的執狂和極點害怕,仿佛要把她死死嵌進他骨肉裏。

他的氣息溫潤如初,風衣上還蘸著點點濕涼的雨水,混合著沈木似薄寒冷冽的清香,慢慢浸入她四肢百骸中去,這一種涼,卻無聲沸熱著心裏最深處的悸想,他吻得這樣癲狂,恨不得把她拆吃入腹,她無法掙脫,最後癱在他的懷裏,大口大口喘息,猶如脫水的魚,太陽穴漲的微痛,他怎麽會在這裏……她忽然想起那把新鎖,恍然大悟,宋家的人只給她一把鑰匙,那另一把備用鑰匙便在他手裏。

這樣一想,胸口噌的一下燃起不可名狀的怒火,她憤然推著他,氣喘籲籲:“宋清玨,你給我出去!!!”

他只死死抱著她,用下巴溫柔磨蹭著她的發頂,她回來了,真真切切,鼻端下逡巡著她牛奶般幹凈熟稔的香味,溫溫熱熱,滿滿沁到他血液裏去,沿著脈絡緩慢游離,仿佛空洞麻木的心臟重又找到那唯一的溫暖,每一處都煥然蘇醒,他不禁加重力道,繾綣癡癡的在她耳邊低喃:“絡絡,我來接你了,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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